滂沱大雨☔的阴天

【雷安ABO】天生一对 44 (全文完)

完结撒花🌸

没有名字:

*星际ABO,Alpha少将雷XOmega军校生安


*先婚后爱,有年龄操作,化用了少量哨向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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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爆炸声不绝于耳,雷狮带出来的军队确实完美地履行了令行禁止这四个字,一声令下,哪怕知道长官就在战舰上也照样开火,对于命令的贯彻力高到令人震惊。


但同时,也危险倍增。


尽管看不到外界,但也猜得出战况的激烈,战舰像是下一秒就要散架一般剧烈震颤,几乎要竭尽全力才能维持平衡。


“我知道他在哪儿!”安迷修在爆炸声中吼道,“他一定去拿主脑了!”


雷狮表情复杂地跟在安迷修的身后,顺手干掉一个迎面而来的一个守卫,“看来你这三天没闲着。”


安迷修听出他语气中的埋怨,不禁笑了一声,“当然。”


他在这艘战舰里待了三天,就熟悉得好像到了自己家中,走的是最佳最近的路线。而且战舰的能源系统被破坏了,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做的,这也是雷狮刚刚才发现的事,否则以它的火力系统不会被压制到这种程度。


“你的记忆全恢复了?”雷狮扔掉打空了子弹的冲锋枪,暂时没有出现新的敌人,终于找到机会问出这个问题。


从那一晚开始,他就隐约有这个猜测,然而这中间发生了太多事,一直没有机会问出口。在被关起来的这三天里,他曾经无数次思考这个问题,生平第一次因为一个简单的答案而辗转难眠。


其实这个答案到现在已经十分明了,可他还是想听安迷修亲口说出来。


安迷修动作一顿,随即很轻很轻地点了个头。他笑了笑,一瞬间竟然有了恍如隔世之感,像是做了一场大梦,梦醒过后才发现自己已经懵懵懂懂地过了许多年。


“什么时候发现的?”他转身问。


“从你把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威胁我的时候。”雷狮回答道。


幽暗的冷光从他身后打来,拉长了他的影子,一直延伸到安迷修脚底。安迷修走近一步,雷狮就在他的身后,好像从他们相识相知起,他就一直一直站在那里。


他深深地看着雷狮,连着几天的囚禁,再加上刚才一路以来的战斗,让这个男人呈现出前所未有的狼狈,身上遍布血渍和脏污,脸上的血迹也早已经干涸成红褐色。可安迷修却觉得,这是他认识雷狮以来,见到过的最好的他,让他心动到明知时间紧迫,也忍不住想要给他一个拥抱。


“对不起。”安迷修低声道,“没有和你商量就擅自决定了这一切,但是我想不管我们之中,最终是否会有人死在这里,我都一定要带上你一起。”


“——这是我的梦魇,我不想一个人面对。”


仿佛有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安迷修发现自己被人紧紧拥住了。雷狮的手按在他的后脑,将他死死压在自己怀里,他们身上都带着伤,亲密的拥抱压迫到了伤口,血液浸透了布料,湿漉漉地黏在身上,血腥味和硝烟的气息混合在一起,深深探入鼻腔,这绝不是令人感到舒适的姿势,可在这个时候,再也没有比拥抱更重要的事情。


雷狮低沉沙哑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幸好你没有一个人来,不然我会很生气。”


他顿了顿,有意加重语气强调道:“会非常、非常生气。”


在他紧得令人不适的拥抱中,安迷修放松地笑了,“所以我带上了你一起。”


他抬起头,手指在雷狮额头上的伤口轻轻触碰了一下,血迹已经完全干涸了,凹凸不平地覆在他原本光洁的皮肤上。


“还疼吗?”


雷狮摇摇头,“小伤。”


安迷修的手随即下移到他的小腹上,第一次见面……不,是再次相遇时,他曾经在这个地方留下了一道伤口。


“那这里呢?”安迷修再次问,语气说不出的复杂。在当初选择用双绞蛇战术,一个人将则炎的军队拖延在战场上的时候,他绝没有想到事后会引出这么多问题,甚至导致他和雷狮两人分别半年之久。


明明伤已经好全了,雷狮却冷哼一声,直拿话戳安迷修的脊梁骨,“你被捅一下就知道了。”


安迷修笑了笑,这一刻他的语气和神情简直像极了雷狮,“我被你捅的次数还少吗?”


雷狮顿时语塞,安迷修在外流浪了半年,别的不说,说荤话的水平简直大大提高。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安迷修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开自己,“是先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完。”


 


维特卡曼满心暴躁。


前一刻事情还全在掌握之中,下一秒就棋局突变!一瞬间胜败颠倒,他本来就元气大伤,现在正面对上雷王星系的军队,几乎毫无胜算。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本来完全在他掌控之中的安迷修会突然叛变?!为什么他和雷狮似乎早有计划?!明明这三天来,他从未见过雷狮一面,绝不可能有机会计划这一切。


一次栽在一个人手里,是运气不好;一而再再而三地跌倒,是天要亡他!


这个时候,维特卡曼已经不想去要雷狮的命了,只要他这座青山不倒,就能架柴点火,卷土重来。


然而刚刚拿到装着主脑的密码箱,他心里就忽然一紧,下意识就地一滚,一颗子弹擦着后脑,砰地打到墙上。


维特卡曼回头,看见自己命中注定的仇敌持枪站在门口,旁边是安迷修,身体下意识地紧挨着雷狮,眼中已经没了早前注视他时的温暖和明澈,只有一丝淡淡的憎恶。


走到了绝路,维特卡曼反而心如止水,他的面具在混乱中不知掉在了哪里,被烧毁的脸即使表情平静,也依旧带着几分狰狞。他不觉想要低头,转瞬又抬起脖颈,在这个人眼里,恐怕他一直都是这么可怖的存在,藏不藏又有什么意义?毕竟从一开始,就走在了错误的路上。


在这一刻,对死亡的恐惧、对钱权名利的追求、对雷狮的憎恨,忽然间变成了非常遥远而模糊的东西,他看着安迷修,缓缓地嘶声道:“你演技不错。”


“谢谢。”安迷修淡淡地回答道,却没有放松警惕,“我也是这次才发现,原来自己还有这个天赋。”


维特卡曼摇了摇头,仿佛已经放弃了抵抗一般,平静地道:“我可以把主脑给你,如果不够,可以再加上我私有的另一台。”


“代价是你的命?”雷狮冷笑着打断,枪口直指向维特卡曼,“你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维特卡曼面色阴沉地看他一眼,“这台密码箱上我放了自毁装置,如果不知道密码,在六个小时之后它就会自爆,如果我死了,你拿回去的就只会是一个废物。”


这是他最后一道保命锁,本身是用来和则炎谈判,不想最后却用在了这个地方。


雷狮缓缓笑了,笑容中充满了戏谑和嘲讽,用枪口指了指他手下的箱子,“你从来没有打开看过吗?”


维特卡曼一怔。


雷狮嘲讽道:“在得到密码箱的那一刻,我就开始着手让人破解,里面的东西是假的,早就被替换成了我当初从新能源星上得来的那一台。真正的主脑已经被转移到了我的堂弟卡米尔手中,现在说不准都抵达了焱风星——你确定你要拿这个和我讲条件?”


维特卡曼瞳孔骤缩,连眼眶周围的肌肉都在微微颤抖,死死地盯着安迷修,在极度的震惊中连话都说不完整,“你……我以为……”


他以为这个人带着密码箱和雷狮,如他所愿地成为他身边的人,就算突然反水,大概也只是在这几天里出了什么差错,让他回想起了全部,没想到竟然从一开始,就全部都是假的。


“我的确记起来了,这件事说起来还要感谢你,感谢你下了一道命令,让我想起自己被灌输的那些虚假的记忆。”安迷修低叹一声,神情的复杂一时也难以用言语描述。


时间转回到几天之前,在被芯片控制强行回忆,导致身体承受不住而昏迷前,他说的那句话应该是——


“别、别让我……被控制……”


雷狮应该是听清楚了,不然不会向他的身体里注入抗剂。也正是这一管抗剂,让他成功地抵抗了主脑的控制,将真正的自己从那一层虚假的记忆中剥离出来。


在被囚禁洗脑的那一段时间里,他被不停地灌输对雷狮的仇恨,以及对真正的仇人的忠诚,他无力反抗,只能时时刻刻都在心里告诉自己——我爱他,我真正爱的人是他。


以至于在被根植入脑海深处的仇恨复苏时,与之萌发的,竟然是深深的爱意。这巨大的矛盾感近乎将他撕裂。


“而且我相信,我不会爱上一个糟糕的人。”安迷修的语气瞬间变得柔和,眼中甚至闪动着明亮的笑意。


维特卡曼的目光定在他的脸上,嘴角不自然地微微扯动,接着越扯越大,含糊嘶哑地狂笑起来,笑声在房间里回荡,久久都不平静。


“那你为什么还要回来,不怕就这么丢了自己和雷狮的命?”


“在我想起全部事情的那一刻,我就决定要亲自了结这一切。”安迷修从雷狮手中拿过枪,指着维特卡曼的头,一步步走向他,战舰已经发出不堪重负的崩裂之声,摇晃不止,他却如履平地,脚步平稳而有力。


“如果不这样,你又怎么会相信我真的被控制住了,进而在得意之中,召集自己的残部,亲手将自己送入这个陷阱?”


枪口终于顶住维特卡曼的额头,安迷修俯视着他,声音异常平静。


“再见了,你曾经是我的噩梦,但从这一刻开始,它将彻底消失在我的手中。”


“等一等!”维特卡曼厉声道,“我还有一个疑问。”


“为了让你死个明白,我已经破天荒让你多活了十分钟。”雷狮抱臂靠在门边,脸上挂着一丝冷笑,“你居然还敢谈条件。”


维特卡曼却只是凝视着安迷修,“你就这么确定,事情一定会按你的计划来?而且这三天,你明明没有机会见到雷狮,我想不通,你是什么时候和他策划了这一切。”


安迷修却缓缓摇头,“你错了,我从来没有和他计划过什么。”


维特卡曼厉声反驳:“这不可能!”


“没有雷狮,我的确无法一个人做到这一切。”安迷修平静地看他,到最后,他的眼中没有仇恨,也没有了憎恶,只有平静,他从来都不是深陷于过去无法自拔的人,更不会在仇恨和痛苦中迷失自己。


“我只是相信,自己和他的默契。即使一无所知,他也会帮助我完成这整个计划。”


“——所以你不会懂,也永远不可能懂。”


一声枪响。


与此同时,战舰猛地倾斜,子弹擦着维特卡曼的头侧飞出,削下一大块皮肉,但毕竟是偏了,没有按原先的轨迹穿进他的额心。


雷狮厉声道:“安迷修!”


在外界炮火的猛烈袭击下,整艘战舰忽地倾斜,从中间发出巨大的崩裂声,右侧的墙壁被轰出一个大洞,仿佛从地狱洞开的恶魔之眼,凛冽的狂风瞬间灌入。维特卡曼离得最近,几乎只有一步之遥,瞬间就被吸入洞中,毫无抵抗之力地往下坠去。


他满头满脸都是鲜血,右臂也被射穿,却在千钧一发之际爆发出惊人的反应力,在即将掉落的瞬间,他一把抓住了安迷修脚踝!


