滂沱大雨☔的阴天

[瑞嘉]歇斯底里和寂静无声06

致兩千年後的你:

06


 


整体的动员大会之后,班主任开始逐个和家长约谈。学生们则留在教室里吃校内统一提供的晚餐。作为班内第一的家长,格瑞是首个被约谈的。


年过四十的班主任画着淡妆,披一件薄毛衫里面套着职业裙,头发高高的盘起,一张严肃的面孔里藏着几分倦怠。她看着格瑞再三确认了对方的家长身份,也许是因为格瑞这人话少又长得沉稳,天生有一种可信度。所以他即使是胡扯,也很容易被人相信。


“嘉德罗斯这孩子……学习上没什么可说的,他的成绩单您也看到了。”


 


格瑞点点头。


 


“性格也还好,这个年纪有点青春叛逆都是正常的,而且他一般也不主动惹事。”班主任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一下,斟酌着用词“该说他是规矩,还是不屑……”


 


“但我还是希望做家长的能多关心一下孩子的精神世界,他经常翘课出去。你知道他虽然学习没有问题,但学校关注的不止是学习,还有安全,心理健康方面的问题。”班主任说到这里的时候皱了皱眉,“他有一次跑到天台上了,这事儿您知道吗?尽管有防护网围着,但是他们这个阶段,出现这种行为还是很难让人放心……”


 


“总之,希望您……还有孩子父母,能多和他沟通沟通。”班主任或许是觉得格瑞这样的闷葫芦,指望他跟人谈心太难,所以又补了个父母。


 


临出门时,班主任忽然拦住格瑞,四下看了看低声说“还有一件事,嘉德罗斯执意要上本校的大学,这对我们来说当然是求之不得的好事……但是您知道,他值得更好的,我觉得您可以和他的父母再商量一下。”


 


格瑞心里很清楚嘉德罗斯执意要上本校大学的原因,他也很了解嘉德罗斯压根不在意大学的好坏,他只在意能不能找到让他感兴趣的人或事,派遣无聊。至少在这一点上,嘉德罗斯和雷狮是一丘之貉。


 


格瑞往A班走的途中,便把老师的叮嘱忘在了脑后。他站在教室外,从窗户上看了一眼。大部分的学生都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边吃饭边聊天;少部分的学生规规矩矩的坐在自己位置上用餐。嘉德罗斯是那少少部分,坐在椅子上发呆不吃的。蓬松而闪耀的金发,眉头微蹙,一只手撑着下巴,从神态到姿势都身体力行的诠释了无聊和烦躁。


就在这时,嘉德罗斯一个转眼,目光恰好和格瑞对上了,格瑞顺势朝他勾了勾手。嘉德罗斯好像挺不满他这叫小狗一样的方式,但还是踢踢踏踏的走出来了。刚走到班门口,嘉德罗斯便扔给他一个东西,格瑞条件反射的一接,低头看了一眼,是晚餐配套的营养牛奶。


格瑞以前读书的时候还挺喜欢喝这个牌子的,他毫不在意的撕开包装,把吸管扎进去。


 


“我们去外面吃。”嘉德罗斯边说边往楼梯口走,途中老实的把外套拉链拽起来,他可不想感冒。


 


“待会儿还有誓师大会和成年礼。”格瑞喝着牛奶,跟在他身后提醒道。


 


“早点回来就是,而且那些东西参不参加也无所谓吧。”嘉德罗斯埋头在前面走着。


 


既然正主都这么说了,格瑞自是没什么异议。校门口都是些小店,两人随便找了一家钻进去。嘉德罗斯这个富二代,就是有一点特别好,不怎么挑嘴。可能也有途中路过奶茶店时,格瑞顺手给他捎了份爆浆鸡排和炸薯饼的缘故。


 


头顶的白炽灯不知道是年代久远还是蒙了尘,光线暗淡的趴在四面的墙壁上。嘉德罗斯坐在格瑞对面,满意的啃着他的鸡排,格瑞看着那张一鼓一鼓的脸颊,错觉嘉德罗斯是不是又给人喂回去了。


他还记得第一次看到嘉德罗斯时,那个坐在椅子上独自打枪的清瘦背影。细心观察下来,身量好像没变多少。从宽松袖口里钻出的手腕,照旧骨关节凸出,内侧腕出一个清晰的弧度,唯独脸上以前凹下去的部分又圆了回来,孩童似得包子脸配一个小尖下巴颏,再次模糊了少年和青年之间的边界。


 


“你盯着我干嘛?”嘉德罗斯突然探头凑了过来,两道剑眉蹙在一起,更衬得金眸犀利。


 


格瑞愣了一下,从旁边抽出一张纸,怼到他脸上,嗓音淡淡的说“擦擦,都吃脸上了。”


 


指尖隔着粗糙的纸巾戳上柔软的面颊,手感确实如格瑞想象的那样好。


格瑞讨厌脆弱柔软的东西,因为他们麻烦又易碎。但嘉德罗斯不一样,他是能一挑多的硬骨头,凶狠暴戾的不良,可这样一个人却有着小孩般绵软的脸颊。正如他聪明的脑瓜和过分直率的性格,真是个矛盾的集合体。


 


嘉德罗斯不满的接过纸巾在嘴上胡乱擦了一把,将嘴边稚嫩的皮肤搓的通红。他满以为出门之后就没人再管束他的吃相,哪想得格瑞这种独性格的人相处久了,也暴露出爱管闲事的习惯。


 


两人刚到学校举办成人礼的会场,嘉德罗斯就被急忙找来的老师拉到了后台,待会儿有一个学生给家长送花,家长给孩子颁发成人证书的活动。他们回来的晚,校长讲话已经结束了,马上就轮到献花的环节了,充当家长的格瑞也不能幸免的被推上了台。