在跌倒的那一刻,安迷修已经单刀出鞘,狠狠插入地面来阻止自己下落的势头,然而却抵不住两个人的体重,被渐渐往下拖去,刀刃深陷在地面中绝望地滑动。


在狂风与炮火的飞灰中,维特卡曼抬起鲜血淋漓的脸,血流进他那仅剩的一只眼睛中,刺得生疼,他却眨也不眨地竭力睁大眼睛看着安迷修。


一脚跨入地狱,他却笑了一下,“别忘了,最后是我放了你一条生路。”


眼见就要将安迷修一同带入死地,他紧攥的五指竟然微微松开。


“别做梦了!”雷狮暴怒的声音在两人头顶响起,他一手抓着安迷修的手腕,另一手持枪,“明明是我救了他!”


子弹瞬间贯穿了维特卡曼的喉咙,鲜血喷泉一样狂涌,他双目圆睁,手指无力地松开,染血的身躯像断了的风筝一样向下坠去,转瞬就消失在不断爆炸的炮火当中。


——他死了。


安迷修微怔,一时间竟回不过神,几乎忘了自己还险而又险地挂在半空中,好在他的手腕,一直被人死死握着。


雷狮手臂肌肉猛然贲起,将安迷修一把拉回地面。


安全脱离险境,他第一句话却是:“他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安迷修瞬间无语,头痛地扶额,“你确定你要在这个时候纠结这个问题?”


“这句话你说过不止一次了。”雷狮咬牙切齿地道,几乎想把他一口吞下去。但现在崩裂之声不绝于耳,实在不是一个谈话的好时候,他狠狠一拽安迷修的左手,小心地没牵扯到他右侧锁骨处的伤口,“等回去了再收拾你!”


“等等!”安迷修连忙制止,“主脑!维特卡曼还私自制造了一个!”


雷狮冷眼向外望了一眼,“再不走就要被包围了。”


“来都来了,不全部带走我不甘心。”安迷修置若罔闻,转头就开始翻箱倒柜,烈风和碎火从洞开的裂口灌入,刮的人睁不开眼。


“我看你是玩命玩上瘾了!”雷狮一边怒骂,一边帮他找。


“是你教的好。”安迷修头也不回地答道。


在雷狮的协助下,整个房间瞬间乱作一团,犹如狂风过境。比起帮忙,更像是添乱,安迷修叹一声气,觉得自己实在不该和一个处于易感期的Alpha计较。


好在安迷修这三天的确没有白过,而且维特卡曼对他也着实宠信有加——大概是太相信主脑的技术了。


“找到了!”他从床底的暗格中小心翼翼地捧出那个拳头大小的主脑,惊喜地叫道。


主脑遍体幽蓝,表面覆盖着细如蚕丝的神经带,微微鼓动着,犹如活物一般。


“恭喜你。”雷狮懒散地挑起唇角,“但你向外看一眼,就能发现我们已经被敌人包围了。”


话音刚落,又是一声巨响!火焰冲天而起,整艘战舰瞬间从中间断裂!连续不断的爆炸声响彻在每一个角落。


雷狮脸色剧变,散漫的神情顿时一扫而空,脸色凝重地冲安迷修喊道:“快过来!”


然而就在这一刻,整个房间在袭击中顿时四分五裂,安迷修措手不及,瞬间被无形的冲击波掀飞出去!


“安迷修——!”


这一秒在雷狮的视网膜中被无限地拉长,一切都变得极为缓慢——纷飞的炮火,浓重的夜空,狂风肆虐,四处都是生命断绝的声音,安迷修在这一片混乱中飞速下落。他弓背屈膝,双手将主脑护在胸前,命悬一线,脸上却没有丝毫恐惧,正相反,他在微笑。


他说:“接住我。”


然后他闭上眼,一片炽热绚烂的白光旋即落在他的脸上。


雷狮眼底通红,同步率瞬间飙到峰值,雷神之锤自断裂成几段的战舰中轰然出现,弯腰张开双臂,一向只用来杀戮的双手,第一次手无寸铁,以守护的姿态出现。将安迷修拢在掌心,双手轻轻地将他送入驾驶舱中。


雷狮仰起头,安迷修蜷缩在雷神之锤的双手中,胸口处的主脑发出莹莹亮光,一鼓一鼓,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时隔大半年,他像一颗发亮的星星,再次完整无缺地重回他的怀抱。


然而落在雷狮眼中,却被蒙上重重的血色。再度陷入精神热潮中后,久违的暴虐再次疯狂地涌入身体,让他想要不顾一切地将眼前所有的存在统统毁灭!


与此同时,仿佛察觉到了危险,安迷修猛然睁眼。


在看清雷狮的刹那,他脸色一变,身体还未落稳,右手已经狠狠挥出,一拳打在雷狮脸上!


这一下简直是两败俱伤!


伤口再度撕裂,鲜血喷涌,瞬间就浸透了安迷修贴身的衬衣,顺着他的指尖一路往下淌。而雷狮闭着眼睛,脑海中嗡嗡闷响,安迷修这一拳太重了,令他都眼前一阵发黑。


再睁眼时,血色已经褪尽。


“清醒了?”安迷修冷冷地问他。


“……”雷狮揉了揉颧骨上的淤青,“你下手也太狠了。”


安迷修落进驾驶舱后,迅速地进入了精神共鸣,将他从精神热潮中逼了出来,换言之,他根本就不用挨着一拳。


“不然你不长记性。”安迷修松了一口气,语气却仍旧冷硬。


经常性陷入精神热潮,迟早会导致精神领域崩溃,这明明是第一节课上,雷狮对他的教导,现在自己却明知故犯,而且看他这种下意识的反应,明显不是第一次了,一拳都是便宜了他。


雷狮持续保持着沉默。


直到一个吻轻轻落在颧骨的伤口上。


“你到底把雷神之锤的启动钥匙藏在哪里了?”安迷修轻声问,冲他眨眨眼。


“……左手小臂里。”


安迷修垂眸看去,雷狮左手小臂袖口挽起,果然一片鲜血淋漓,想必是刚才将钥匙挖出来的时候,下手太重了。


“下次不要再这样了。”安迷修轻轻叹息,用唇磨蹭着他那一处淤青,“我会很担心。”


他一语双关,明着在说钥匙的事,其实却是在警醒雷狮不要再进入精神热潮,到底还给他留了一些面子。两人心领神会,谁也没有说透。


雷狮按着安迷修的后颈,不自觉地抚摸他隐藏在衣领下的腺体,哑着嗓子低声道:“你把我当小孩子哄?”


他轻轻抽动鼻翼,总觉得空气中浮动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一刻不停地刺激着他的大脑。


安迷修笑了笑,竟然没有坐上副驾驶,而是径直坐在了雷狮腿上,“你可比小孩子难哄多了。”


虽然一直在说话,雷狮却没有放松对战场的监控,精神共鸣后带来的高同步率让他操纵雷神之锤时更为得心应手,如同一个活生生的所向披靡的战神。


安迷修一声招呼都不打就突然坐上来,雷狮心念一动,差点误伤友军,招来艾力斯一声怒骂:


“这可是我的雪耻之战!我好不容易在试验中活下来,不想死在你的失误下!”


雷狮没理他,直接关了公频,低声问安迷修:“你怎么回事?”


无处不在的香甜彻底将他包围了,雷狮本就处于易感期,被这么刺激根本控制不住,小腹顿时一紧。


安迷修无辜地对他笑了笑,微喘着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我失忆后一直以为自己是Alpha,从来没打过抑制剂,不好意思……我的发情期提前到了。”


雷狮:“……”


“但是也不能完全怪我,你的易感期对我多多少少都有点影响。”


战火仍旧燃烧着,可光明已经从深夜的尽头漫来,驱散了一切黑暗,铺向整个世界。


“——对不起,你自己惹来的麻烦,还要请你多多努力了。”


 


雷狮发誓,这是自己生平打过的最狼狈的一场战役。


安迷修进入发情期后,除了仍旧勉力维持着精神共鸣,基本上就是一直坐在他身上坚持不懈地点火,雷狮分神关注着战况,只能时不时给他一个深吻安慰。


战火熄灭的那一刻,他甚至顾不上听取汇报,把一切都扔给艾力斯后,直接就握着安迷修的腰,用力将他压进自己怀中。


发情期一般是五天到七天,直到回了炎风星,安迷修的发情期还没结束,只好把驾驶舱从雷神之锤上拆下来,一路运到雷狮家里。


雷雅闻讯,早就等在了门口,看见竟然是连着驾驶舱一块送回来了,脸色顿时变得十分精彩,“这怎么回事?”


艾力斯僵着一张阳光帅气的脸,一板一眼地重复雷狮的话,“雷狮让我转告你,把水、绷带、止血剂、能量补充剂送进来,然后识相点,不要打扰我们。”


雷雅面无表情道:“这是原话?”


艾力斯继续僵硬地点头,“原话。”


“……”雷雅头痛扶额,仿佛不堪忍受似的挥挥手,“送进去!送进去!”


刚下战场又上“战场”,麻烦一群人帮他们收拾烂摊子不说,还理直气壮!这么多年了,这种情况也没见过几次。但一想到始作俑者是这两个人,就也不觉得稀奇了。


艾力斯得到首肯,忙不迭带人将密闭的驾驶舱抬进去,因为体积过大卡在了门外,又开始吵吵闹闹地商量要不要干脆把门拆了,事后再安回去。


在一片不堪忍受的混乱中,雷雅心累地摇摇头,长叹一声——


“这可真是破锅配烂盖,天生一对!”


 


 


 


 


全文完














《天生一对》后记:




这篇本意是用来交党费的文终于写完了~!


我也终于可以休息休息,写写短篇了!写计划之外的长篇好累人啊hhhhhh




全文近20万字,时隔两个半月,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中途弃文,又会有多少人中途入坑2333333


我只是选了他们的一段人生来写,在故事之外,他们的曾经有很多,未来也很长,但我认为一个故事不必说得太满,过满则溢,没有遐想的空间,所以结尾到这里我觉得刚好。天生一对开头,天生一对结尾,即点题又收尾,其余的事情就留到番外来说吧。


现在再重回过头来看这篇文——它不算长,但作为一篇同人也绝不算短;写的不算快,但也绝不算慢;写的没那么好,但也没差到哪里去。


因为是一篇同人,在剧情设置上我也没有安排太大的起伏,从一开始我给它定的基调就偏向轻松,所以整体下来的阅读体验我认为也是比较轻松愉快的(虽然中途没控制住自己,虐了一小把hhhh)




非常感谢大家的厚爱!


对我来说,写文是一件非常快乐的事情,我把它作为一种放松的方式,愿意为它付出自己的时间。如果它同时能为他人带来快乐,那么对我来说,就是双倍的快乐。


作为一个写手,我唯一能够做到的,就是把文写的好看。诚然众口难调,一篇文章总会有人觉得好,有人觉得不好,但能有一部分人喜欢它,对于写文的人来说,就是莫大的幸运了。


所以非常感谢大家能够喜欢它!正是你们的鼓励,才支持着我度过了恐怖的3月赶稿地狱。


再次感谢!






在这里就说一说写这篇文时的小趣事吧~


一开始我简略写了个大纲,给基友看了看,她问我,你是打算写一篇40多万的同人?


我说:不不不不不不!


之后立刻奔去更改。


有读者问过我,文中的星瀚凝晶究竟是一个意外还是有意起这个名字。其实在最初,这篇文框架比现在要大,有非人星球、类人星球、人型星球,雷安有一个前世今生的设定,前世的雷安是原作世界观的雷安,安在最后一战里救了雷因此而死去,雷无意识用自己的一片灵魂包裹住了他四散的灵魂,这直接导致了男女两性变成后来的ABO六性。同时,雷狮丢了自己一片灵魂,在此后的三千年中丧失了爱人的能力,孤独寂寞了三千年,直到三千年后,安迷修的灵魂终于修补完成转世成人。


文章伊始,就是重归于世的安迷修和等了他三千年的雷狮,终于再次相遇。所以只有安迷修能和雷狮配对成功,其原因在于,他拥有雷狮缺少的那一片灵魂。


反派设定为残存的神使意识。其中有一段我一直想写,舍不得放弃,就是结局大战时,神使意识问雷狮,说“这三千年来,灵魂一直残缺的你,一定痛苦的想死吧?”


雷狮却说,“不,一想到我的灵魂永远留在他的身边,我就觉得非常快乐。”


大意就是这样,如果真的要写肯定会进行修缮。


不过由于……这个版本废弃了。不过到最后,有些设定还是没改。比如契合度设定,比如星瀚凝晶这个名字(它原本应该是安的灵魂残片),诸如此类。


于是就有了现在的这篇《天生一对》,后来我重新拟定了两个细纲,一个13w,安迷修初次发现自己的病情时不会那么平顺,会产生一些波折,然后甜蜜HE;一个20w,就是你们现在看到的版本。




最后说一点,这篇文已经在着手出本的事情了。本宣和预售都在4月10日,具体的情况就不说了,请大家直接期待本宣!(好懒!)


啰嗦了这么多,希望大家不要嫌弃我烦!


好久没写过这么长的同人了,虽然它没有什么深奥的内含,也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剧情,就是一篇以谈恋爱为主的文章,但如果你看完它之后有一些想法的话,无论是好的方面还是坏的方面,都请大胆地告诉我吧!


休息一阵,我们短篇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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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离开一段距离后,安迷修开始向外联络。雷狮坐在副驾闭目养神上,大概还是忌惮他,安迷修一上来就直接卸了他两条胳膊,仍不放心,又将死死他拷在副驾上。


听到维特卡曼的名字时,雷狮连眼都没有睁,心里毫无波动。他到底不是铁打的人,不可能手臂都被卸了还无动于衷,额头隐隐渗出冷汗,俊美凌厉的脸上却没有一丝表情。


安迷修联络完,侧头看他,毫无征兆地开口道:“你似乎完全不惊讶。”


“我要惊讶什么。”雷狮闭着眼睛,侧脸的轮廓简直比大师刀下的雕像还标准,“除了维特卡曼那个傻逼,还能是谁?”


安迷修抽了抽嘴角,真诚地提醒他,“你现在还在我手里。”


“你有本事就弄死我。”雷狮勾唇笑了笑,终于斜睨安迷修一眼。他不知道维特卡曼对安迷修的记忆做了什么手脚,但等安迷修的记忆完完全全回来,这肯定会成为他实打实的黑历史,一想到将来可以拿这个要挟他,雷狮就觉得自己这两条手被卸得还挺值。


面对这么一个身陷囫囵还能继续挑衅敌人的混球,安迷修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干脆闭口不言。


直到重新回到流野壁滩,安迷修才重开金口,“下来。”


雷狮睁眼,看见驾驶舱已经打开,日光昏黄,凄嚎的冷风裹着无数粗糙砂砾在平地上狂卷。果然是流野壁滩,他回来救维特卡曼一行人了。


安迷修跳出驾驶舱,立足眺望,他背对着雷狮,黑色劲装勒出柔韧精干的身体。


“安迷修。”雷狮很佩服自己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有心情调侃,“咱们好歹也是睡过,你就一点情面都不给我留?”


安迷修转过身看他。


“维特卡曼和我的关系你应该清楚,你把我送到他的手里,就是要我死。”嘴里讨论着生死,雷狮脸上却不见一丝窘迫和慌张,唇边甚至噙着游刃有余的笑容。


“那你现在这么有恃无恐,是笃定自己在雷王星系的援兵到来之前,一定还有手有脚地活着吗?”安迷修板着脸,不答反问。


“当然不是,”雷狮暧昧地笑了笑,目光放肆地打量着他,“我是在赌,你对我不是完全没有感觉。”


“……”


对付这种人,绝对不能跟着他的思路走,否则只会把自己绕进去。


安迷修淡淡地问道:“你到底下不下来?”


雷狮稳如泰山。


下一秒,安迷修揪着他的领子给他拽下来了。


雷狮脸上的慵懒差点没挂住,当场风化噼里啪啦碎了一地。安迷修这人面对自己人时春风和煦,面对敌人时那绝对是坚如磐石,下手完全没有轻重。


雷狮没忍住发出一声闷哼,奇异的是,安迷修的力道竟然也为止一松,随即咔咔两声脆响,也许是觉得雷狮已经无路可逃,竟然将他的两条手臂重新接上了。


雷狮心里一动,站稳身体后借势往他身上一靠,跟个大型挂件似的。安迷修肩膀一动,避开了他。


“……你今天还是在我怀里醒来的。”雷狮语气复杂地提醒他。


安迷修终于忍无可忍,皱着眉说:“那是因为我那时还没恢复记忆!”


……你这叫哪门子的恢复记忆。


雷狮神色变了变,最终却只冷哼一声。原因无他,在谈话的期间,维特卡曼已经带人走出了雪狼佣兵团留在这里的废弃基地,来到了他们面前。


他重新戴上了面具,仅露出一只阴沉的左眼。看情况,从风眼出来时他们遭受了不小的损失,人数锐减不说,还个个狼狈。


如果不是安迷修突然出现了问题,凯莉说能将他们活活困死在这个地方,的确不是假话。


“欢迎回来。”维特卡曼嘶哑暗沉的笑声从面具下响起,“安迷修。”


安迷修也微微笑了一下,仔细看还带了些歉意和羞赧,“对不起,大人,我想起来的太晚了。”


“没关系。”维特卡曼走过来,拥抱了他,视线越过安迷修的肩膀,充满恶意地看着雷狮,“回来就好,更何况……你还给我带回来这么贵重的一件礼物。”


安迷修低着头,将手上的箱子送上去,“这个……”


“不。”维特卡曼按住他的手,愉快地笑了,“我说的不是这个。”


他从安迷修身边走过,拔出枪,子弹上膛,枪口径直顶在雷狮额心。


“我说的是他。”


如果这一刻他没有这么意得志满,能回下头,就能发现安迷修的脸色微微变了,眼中的恐慌一闪而逝。


雷狮却不为所动,甚至勾唇笑了笑,仿佛对自己所处的危险一无所知,“你对他做了什么手脚?”


维特卡曼面具下的脸瞬间阴沉。


“别忘了,现在被俘虏的是你!”维特卡曼声音阴冷,枪口在雷狮额心留下一道深深的红印。


“这不用你提醒。”雷狮神色冷淡,“我甚至还知道,你将会联络自己的残部,来把你从这个地方营救出来——让我猜猜,你的那艘战舰在暴风流中损毁了?”


维特卡曼不答,雷狮颇具嘲讽意味地笑了笑。


“也是,像你这样狂妄又愚蠢的男人,一定会垂死挣扎,不甘心就这么被困在风眼里。”他用目光环视一圈,“真是少了不少人啊……怎么样,像老鼠一样被困在沼泽地里的滋味还好受吗?”


砰的一下!


这一瞬间,安迷修几乎以为维特卡曼已经在暴怒之下开了枪。


然而冷风拂过,却没有硝烟的气息。只有一道鲜血从雷狮额头蜿蜒而下,滑过他深邃凌厉的眉眼一直流到下颚。


“流血的滋味好受吗?”维特卡曼收起枪,冷笑着问他。


在刚刚,他一枪托砸到了雷狮头上。用力极猛,以至于连雷狮都在晕眩片刻后才逐渐回神,他头被打得偏了一下,闭眼定了定神后缓缓回正。


“还不错。”漫不经心地舔去唇边的血迹,雷狮笑了一下。


明明处于下风,可他却悠闲得如同一只在自己领地里巡视的雄狮,仿佛在维特卡曼面前,他连伪装紧张都不屑于做。


维特卡曼冷笑一声,手又意欲抬起,千钧一发之际,却是安迷修阻止了他。


“大人。”他上前一步道,“雷王星系的军队正在我们离去的道路上集结,他的命会成为最有效的一张通行证。”


维特卡曼回头道:“你舍不得他死?”


安迷修猛地抬头,目光中充满了被误解的伤痛,甚至难以承受似的后退了一步,“我只是……只是担心您无法顺利离开。如果没有雷狮这个人质,强行突破雷王星军队的封锁,我们的损伤一定会非常惨重。”


他低下头,声音中的低落清晰可闻,“我如果舍不得,又怎么会拼死将他挟持到这里?”


维特卡曼神色稍缓,向他伸出一只手道:“……算是我误解了你。”


安迷修却视而不见,摇摇头,朝着反方向走了,双手空空,什么也没带。


“既然您不信任我,那我还是不要再待在这里碍眼了。”


他走的飞快,没看到身后维特卡曼和雷狮两个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雷狮暴怒出声,在被抢指着头时都无动于衷,这时却外难以恢复冷静。


这种莫名其妙的忠诚绝不仅仅是洗脑就能够达到的!雷狮心里一寒,忽然想到一种揣测,可是在帝都检查时,他大脑里明明没有……


“芯片。”维特卡曼盯着暴怒的雷狮,唇边浮起阴冷的笑意,近乎是以一种残酷的语调缓缓道,“我在他的身体里植入了芯片。”


雷狮瞳孔骤缩,仿佛不能理解。


维特卡曼愉快地笑了,“我从则炎手中偷到了主脑的核心技术,只可惜技术不全,无论是威力还是安全性都远远不如,能够传达命令的范围只有100公里。”


“为了防止他直接变成一个白痴,我没有将芯片放在他的大脑里。”维特卡曼点点自己的太阳穴,似乎从雷狮的反应中获得了极大的满足,声音中透着掩不住的得意,“——我猜你为以防万一,检查过他的大脑,只可惜……你找错了地方。”


雷狮牙关紧咬,许久都发不出一丝声音,鲜血渐渐在他脸上凝固,衬着他阴翳的神情,给人近乎于心悸的的压迫感。


维特卡曼却在他冰冷暴怒的眼神中笑了,“感谢我吧,如果不是我下了命令,迫使他回忆起过去,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恢复记忆。”


“——虽然他记起的,是当初日以继夜,在不断的折磨和痛苦中被灌输的记忆。”


雷狮闭了闭眼,面上没有一丝表情,可那种无所遁形的痛苦却从他脸上的每一处细微之处流露出来。


“洗脑,再加上芯片,”他冷冷地道,“你也算是大费苦心了。”


维特卡曼嘶声大笑,“不煞费苦心,哪有现在的绝地反击?”