此时台上已经站了不少家长,都规矩的站在安排好的位置。格瑞一上台就引发了下面学生的轰动,别人都以为他是主持人或者学生代表,纷纷在底下询问这是哪个班的学生。结果格瑞二话不说,利索的走到了家长的站位上,于是又引来了一波悉悉索索的交谈声。


 


嘉德罗斯在后台,看不到前面的情况,老师给他们发了胸针,让他们自己别。他只知道格瑞上去后,便听到外面一阵阵浪潮般的叹声,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心里倒先焦躁起来。嘉德罗斯的鞋在地上发泄似的蹭了蹭,胸针别的歪歪扭扭。手里则抓着待会儿要献的花束,不耐烦的在掌心拍来拍去,把花瓣抖了一地。


 


在嘉德罗斯即将把花摧残秃噜前,老师终于引着他们上台了。嘉德罗斯本来打算把花扔给格瑞,抢过证书就走人,早点结束这愚蠢的仪式。可是当他踩着铺红的地毯,头顶不知几百瓦,反正亮到他睁不开眼的镭射灯,一步一步走向站在远处的格瑞时,他居然感到了一丝莫名的紧张。


 


那是一种令嘉德罗斯觉得生疏的情绪,从前一贯是管家或者保姆来参加学校的各种会议活动,嘉德罗斯连他们的脸都记不清,更别提有什么感觉了。但这回不太一样,他看着格瑞站在那儿,一米八几的个头,修长挺拔的身形鹤立鸡群。满头银发在灯光之下,耀眼的近乎透明。


 


嘉德罗斯强行平复心神,撇撇嘴走了过去。他放弃了扔花的想法,但仍是不客气的将花直接怼到了格瑞手里。直到这个时候,嘉德罗斯才注意到这束花已经被他折腾的不成模样,寥寥几片花瓣可怜兮兮的扒在黄色的花蕊上。


嘉德罗斯有些尴尬的靠了一声,格瑞倒是满不在乎的接过,还安慰了一句很个性。


 


嘉德罗斯大概是觉得这花拂了他的面子,用气音恶狠狠的嘀咕道,出去就扔了,给你重买一束。


格瑞觉他这样子挺好玩的,不听人的话,反倒把花插在了胸口的衣兜。


 


“你……”


 


嘉德罗斯气的噎了一声,伸出手刚要替格瑞扔了这秃了吧唧的小野花。格瑞却忽然将成人证书塞到他手里,随后,低下头拆掉了嘉德罗斯胡乱别上的胸针。


 


“带歪了。”格瑞轻声解释道。他微弯着腰,讲话时温热的呼吸都落在嘉德罗斯耳朵上。痒的嘉德罗斯眨了眨眼睛。他也低下脑袋看格瑞给他重新别胸针,目光流窜过胸前细白的双手。之前掌心留下的伤口已经结痂了,淡淡一道血色穿过掌纹。


嘉德罗斯忽然感到呼吸困难,胸口传来了异常清晰的跳动。他的目光肆无忌惮的流窜过格瑞微开的领口,顺着白净的锁骨往更深的黑暗里看去。他们靠的很近,格瑞身上的味道掺合着他胸口哪朵蠢花的香气,有种说不上来的奇妙,让嘉德罗斯禁不住多吸了两口。


 


格瑞很快别好了胸针,他直起身来,嘉德罗斯还在追着他看,他们对视了许久。格瑞有些疑惑的微微颦眉,嘉德罗斯的眼神让他想起常在家门口徘徊的野猫。最后,他疑惑的试探的伸出手,在嘉德罗斯头上摸了摸,就像他曾经对待那些猫一样。然而,嘉德罗斯把他的手拍开了,这举动也和那些在他手背上留下抓痕的猫如出一辙。


 


在冗长的喊话宣誓和繁琐的拍照之后,嘉德罗斯班级的人终于被准许下台了。家长和学生都松了口气,格瑞被嘉德罗斯拽下楼梯,光亮的光线让他头晕目眩,贸然走进昏暗的后台,眼前仿佛还有光斑再闪烁。但嘉德罗斯好像注意不到这些似的,拽着他一路往前,格瑞跟着他走的磕磕绊绊。最后嘉德罗斯把格瑞拉出了会堂,冷风猛地灌进来,吹得格瑞瞬间清醒了过来。


 


天色已经完全黯淡,因着初春干燥无云,头顶是城市里罕见的星空。


 


“格瑞”嘉德罗斯忽然叫了他一声。


 


“恩?”


 


格瑞顺着声音望过去,嘉德罗斯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栏杆上,他平衡性很好,但冷风刮着他的衣袂飞扬,看上去还是摇摇欲坠。


 


“我成年了是吗?”


 


格瑞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规行矩步的回答了,根据嘉德罗斯一早就出来做专玩养活自己的经历,分析道“理论上来说,十六岁已经可以成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和承担刑|事责任了。”


 


“是吗。”嘉德罗斯咧嘴笑了下,大冷天的也不怕虎牙着凉。


 


他踩着栏杆走到格瑞面前,一把按住格瑞的肩膀,认真道:


 


“那我可以自由恋爱了吗?”


 


格瑞被嘉德罗斯这个问题砸的一愣,他仰头看向嘉德罗斯,那双金眸在阴影里同样明亮,一头金发在风中飞扬,背后是漫天银河闪烁。


 


他禁不住空咽了一下,顿了顿,才慢吞吞的回道,“……是。”


TBC


赶紧谈吧。


边写边猛翻前文改b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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