雷狮却反常地恢复了平静,看着维特卡曼的眼神如同看待一个将死之人,眼神冰冷得连怒火都冻结其中。


半晌,他缓缓笑了,笑容中充满嘲讽。


“人最得意的时候,往往也是死到临头的时候——我会亲手将你送进地狱。”


维特卡曼冷嘲道:“只可惜事实恰好相反,是你落在我的手里。”


随即吩咐属下,“把他关起来,小心点,别让他跑了。”


 


雷狮在暗中天日的地牢中被关了两天,期间维特卡曼来过一次,大概是为了看他是否还活着。托他的福,雷狮不仅活着,还活得非常不错,也许是怕他这个人质在发挥作用时突然掉链子,他并没有受到什么刑罚,只是呈大字型被捆在了刑架上。


两天来缺少食水,中间只来过一次人,为他注射了一剂营养液。一句话也没说,将试剂注入静脉后,就逃也似的走了,多半是事前就被嘱托过。


至于安迷修,这个雷狮真正想见的人,他一次也没有出现过。


直到第三天,维特卡曼的残部顺利来到了流野壁滩,并且来数不少,武器精良。雷狮被带出地牢,像是押解犯人一般重兵押进一艘大型战舰,这才终于见到安迷修本人。


三天不见,却如隔三年,雷狮目光一错不错,生怕稍一眨眼,他就又不见了。


正中央是一把被焊死在地上的座椅,模样看起来是把椅子,实则却是不折不扣的刑具,通了上万伏特的电流,足以在几秒内就将人烧成一具焦尸。


看见这把电椅,雷狮几乎想笑,看来对于将他一脚踢进火海这件事,维特卡曼死死记在了心里,说不准在无数个午夜梦回,都恨不得一口一口将他身上的肉咬下来。不过要是再往前追溯,他脸上的伤疤一样是雷狮亲手赠送的。


但这三天他落在维特卡曼的手上,却没有受到拷打……


雷狮不自觉将目光落在安迷修身上,他被移动到电椅上,金属镣铐缓缓下压,将他一动也不能动地牢牢固定住,他却仿佛察觉不到危险,眼睛还盯在那个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的背影上。安迷修站在操作台上,操纵着战舰缓缓起飞,一眼都没有回头看,仿佛不知道身后的动静。


“见到老情人,也不打个招呼?”雷狮盯着他缓缓开口,三天没有说话,声音不复从前的低沉磁性,变得沙哑暗沉,乍一听竟然和维特卡曼有些像。


安迷修动作一顿,终于回头。目光平静无波,如同在看一个死物,对雷狮的凄惨现状视而不见。


雷狮却不在意,他的伤口没有被处理过,血几乎糊了半张脸颊,让他俊美桀骜的面孔显得有些狠厉,但听他轻佻的语气,就知道他没有大碍。


“你看起来不错。”他真诚地夸赞道,安迷修今天换了一身衣服,军装洁白整齐,没有一丝皱褶,更显得修长匀称,腿长腰窄。这是则炎的军装,雷狮熟的不能再熟,但直到现在才发现它的好看之处。


“你也不错。”安迷修淡淡地道,目光中没有一丝感情,“还有闲心调侃。”


“那怎么办?”雷狮挑挑眉,却不慎扯动了头上已经凝固的伤口,轻声倒抽了一口冷气,顿了顿才继续说,“哭着求你们放了我?”


安迷修微不可查地挑了挑唇角,眼中飞快闪过一丝笑意,快到几乎令人以为那只是一个错觉,“如果你做得到的话,我说不定还真会考虑考虑。”


雷狮喉中一哽,突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脚步声自身后响起,几乎是同时,他敏锐地发现安迷修的目光为之一暖,他曾经无数次见过他这样的眼神,但这一次,却越过他的肩膀,直直投射在另一个男人身上。


雷狮心里瞬间无名火起,果然如果只是一刀捅死,太便宜维特卡曼了,他才应该被绑在这里,被电成一块焦炭。


“大人,”安迷修主动汇报道,“我们已经离开流野壁滩了。”


“好。”维特卡曼赞赏道,“辛苦你了。”


安迷修立刻摇头,急忙道:“为大人效力是我的使命所在。”


雷狮简直不忍直视,等记忆完全恢复,估计安迷修会自己先弄死自己。


维特卡曼走过去,伸手拥抱了他一下,甚至奖励一般地拍了拍安迷修的肩膀。从雷狮的角度,只能看到安迷修的背影,他伸出手臂,仿佛非常胆怯又控制不住喜悦地抱住了维特卡曼的腰,顿了顿又即刻收紧。雷狮额角青筋直跳,心里五味杂陈,他看不到自己的模样,但从维特卡曼的表情来看,大概不怎么好看,起码令维特卡曼非常满意。


因此这个拥抱的时间有点久,久到不像是上级和下属,倍加暧昧。


“好了,我知道你的忠诚。”维特卡曼终于松开怀抱,双手搭着安迷修的肩膀,低头道,“现在已经快到雷王星系军队的封锁区了。”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雷狮身上,他戴着面具,但只听声音他现在应该在笑,“我们的人质,也该派上用场了。”


安迷修也跟着看向雷狮,表情已经平静,仿佛雷狮无论是死是活,他都无动于衷。


“真是不胜荣幸。”雷狮冷冷一笑,讽刺道。


大概是觉得胜券在握,维特卡曼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又行驶一段时间后,在雷狮面前放了一个摄像机,镜头直直对准雷狮。


安迷修手中握着一把匕首,刀身呈流线型,刀尖反射出一点冷光,刺得人眼睛生疼。只一眼,雷狮就知道这是一把能吹毛短发的宝刀。只要速度够快,切进肉里都不会沾上血。


维特卡曼也搬了一张椅子,坐在雷狮跟前,双手抱胸微笑着说:“知道一会儿要做什么吗?”


“不知道,也不感兴趣。”雷狮淡淡瞥他一眼后,便接着看安迷修,在心里估计日后要不要弄几套则炎的军装来玩情趣play。


维特卡曼像是没听到他的回答,自顾自地道:“再过几分钟,这台摄像机就会将此后发生的一切都传递到雷王星系的军队中,然后你会成为一把人肉钥匙,为我打开一扇顺利离开的安全之门。”


雷狮唇边浮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不要肖想了,我训练出来的军队,我心里清楚。就算是你直接宰了我,你的计划也不会得逞。”


维特卡曼鼓掌大笑,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如果我不杀你,只是折磨你,又会怎么样?”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期待,仅剩的一只眼睛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鬣狗般,贪婪地看着雷狮,“然后你就能亲身领会到,身上的肉一片一片离开,直到变成一副会呼吸的白骨是什么样的滋味了。”


雷狮神情冷凝,并未产生任何动摇,侧脸如同刀锋一样冷硬,讽笑仍旧没有卸下唇角,“你大可以试试。”


维特卡曼今天的心情似乎非常不错,没有因为他的言辞神情而动怒,反而非常愉快地笑了笑,将接下来出口的那句话中的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而整个过程,会由安迷修亲自操刀。”


雷狮额角一跳,脸色猛地变了,眉目间的阴霾令人不寒而栗,如同要破牢而出的野兽般,紧紧地盯着维特卡曼。


安迷修却在他面前微微俯身,雪亮的刀锋贴住雷狮的下颚,看着他问:“害怕吗?”


雷狮不答,无声地和他对视。


没有得到答案,安迷修随即起身,与此同时,摄像头滴的一声亮了。在漆黑的镜头上,雷狮甚至看到了自己扭曲的倒影。他知道现在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于是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对安迷修轻声道:“来吧。”


安迷修却没有立刻动作,只看向维特卡曼,得到首肯后,指腹轻轻刮过锋利无比的刀刃。


想必维特卡曼已经提前发出了警告,因此摄像机开启后,里面只剩下雷狮和安迷修两个人。而这也只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血腥示威。


“那我就开始了。”安迷修淡淡地道,刀锋的寒光映入他的眼底,使那双眼睛不复清澈,沉如寒潭。


雷狮凝视他的双眼,稍顷,竟忽然笑了。


“你随时都可以开始。”


安迷修闻言,手腕一转,刀锋指向雷狮的胸膛。


一切变故都发生在这一瞬——


两侧守卫林立,荷枪实弹,足有十几人。维特卡曼上身不自觉前倾,眼睛兴奋到因为充血而遍布血丝。安迷修微微侧身,刀锋直指雷狮胸膛,指尖用力,顿时一道血痕。雷狮仰头看他碧色双眼,勾唇轻笑。


下一秒!


安迷修手中刀刃急转,竟没有继续下手,反而一刀刺入自己锁骨下方,一挑一转,血淋淋地挑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芯片来。与此同时,他左手探入衣兜中,狠狠捏碎了刚才从维特卡曼身上偷来的电椅控制器,金属镣铐瞬间打开,囚牢中的野兽终于重获自由!


“计划继续!开火!”雷狮冲着摄像机吼道,随即一跃而起,闪电般出手,在所有人都尚未反应过来之前,一拳打向离自己最近的一名守卫的头颅。


那名守卫在他凶狠的力道下后脑狠狠撞上墙壁,顿时一声闷响,头骨崩裂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冲锋枪瞬间脱手而出,被雷狮一把抄进手里,单手持枪开始疯狂扫射!


“雷狮!不要恋战!”安迷修的军装已经有一大片被染成血色,他右边锁骨受伤,手上不便发力,便左手持枪,幸好他惯用双手,左手一样灵便。


他边战边退,在混乱中拽了雷狮一把,低喝道:“我们走!”


战舰突然剧烈颠簸,似乎是受到了炮火袭击。只听啪嚓一声,灯瞬间炸裂,接着就是一阵地动山摇!在黑暗中,雷狮瞬间俯身,将安迷修死死压在身下,用手护住他的头,直到颠簸停止,才一晃脑袋抖落满头玻璃碎片,警惕地起身。


“糟了!”满地的尸体和残骸中,安迷修恨声道,“维特卡曼跑了!”


雷狮循着他的视线看去,果然原先维特卡曼所在的位置已经空空如也。雷狮隐约记得维特卡曼在混战中被流弹射伤了肩膀,不想竟然又让他跑了。


但此时此刻,他第一个想法却是,“你怎么这么关注他?”


安迷修一顿,从地上捡起两把枪,一把自己拿着,一把径直往雷狮怀里一塞,“有时间吃飞醋,不如早点帮我宰了他。”


雷狮沉沉笑了一声,深邃的眉眼在黑暗中显得异常凌厉,“放心,这艘战舰,就是我为他准备的坟墓。”










——————


还有一章就完结了……最后这两章都比较长,有6000多,但是不太想拆成三章,所以下一章是4月5日。大结局,我们不见不散(自己给自己挽尊)


PS:居然有这么多人不知道卸胳膊是怎么回事?OAO 那么大家就自己去百度吧hhhhhhhhh

【雷安ABO】天生一对 41

突然害怕😨

没有名字:

*星际ABO,Alpha少将雷XOmega军校生安


*先婚后爱,有年龄操作,化用了少量哨向元素


*目录: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32 33 34 35 36 37 38 39 40


 








41.


 


安迷修带着巴特莱等三人上了战舰。


这相当于孤身进了人家的大本营,凯莉在他身后给他招手,堪称是身残志坚,“一路小心,早点回来!”


安迷修脚下一顿,差点一头栽进去。明明他要做的事惊险万分,怎么让凯莉说出来,就跟要出门郊游一样呢?


他回头看,黑发的魔女半身绷带血迹斑斑,半身肢体莹白纤细,正挥手对他微笑——毕竟是能靠一台终端就入侵了火力系统,狠心故意将自己炸成这样的人物。只从心狠手辣这一点上说,恐怕整个佣兵团都没人比得上她。


也许还有一个人,雷狮。


这个男人好像与生俱来就有一种不管不顾的疯狂,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在得知事态有变后,雷狮立刻更改了计划,在来到流野壁滩前和他商量。


“把他们带入暴风流里,战舰损毁,他们只能转乘。在这个时候,他们一定会把主脑带到身边,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安迷修愕然,“你打算硬抢?”


“如果有第二个选择,我也不想硬抢。”雷狮笑了笑。


“就凭着这十几个人?”


“不,”雷狮缓缓摇头,“只有我。”


在安迷修反驳之前,他抢先开口道:“你对域内星河比我熟悉,主脑抢到之后,你要代替我,带着人把它安全地送回焱风星,丹尼尔会和你联系。”


安迷修微皱着眉,拉住他的衣角不放,“那你呢?”


雷狮轻佻地笑了,像个恶作剧的孩子一样捏了捏安迷修的脸颊,“不用担心我,等你们带着主脑离开后,我会找个机会逃跑——可能会有点狼狈,你最好不要回头看。”


他啧了一声,好像对自己可以预见的狼狈形象有点不满。


安迷修固执地摇头,“你可以带上你的亲卫,我不需要那么多人。”


他顿了顿,忽然流露出一丝恼怒,“偶尔也相信一下我的能力,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不舒服。”


雷狮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语气别提有多沧桑了,“你长大了……”


说的好像他是一个辛苦将孩子拉扯大的老父亲,尽管他们只是半年没见,而安迷修也仅仅是从十八岁长到十九岁。


安迷修无奈了,“能不能正经点?!”


“能!”雷狮捉住他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我正是因为信任你,才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他五官深刻,眉骨突出,敛眸不语时眉目显得格外深邃,有种令人心惊的威势。漫不经心地目光斜挑时,又异乎寻常的邪性。他真的很像他的母亲,都是咄咄逼人的出众长相。


有时候安迷修扪心自问,总怀疑自己其实是个隐性颜控,不然根本无法解释,为什么他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看上雷狮,连失忆后都没能逃出魔掌。


“我筹划了大半年,不想事到临头却功亏一篑,所以我把剩下的事情都交给你,我相信你一定不会让我的心思白费。”雷狮勾唇笑了笑,将话原封不动地还给安迷修,“而且,偶尔也相信一下我的能力。”


“……好吧。”安迷修扶了下额头,觉得自己有点心累,算他嘴笨,说不过雷狮。


“但是如果有什么意外,我会随机应变。”他想了想,又强调道。


“你可别和我提这个四个字了。”雷狮表情古怪地嘟囔一句,随即伸手拉住安迷修,“等等,先别走,送你一样东西。”


安迷修茫然地回视。


当那对迟来的双剑出现在眼前时,他立刻爱不释手地拿起来,再也不愿意放下了。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象过,世界上居然会出现这么趁手的武器,就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一样。


“是专门为我制作的吗?”他满怀激动地问。


“不是。”不想雷狮却摇摇头,戏谑笑道,“废品站里捡回来的。”


安迷修差点一剑劈到他头上。


 


“小心。”Alpha伸手拉住他的手臂,淡淡地道。


安迷修一怔,发现自己竟然在出神,以至于上战舰时差点一头栽地上。幸好凯莉不在,不然她能嘲笑他整整一年。


“谢谢。”虽然一会儿就要撕破脸皮,但安迷修还是道了谢,一码归一码的事。


在这个瞬间,背后一道凌厉的视线猛地刺来,安迷修没有回头,知道雷狮已经藏身在战舰里。他现在只希望这个活体醋缸能控制好自己,不然被易感期影响太过,冲动容易令人丧失理智。


“你似乎有些心神不宁。”Alpha状若随意地问。


安迷修本就心里有鬼,闻言不由得一凛,冷着脸把凯莉搬出来当借口,“你把我们团花误伤成这样,我当然心神不宁。”


“团花……?”Alpha的声音中略带了些迟疑,待舱门合上后,忽然若有所思地问,“那你是团草?”


安迷修瞬间扭头,惊恐地看他。


同时背后的那道视线更加灼热,好像要在他身上烧个洞出来。


Alpha耸耸肩,“别这么看着我,我是在夸你。”


“……受宠若惊。”安迷修表情复杂,“不过团草是我们团长,格瑞。”


“虽然他自己一直不承认。”巴特莱跟着说,语气颇为遗憾,也不知道在遗憾个什么。


安迷修很有同感地点点头。


“不过我觉得你再过两年就可以向他发出挑战了。”巴特莱认真地说,看来还没有完全粉转黑。


“……谢谢你这么看好我。”安迷修抽抽嘴角,连忙转移话题,“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将——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他说完,也不等Alpha的反应,就径自往操作台前走。走到跟前才发现自己没有权限启动,又立刻回头,眼神无辜。


Alpha缓步至前,声音沙哑地道:“我没有名字。”


安迷修几乎以为自己是听错了,疑惑地看他,“啊?”


“我没有名字。”Alpha又说,右手按上屏幕启动了战舰,这只手筋骨分明,宽大有力,手背上一道深深的疤痕,几乎贯穿了整只手掌。


“那我该怎么称呼你?”安迷修心里忽然升起一股荒谬,他操纵着战舰起飞,不祥的感觉愈发强烈。


Alpha许久没有说话,直到战舰升上半空向外飞去,才缓缓开口。沙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恶意,仿佛深夜中恶鬼的低语。


“你可以叫我……维特卡曼。”


阴影中,雷狮双拳猛地握紧,手背上青筋蜿蜒,因为太过用力,十指关节甚至发出了可怕的咔咔声。


如果不是理智正在对他大声嘶吼,他很可能已经冲出去一拳打掉了这个人脸上的面具。但他没有,正相反,他非常镇定,冰冷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幸好安迷修失忆了,他冷静地想,否则在震惊之下,一定会露出异样。


操作台前,安迷修手指微微一顿,随即道:“你这不是有名字吗?”


他看起来完全无动于衷,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战舰在他手下稳得没有一丝抖动。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他一定认识这个男人,否则不会仅仅听到这个名字,浑身的皮肤就刺痛起来。这种感觉很难形容,不仅仅是心悸,还有恐惧、厌恶、以及一丝说不明的……亲近。


是在他失去的那些记忆里吗?


即使已经忘记了,但只要听到这个名字,身体就会做出应激反应。


——他到底是谁?


维特卡曼面具下的眉微微皱起了,他以为听到这个名字,安迷修会大惊失色,却不想他竟然这样平静。


“这是我曾经的名字,现在已经很少有人能听到了。”他试探道,观察着安迷修脸上的表情。


没有破绽,他似乎真的不认识他。


“哦……”安迷修敷衍地点了点头,“真是太荣幸了。”


维特卡曼心里疑窦纵生,在看到安迷修的第一眼,他就确定这是那个已经失踪了半年的人。毕竟他是在他的注视下,一步步变成了这个样子,他甚至有自信,就算是雷狮,都不会比他更早认出蜕变后的安迷修。


可为什么他看到自己这个有着深仇大恨的人,竟然这么无动于衷?他心念一动,问道:“你叫什么?”


安迷修奇怪地看他一眼,“我把你们送走就离开了,为什么要告诉你我的名字?”


“……”维特卡曼瞬间沉默。


好像还挺有道理。


他用仅剩的那只眼睛看着安迷修,Omega全神贯注地操纵着战舰,再没有看他一眼,偶尔和旁边的团员说几句话,也是在讨论暴风流目前的位置和最佳路线。他看起来温和、从容,还有点爱玩爱笑的年轻人特有的幽默感。


但他们都没有见过他另一副面孔——倔强、冷漠、不屑一顾,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困境和苦楚,都亦不动摇的坚定。


他在失踪后,究竟都遭遇了什么?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雪狼佣兵团,又为什么好像遗忘了一切?


遗忘了一切……


维特卡曼心里徒然生出一股喜悦,这正说明一切都可以重新来过;随即又倍加愤怒,他竟敢忘记他带给他的痛苦。


维特卡曼心神剧变,面具下的脸表情狰狞,如恶鬼一般。自然也就未能注意到,安迷修和巴特莱对视一眼,将战舰带到无形的凶猛的暴风流中。


战舰忽然颠簸!


“怎么回事?!”维特卡曼厉声道。


“有意外。”安迷修淡淡地看他一眼,唇角抿得死紧,“我们陷入暴风流了。”


“为什么会这样?”复杂的情绪一起涌来,让维特卡曼有些失控,他猛地抓住安迷修的手腕,将他带到身前,“是不是你做了什么手脚?!”


安迷修心里咯噔一声,却想不通哪里露出了异样。他定了定神,甩开维特卡曼的手,冷冰冰地道:“我以为我会拿自己的命来和你开玩笑?”


维特卡曼一怔,被推得后退几步。


“大人!”身后的属下们纷纷拔枪,指向了安迷修几人。


“如果我死在这里。”安迷修冷然道,“你们会全部成为我的陪葬品。”


维特卡曼没有制止属下的行为,只狐疑地看着他,揣测他说的话有几分真假。


“行了,巴特莱。”安迷修按下巴特莱拿枪的右手,线条深刻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与其和这群蠢货对峙,不如想想办法,怎么脱身。”


在他说话的期间,战舰更加颠簸,像是大海里的一叶孤舟,在狂风之中无助地飘摇。


维特卡曼将信将疑地示意下属们稍安勿躁,重新走回去,“抱歉。”


安迷修没有说话,只表情凝重地盯着前方。


“是我误会你了。”维特卡曼试探地说。


安迷修没有看他一眼,连通了跟在身后的另一艘星舰——那本是准备在他将维特卡曼等人送离流野壁滩后,接他回去的星舰。


“凯莉,我这里遇到一点小麻烦。”


“我看见了。”凯莉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你们陷在暴风流里了。我早就说过,不要太信任自己的经验,要学会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们总是不听。”


“我以后会学着听的。”安迷修叹了口气,“我现在该怎么办?”


作为专业的领航员,凯莉虽然性格恶劣,但无疑是非常靠谱的。她沉吟片刻,说道:“一旦陷入暴风流就很难再次脱出,你尽量转移到风眼里,不要在里面越陷越深。”


“风眼里?”安迷修难以置信地重复。


“没错。”凯莉笃定地说,“然后弃掉战舰,所有人坐机甲硬冲出暴风流,我会接应你们。机甲虽然不如战舰防御力强,但机动性更好,不容易被缠进去——但最好等级在B级以上,否则还没等离开就直接被暴风搅成废铁了。”


安迷修还没说话,维特卡曼已经抢先反驳,“不行!”


凯莉不屑地道:“只是一艘战舰而已,看把你小气的,我现在这艘可以暂时先借给你。”


“不行。”维特卡曼声音更冷,“所有人,包括这艘战舰,必须安全从这里离开。”


“那你就自己离开吧,我可不打算死在这里。”安迷修看他一眼,扭头就带人要走。


维特卡曼从背后抓住他的手腕,冰冷地道:“我可没说要放你走。”


安迷修表情微冷,“你要和我动手?”


维特卡曼眼底聚集着风暴,半晌,却缓缓松开了手,“我同意。”


“嗯?”安迷修微微挑眉。


“我同意你们的做法,”维特卡曼表情肃杀,虽然看不见他的脸,安迷修却觉得这男人在冷笑,“但走的时候,我要你和我一起走。”


“安哥。”巴特莱从身后抓住他的肩膀,不赞同地摇摇头。


安迷修却笑了笑,轻描淡写地道:“没问题。”


他走回到操作台前,将颠簸不停的战舰缓缓带到风眼中,“反正我也不信任你。”


 


战舰颠簸得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架,人走在里面,几乎是要费尽全力才能不狼狈跌倒。安迷修操纵着战舰,维特卡曼率人离开,几分钟后,提着一个银色的密码箱重新走回来。


他心下了然,知道这大概就是真的主脑,却只淡淡地瞥了一眼,没有发出任何疑问。


维特卡曼反倒主动问他,“不好奇?”


安迷修没有看他,“我想活得久一点。”


有很长时间,维特卡曼只是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你以前不是这样。”


安迷修将战舰稳稳带到风眼中心,颠簸终于停止,他也转过身,表情不善地看着他道:“你认识我?”


维特卡曼没有回答,只摇了摇头,“只是猜测。”


安迷修不再看他,率先向舱门走去,“走吧。”


好像他不愿再多提及这个话题。事实也正是如此,在听到那个名字之后,他对这个男人就产生了深深的厌恶,尽管记忆全无,身体却代替他记住了这种深刻的感情,正如……想到雷狮,他弯唇一笑,但很快又敛起笑意。


他打开舱门,对巴特莱说:“你们先走。”


维特卡曼拦住他,“这和我们说好的不一样。”


“我知道。”安迷修退后一步,不愿和他有肢体接触,“但我不信任你。”


维特卡曼冷冷地和他对视,半晌才终于有所松动,“你要留到最后一刻。”


安迷修讽刺的一笑,“就算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


待巴特莱三人坐着机甲成功离开,消失在无数狂躁的暴风中时,安迷修才长舒一口气。现在,就只剩下他和雷狮了。明明是这么紧张而危险的时刻,他的心跳却平稳如常。


通体漆黑的S级机甲双眼一亮,进入待机模式。维特卡曼一手拿着银色的密码箱,一手握住安迷修的手腕,“该我们了。”


“不……”安迷修终于侧头看他,缓缓一笑,“不是我们。”


异变就在这时发生!


几发子弹自无人的黑暗处接连打出,每一发都爆开一团血花,几乎是同时,安迷修反手抽出一剑,一剑削向维特卡曼拿着保险箱的右手。


这是相当混乱的一幕——


维特卡曼抓紧保险箱,下意识矮身往出逃,子弹打在墙壁上,砰地跳开。他身边的五名下属却没这么好运气,被一枪爆头,血箭自头上的弹孔噗的一下蹿出。在漫天血雨中,安迷修长剑一错,狠狠撞上保险箱,金属交错间发出耀眼的火花,一剑将它击飞出去!


他想也不想,瞬间跟着保险箱一起向舱外扑去,转头怒吼:“雷狮——!”


一头黑豹从黑暗中猛然奔出,一头扎进了黑色机甲的胸口处,强行夺取了机甲的控制权。黑色机甲双目大亮,自狂风中完全启动,驾驶舱缓缓打开。


“走!”雷狮紧跟着出现,扔掉打空了弹夹的手枪,纵身向舱外跳去。维特卡曼从地上爬起,一刀截断雷狮后路,面具随之掉落,露出隐藏其下的那张面目狰狞的脸,“雷、狮!”


雷狮没有多和他缠斗,一脚踢在他腕骨上,在尖刀落地的轻响中纵身跃出,在半空中将紧紧抱着保险箱不撒手的安迷修拥入怀中,带着他一起跳进打开的驾驶舱中。


幸好这是在风眼中,一切都是静止的,不然还未到驾驶舱,他们就会被狂风撕成碎片!


雷狮用自己做了缓冲,狠狠摔进驾驶舱的刹那,喉中发出一丝嘶哑的痛哼。安迷修被他密不透风地抱在怀里,努力睁大眼睛,看着不远处扶着舱门对他们冷眼相看的维特卡曼。


奇异的是,维特卡曼竟然没有任何动作,就这么看着他们离开了。


他面具下的脸被烧毁了大半,其中一只眼睛因为没有眼球而深深地凹陷,仅存的另一只完好的眼睛冰冷森然地凝视着他们,身体全然隐没于黑暗中。


在驾驶舱关闭的刹那,安迷修看见了他的微笑。


那是一个饱含恶意的微笑,寒意瞬间就爬满了安迷修的背脊,在维特卡曼的脸彻底消失前,他看见这男人无声地对他说:


“你会回来的。”



【雷安ABO】天生一对 39

这次雷狮抓住了安迷修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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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ABO,Alpha少将雷XOmega军校生安


*先婚后爱,有年龄操作,化用了少量哨向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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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结婚戒指到底没来得及戴到安迷修手上。


在第三天,戒指还在送来的路上,他人就已经跟着雷狮上了战舰。明面上是前往圣空,商谈一场联合军演的具体安排,实际上是到雷王星系和则炎星系的边界,准备主脑到手,就立即将它移送到焱风星。


安迷修的回归暂时还是个秘密,雷狮也不打算将它公之于众,安迷修只好隐姓埋名,扮作他身边亲卫队的一员,混上战舰。


等四周无人,安迷修终于耐不住好奇问:“这次随行人员这么多,你不怕计划败露?”


雷狮嗤笑着看他一眼,“除了你,这艘战舰上没有第二个人知道我会半途改道离开。”


安迷修更纳闷了,“你没向军部请示?”


“这还需要请示?”雷狮似笑非笑地反问,“到时开会说一声,先斩后奏不就成了。”


安迷修看着他,感觉自己看到了一个怪物。在他有限的生活经验里——还是在已经失忆的前提下,军人都是严格遵守纪律,一声令下刀枪火海也能拿身体硬抗的崇高存在。雷狮这样的,尤其还是高居少将军衔的,还真没怎么见过。


直到一天半后,战舰快要达到雷王星系边界,安迷修终于大开眼界了。


在临抵达,快要穿越虫洞之前,雷狮召集所有人开了一个短得几乎不能称之为会议的会议,如果所有的上级都是像他一样的作风,安迷修猜测,有一半下属会感激涕零,终于不用坐到屁股痛了,而另外一半,会想要当场将他暴打至死。


雷狮不是一个爱说废话的男人,他很直截了当。


“我打算在边疆转一转,散心。”这是当所有人到场后,他说的第一句话。


随即目光懒洋洋落在卡米尔身上,闲话家常似的,无比随意地道:“出使圣空的事情,由卡米尔中校代劳,如果连他都解决不了,再来打搅我。”


全场死一样安静。


雷狮没骨头似的坐在首位,单手支颚,声音惫懒好像连话都懒得说,“事先提醒你们一点,这是命令。”


他缓缓巡视在座众人,俊美的脸上半点表情也没有,冰冷中带着一丝散漫,令人不寒而栗。


“现在,你们可以发表反对意见了。”


更加安静,除了呼吸声,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清清楚楚。


雷狮满意地笑了笑,微微坐正身体,“没有吗?”


没人回答,也没人摇头。


“很好,真高兴我们能达成一致。”雷狮敷衍地鼓了鼓掌,起身看向卡米尔,“其余的,交给你了。”


说完便走出会议室,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整场时间连三分钟都不到。


卡米尔在他身后重新关上会议室的大门,里面这时才像是活过来,有了略微嘈杂的响声。卡米尔敲敲桌沿,似乎在说什么,安迷修跟在雷狮身后越走越远,渐渐的就听不清了。


 


到了雷狮自己的房间,安迷修皱皱眉,严肃地质问:“为什么会这样?”


雷狮听出话里隐藏的一丝担忧,无所谓地笑了笑,“你失踪这件事,里面有帝国内部的人员插手。”


安迷修听出了他的潜台词。


以雷狮的性格,指不定会干出什么事,落下现在这种可怕的积威也是正常。


“而且审判法庭也狠下手处理了一批人……”雷狮将旧事含糊带过,“算是杀鸡儆猴,现在这情况都是历史遗留问题。”


安迷修揉了揉眉心,虽说不全是为了他,但事情到底是因他而起,现在再站出来指责雷狮,好像他也没这个资格。


“这并不是好事,雷狮。”安迷修温和地道,不敢去触碰他敏感的神经,“你总有做错决定的时候,但却没人敢反驳你。”


“还有卡米尔。”雷狮长腿支地,半靠在书桌旁,不为所动地看着他。


“如果连卡米尔也错了。”安迷修走近他。


“那还有你。”雷狮圈住安迷修的腰,微一使劲,让他半坐在自己面前的书桌上,仰头对他笑,“所以你最好对自己上点心,不然我不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


这分明是一句玩笑话,安迷修心里却咯噔一下,不觉出了一后背冷汗。


直觉告诉他,雷狮可没在开玩笑。


“你是在威胁我吗?”安迷修突然问。


雷狮长眉微挑,“你可以这么认为。”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紧张,雷狮又笑了一笑,突然旧事重提,“也许有一天,我也会在战场上战死。不过在此之前,你可以试着努力活下去。”


安迷修不明所以,茫然地看着他,觉得这一刻,男人的神情忽然变得温柔了。


“这句话我曾经对你说过。”雷狮倾身在他唇角吻了吻,含糊低哑地说,“现在再说一遍,还算数。”


安迷修不知道他曾经听到这句话时是怎么理解的,但一定和他现在的理解不一样。


“雷狮。”他深吸一口气,想和他讲讲道理。战场上的事情瞬息万变,谁也说不准,哪有百分之百完全确定的事?


“嘘——”雷狮竖起一根手指,按住唇上,冲他摇了摇头。


“就算是为了你最爱的帝国……”他沉声笑了笑,眼睛深沉得如同暴风下的海,“无论发生什么,优先级最高都是你的性命,牢牢记住这一点。”


安迷修凝视雷狮的双眼,伸手一推,雷狮借着他的力道顺势后仰,跌坐在高背椅里。安迷修也跟着跳下书桌,按着雷狮的肩膀,俯身再次和他对视。


“雷狮,你……”


重遇后的许多事情走马观花般在脑海里一一闪过——焱风星、团长、雷雅、艾比,以及那句“为了你最爱的帝国”,安迷修心里忽然如明镜一般,顿悟了。


“怕不是醋缸转世吧?”他神情尤为认真地问。


雷狮一怔,没想到他抓重点的能力这么突出,捂着脸闷笑出声。


“快回答!”安迷修呵斥道。


雷狮随即抬起脸,理直气壮地道:“我的易感期快到了,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这句话听起来就一股浓浓的求欢味道,安迷修心里一凛,瞬间远离他五米之远,“正事要紧,求你控制一下你的生理反应。”


雷狮优哉游哉地笑,回他道:“好。”


 


当日下午,雷狮另乘星舰,转道在帝国边疆停驻。卡米尔携使团其他人,继续前往圣空星系。除了当日在场的十几人外和他随性携带的七八名亲卫外,就连军部都不知道雷狮的行程已经悄悄改变。


先斩后奏,这是雷狮的打算。在经历了安迷修失踪那件事后,他对军部的信任已经降到谷底,就连安迷修本人都救不回来。因此他并未在边防驻军军区停留,而是打着康纳少将的名号,称自己是来边疆采集资料,准备编撰一期专题报道。


安迷修好奇地问他:“你和这个康纳少将很熟吗?”


雷狮果断回答,“不熟。”


又主动向他解释道:“但他欠了我人情,很大的人情。”


新能源星一役战败,许多事无法明面上提,作为一个现成的倒霉蛋,康纳承担了大部分责任,要不是雷狮从中运作,他很可能连将衔都保不住。不过也没好到那里去,直接被打发到了文职上,被剥夺了实权。


雷狮情不自禁地感慨,“这次正好借着他的名号打掩护,没想到还真挺好用。”


安迷修只得无言以对。


至此,事情一切顺利,只等格瑞将主脑掉包,送到雷狮的人手上。


然而到了晚上准备行动的时候,却突然传来了不好的消息。


在格瑞手上的主脑是假的。


“真的主脑在另一个队伍手中,一共五个主脑,只有那个是真的。”计划有变,他依旧沉稳,声音中不见惊慌。


事到如今,也顾不上追究谁的责任。雷狮随即冷声问:“确定吗?”


格瑞立刻回道:“千真万确。”


“领头的是个戴着面具的Alpha,不是则炎星人,我让凯莉借着受伤的机会混在了这支队伍里。在途经流野壁滩的时候,他们会顺道将凯莉送到佣兵团在这里的基地。”


雷狮听出了他的潜台词,心里微微一沉,神情凝重地问:“你能提供多少人?”


“最多九个,但称得上精锐的,只有凯莉。”格瑞回道,“但是对方足有四五十人,甚至不止。”


即便是雷狮,听到这个糟糕的情况也禁不住暗骂一声。


“而且领头的那个Alpha非常危险,不要小看他。”


虽然只能听到声音,但安迷修仍旧能想象得到,终端另一边男人眉头微蹙的样子。能让格瑞特意提醒,说明对方的确不是善茬。


雷狮看了一眼时间,“他们还有多久到?”


“两个小时。”


“这么短的时间,我的人赶不过去。”


“这是你的问题。”格瑞冷冷地道,“再提醒你一句,流野壁滩遍布沼泽,上空藏着许多暴风流,如果是对路途不熟悉的人,稍有不慎就会葬身在这个地方。”


雷狮沉默着,目色深沉。


格瑞微顿一下,随即讳莫如深地道:“但你不是无人可用,在你身边,就有一个对流野壁滩非常熟悉的人。”


话音刚落,他的声音立刻被一片嘈杂的电流声替代,想来是进入了信号干扰区。


“该死!”雷狮低咒一声,没有浪费一分一秒的时间纠结于计划的突变,开始努力思考对策,然而回想目前可用的人,除了身边的七名亲卫,他竟想不出合适的人选。又要身手好,又要可供信任,在这么紧迫的时刻,他只能从军队中调取人选。但那样一来,保密性就成了一个难题。


流野壁滩也是一个大问题,那是域内星河的无人危险区,即便是时间充裕,想找出一个熟悉地形的人也不是易事。


除非……


“雷狮。”安迷修突然伸手,覆上雷狮的手背。


“你不要说话,我正在想。”雷狮头也不抬,冷漠地道。


安迷修神情倔强,坚持地看着他,“可是除了我,现在没第二个人选,能带人顺利混入流野壁滩。”


雷狮仍旧沉默着,阴影下,他的侧脸如同铁铸,每一根线条都冷厉无比。


“我不知道你不让我露面是怕我被人认出来,加剧行动失败的风险。”他深吸一口气,“但是现在情况有变,而且只有四五十人,我哪有这么倒霉,会正好遇到‘老熟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令人窒息的安静在两人之间蔓延。


安迷修眼底微微发红,抓紧雷狮的手,嘶声质问:“到了现在,你还打算阻止我吗?”


良久,直到他以为雷狮不会再回答的时候,才发觉自己的手被雷狮紧紧反握住了。


“……不。”雷狮终于抬头,深深地看着他,竟是挑眉笑了。


安迷修愣住,不知所措地回视。


“我不会阻止你。”他哑着嗓子说,“我和你一起去。”


 



【雷安ABO】天生一对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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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如果不是格瑞站在这里,安迷修很可能已经扑上去把雷狮打了个满脸桃花开——前提是,如果他做得到的话。


可惜现在自家老大就站在旁边,雷狮又是新雇主,在合作没有中止之前,他不能轻举妄动。尽管失去了有关过去的全部记忆,但服从命令的天性仍旧牢牢扎根在他身体中,以至于在整个佣兵团中,他都是最听话的一个。


这让格瑞觉得自己少操了不少心,天天带着一帮问题团员,他每天早上醒来都觉得自己快未老先衰。


“你们先留在这里。”格瑞命令道,眼睛看着雷狮,“我先去和他谈谈。”


“请。”雷狮微微收敛笑意,站直身体,示意格瑞随他一起去书房。他率先走进去,众人尾随其后,安迷修远远落在最后面,主要是生怕自己一个冲动,就和雷狮把新仇旧账一起算清楚了。


一走进去,才发现别墅里多了一个人。


卡米尔站在客厅中央,因为伤势未愈,脸色微显苍白。他之前被佣兵团从手中抢走主脑,腹腔处还被开了个洞,这时看见他们走进去,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还礼貌地点了点头。只在看到埃米的时候,目光微微一顿,但随即也淡然地滑开了。


“卡米尔,这里交给你了,让我们的客人开心点。”雷狮讳莫如深地说,“我和格瑞团长还有话要慢慢谈。”


格瑞也回头,做了个安静等待的手势。


两人一起上楼,安迷修郁闷地坐在沙发上,见到团里的朋友们,他心里却没有一点叙旧的想法,脑袋里全被雷狮占满了。


雷狮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究竟是不是那个人?为什么雷狮前脚对他说“你可以走了”,后脚就设局让他自己回来,还站在门口等他。


不,也许他只是在等团长,安迷修郁闷地想。


这一刻,他心里突然一跳,鬼使神差地抬头去看,刚好撞进雷狮投下的目光中。男人半倚在栏杆旁,俊美的五官被灯光投下的阴影勾勒得更加惊心动魄,削薄的唇边带着揶揄的笑意,张开口无声地一字一顿对他说:“坐在这里别动,乖乖等我。”


没有一个词能够形容安迷修现在的心情。


他坐在沙发上,突然放松了全身的力气,软软地陷进去,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像要一直这么躺下去。欣喜和愤怒一起袭来,像一张绵软的被子,轻轻落在他的身上,紧紧将他裹住。


但似乎,欣喜更多一些。


因为他现在可以理直气壮地躺在这里了,谁也别想把他拽起来。


 


雷狮半靠在书桌旁,手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把玩。他不说话,格瑞也不觉得尴尬,没事人似的观察这个书房,顺便在心里对它的安全指数做了一番评价。


良久,雷狮终于开口,将烟盒递给他,“抽一根?”


格瑞摇摇头,冷淡地回道:“我不抽烟。”


“哦?”雷狮挑挑眉,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惊讶,“很少见雇佣兵不抽烟的。”


格瑞还是不咸不淡的,“我自制力稍微好一些。”


他们要谈的肯定不是这些闲事,但两个人谁也没有流露出一丝焦急,一个比一个气定神闲。


雷狮表情淡淡地放下烟,单手叩了叩桌面,目光完全不加遮掩地打量着格瑞。这个Alpha非常年轻,作为一个赫赫有名的雇佣兵团的团长,甚至是太过年轻了,最多不超过25岁。身材修长劲瘦,长相……可以说是非常英俊,更难能可贵的是,他身上有种冷淡而疏离的气质,目光中自然而然流露出处变不惊的从容。


想到安迷修现在是他的手下,而且对这个团长非常尊崇,让断后就断后,被俘后无人来救都没一句怨言,作为一个自视甚高且占有欲又十分强烈的Alpha,雷狮心里的警报立刻拉响了。


“格瑞,雪狼佣兵团团长,现年24岁,出身于登格鲁星一个贫民家庭,在12岁时失踪,15岁时成为雇佣兵,18岁时成立雪狼佣兵团,常年……为则炎星系做脏活。”雷狮意味深长地凝视着眼前的Alpha,声音平静无波,甚至是非常客气疏离的,却透出淡淡的威胁。


他站的地方对面恰好有一面镜子,隐约映出他半个身体,雷狮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欺负格瑞是背对着看不到,正大光明地从镜中打量自己,和格瑞做比较。


年龄差不多,年轻两岁不算差距;长相不分上下,但风格不同,他明显更能第一眼就抓住他人的目光;身材……体脂率应该差不多,但他要高几厘米,完美胜出;家世、地位,不用说,只要安迷修没瞎,就知道谁更优秀。


很好,雷狮对自己非常满意,以至于晚了几秒才发现格瑞在喊他。


“少将。”Alpha依旧很淡然,仿佛没有察觉到雷狮的敌意。


他完全不在意自己已经被雷狮查了个底朝天,而是反问道:“你的易感期是不是快到了?”


雷狮一愣,没想到话题会突然间会扯到他身上,但仔细算一算,还真的快到了。而且在安迷修消失之后,整整半年,他连自己动手解决都很少有,火全都憋着等着一朝爆发。换言之,他现在有点欲求不满。


雷狮没有正面回答,但他的表情已经给出了答案,格瑞细想片刻,平静道:“易感期的Alpha会对自己的Omega产生强烈的占有欲,排斥身边出现的所有具有威胁性的Alpha,我认为你可以稍微控制一下自己。”


“……”


“而且,我和安迷修之间感情很纯洁。虽然我很欣赏他,但我不认为Alpha和Omega之间一定会发展出超出友谊之外的感情。”格瑞停顿了几秒,让雷狮消化他话中的信息量,然后淡淡地问,“还有别的问题吗?”


“……”雷狮清咳一声,索性破罐子破摔了,“你的目的?你大费周章地将安迷修送回我身边,只是为了要一个人情?”


“不,这只是我的诚意。”格瑞直视着他道。


“迟来的诚意?”雷狮讽刺地笑了一下,深邃的眉眼在阴影中看起来压迫性十足,“你敢这么笃定地将他送回来,我不信你是最近才查清他的身份。”


“在意外救下他的一个月后,我就知道他到底是谁。”格瑞从容地坦白道,刻意用了“救”这个字,仿佛是为了提醒雷狮,“但那时候他不仅失去了全部的记忆,身体状况也十分糟糕,在那种情况下,将那样的他送回去,我认为反而会惹祸上身。”


雷狮微微眯眼,却并未被激怒。


“不如留到现在,让你欠我一个人情。”格瑞将他的话原样奉还,“不过这一次,确实是一个意外,我没想到会在域内星河见到你。”


“所以你干脆将计就计,骗安迷修让他断后,实则是有意将他送回来,借着这个方法,和我搭上线。”雷狮声音低沉。


“没错。”格瑞点头应道,“而且,我成功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安迷修现在完好无损地站在你的面前。”格瑞回答道,微顿一下,语气变得有些古怪,“而且还长高了3cm,胖了七八斤。”


雷狮大笑,边笑边鼓掌,仿佛听到了一件趣事,“有意思!”


“没想到你这个人,倒还是有趣。”他饶有兴味地看着格瑞,绕过桌子坐进宽大的老板椅中,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伸手指了一下对面的座椅,潇洒又随性,“坐吧,让我听听你的来意,或者是……诚意。”


格瑞心里微松一口气。


他虽然表现得镇定自若,心里其实也没有十分的把握。虽然常年在域内星河活动,但对于雷狮的大名,他也时有耳闻,不然也不会在捡到安迷修不久,就确认他是雷狮要找的人。


雷狮这个人狂妄专横,又有着狐狸一般的狡猾,想要同他谋事,无异于与虎谋皮。只可惜挑来选去,能够有能力做这件事,又和则炎之间有深仇大恨的,只有他一个合适人选。


然后就像是上天赐予的机会,他等来了安迷修。借着这支杠杆,他终于撬开了会见雷狮的大门。


“你们从新能源星拿到的主脑是假的。”他决定长话短说。


“我知道。”雷狮毫不惊讶地嗤笑,长腿懒洋洋地架在书桌上,“这么重要的东西,防守不可能这么薄弱,除非它一开始就是一个诱饵。”


格瑞脸上终于流露出一丝意外,锋利的双眉微蹙,“那你这次是?”


“只是引蛇出洞。”雷狮唇边噙着一丝冷酷的笑意,“不日帝国就会宣布攻克了一项新难题,有关电磁波对人脑思维的影响,并且在全星际面前实验成功。则炎为了确定自己的技术是否已经外泄,一定会去主脑的所在地进行调查,届时,才是我真正的机会。”


格瑞心里微微一凛,“看来你早有准备。”


雷狮轻描淡写地扫他一眼,绛紫双眸中蕴着肉眼可见的风暴,却是道:“实力相当,才能叫合作。你所谓的消息已经成了无用的砝码,你还能给我什么?”


格瑞神色不变,答非所问道:“我12岁时就开始背井离乡,但那是迫于无奈。我和你一样,和则炎有深仇,轻易不能化解。”


雷狮长眉微挑,跟听故事似的,“继续。”


格瑞不以为意,继续说道:“这些年来,我一直忍气吞声为则炎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就是为了骗取他们的信任。他们会防备你,却不会防备我。”


“听起来,你似乎还掌握着什么了不得的消息。”雷狮终于将双腿从书桌上放下来,坐直身体正色道。


“我知道主脑的真正位置。”格瑞突然透出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事实上,他们想假借我的手,将主脑转移到一个更加安全的位置。”


“虽然他们没有明说,只说是一个重要物品,但是我可以确定,那就是主脑。”


窗外阴云渐移,他坐在阴影中,眉目像冰一样寒冷锋利。雷狮缓缓笑了,清脆缓慢的掌声自他双手间响起,隐忍蛰伏十几年,一朝出手,就是见血封喉,这个男人无论心性还是魄力,在他生平所见的Alpha中,也都是一等一。


“你打算监守自盗?”雷狮明知故问。


“只是不慎失手。”格瑞淡淡道,“而且您才是雇主。”


雷狮低声笑了,笑声中全然是对同类的欣赏。


“域内星河有规矩,如果任务内容不慎冲突,谁先付钱,谁更优先。”他解释道,一丝冰冷的笑意自眼中飞快闪过,“你的订金比则炎早到账一分钟。”


 


一桩心事解决了一半,雷狮心情大好,和格瑞一起走出书房,比起之前,现在可谓是宾主尽欢。然而刚往楼下瞥了一眼,他的脸色立刻阴沉。


在客厅里,安迷修正围着一个红色头发,扎着朝天揪的Omega女孩大献殷勤,如果他身后长着尾巴,这时候应该已经摇出花了。


格瑞也瞥了一眼,解释道:“这是艾比,团里的狙击手,当时也是她先发现了安迷修,算是他的救命恩人。”


雷狮心里顿时一松。


格瑞想了想,觉得不便隐瞒,便继续解释道:“他又一直认为自己是个Alpha,所以一直想以身相许。”


雷狮的心瞬间又掉回谷底。


“不过你也不要太担心。”格瑞没什么诚意地安慰他,“艾比不喜欢他,而且两个Omega之间也不太有可能。”


格瑞说的话,也是艾比心里想的。安迷修其实是个Omega,这在团里是个秘密,只有他们这些核心人员才知道,但偏偏他自己心里又完全没逼数,天天把自己当Alpha来追求她,还说什么要以身相许。


艾比简直想要跪下求他了,两个Omega在一起是不会有任何前途可言的!你快回头看一眼!你都是有家室的人了,你不想活,我还想长命百岁呢!


她举起手,瞬间退出十几米,离安迷修远远的,“头儿!我一个手指头都没碰他!”


来之前格瑞就告诫过她,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着想,艾比觉得自己有必要自证清白。


她看着雷狮,再次对格瑞道:“是他自己非要给我捏肩捶背,但是作为一个有道德有理想的Omega,我坚决地拒绝了他这种行为!”


安迷修垂头丧气,眼睛湿润润地看着她,看得艾比一阵不忍,连忙把头撇开。


干什么啊……搞得她心里这么罪恶,明明她才是那个被无辜卷入的可怜路人!快回头看看你背后那个Alpha的眼神!他不是要活撕了你,就是打算活撕了我!


“过来。”雷狮冷冷地道。


安迷修心里还记着仇,懒得回头看他一眼,“我又不是你要找的人,我过去干什么?”


雷狮:“……”


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雷狮算是深深地领会到了。


碰了个冷钉子,他却是扭头对格瑞说:“借人用用。”


格瑞淡定自若道:“请便。”


雷狮直接从二楼一跃而下,趁着安迷修还没醒悟过来,从背后一把勾住他的脖子,不由分说地把人往偏僻的角落里带,“过来,教你点东西。”


安迷修一怔,随即开始拼命挣扎,憋得满脸通红,一手肘就砸向雷狮太阳穴,被雷狮眼疾手快地单手接下。


“啧!”雷狮反手一个擒拿将他制住,继续将人往房间里拖,“半年不见,你是越来越能了,我告诉你,你这可是家暴,被居委会大妈知道了,能拉着你念叨一个下午。”


雷狮的手跟铁钳似的,安迷修忌惮着他身上还有伤,又不敢太用力,只好咬牙切齿地念他的名字,希望他能良心发现,别让自己在同伴面前这么丢人,“雷!狮!”


雷狮悠哉地笑一下,“在!”


然后抬脚将门踹开,给他扔进去了。


关门前留下一句暧昧不清的话:“别来打扰我们,少儿不宜。”


艾比如释重负,一脸的劫后余生。凯莉则惊得嘴里的棒棒糖都掉了,半晌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格瑞走过来,将她的脸扭到一边,淡淡道:“行了,别管别人家务事。”


刚捡起来的棒棒糖再次掉了。


 


房间里,安迷修气得满脸通红。


“你这是限制我人身自由!”


雷狮背靠着门,自己咂摸了片刻,“这句话听着有点耳熟。”


安迷修有点抓狂,走过去一把推开他就要出门,“你和团长谈完了,我也该走了!”


“走什么啊!”雷狮将他抓回来,按在门上,低头对他笑,突然毫无征兆地问,“你会接吻吗?”


“什么?”安迷修一怔,随即浑身的警报都响了,“和你有关系?”


“你和她接过吻吗?”雷狮眼神暗了暗,右手危险地抚上安迷修的脸颊。


安迷修身体里的警报红得都快发光了,直觉告诉他,现在最好是实话实说,“没……”


雷狮神情顿时缓和,“正好,我教你。”


话音未落,头一低,托着安迷修坚硬的后颈就吻了下去。


这个吻迟了整整半年,蕴着喷薄而出的思恋,吻得悱恻缠绵。雷狮将他死死按向自己,强硬地叩开安迷修的齿列,舌尖长驱直入,强迫他生涩地与自己纠缠。这一刻,所有的技巧都被雷狮忘了个干净,只凭着本能继续这个吻,带着一丝刻骨的质问,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嚼碎了吞进去。


直到两人肺部的空气快要消耗殆尽,雷狮才结束这个吻,暧昧地揉着安迷修紧实的腰侧,满意地欣赏着他满脸的绯红和急促的呼吸,调侃地笑道:“现在会了吗?”


“也……也不怎么样……”安迷修死鸭子嘴硬。


雷狮不以为意地看他一眼,唇边笑意更深,“你先把勾着我脖子的手放下来,再说这句话。”


安迷修顿时僵住了。


 


安静了许久的小房间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接着响声越来越大,间或夹杂着雷狮得意洋洋的调侃,听他的语气,他挺乐在其中。


“很好,八成是打起来了。”凯莉将耳朵从门板上离开,信誓旦旦地断言道。


“不会殃及池鱼吧?”埃米忧心不已。


“这才是明晃晃的家暴吧……”艾比翻了个白眼。


格瑞淡定坐在沙发上喝牛奶,从冰箱里拿的,挺不把自己当外人。看见卡米尔,他举了举手里的牛奶盒子,“不介意吧?”


卡米尔摇摇头,淡定得令人敬佩,不够淡定的人做不了雷狮的心腹。


“我只有一个疑问。”他沉默了会儿,突然开口。


“请说。”格瑞彬彬有礼道。


“既然早就想过要合作,为什么当初还冲我开枪?”他表情不变地问道。


格瑞放下牛奶,冲那边的听壁角三人组招了招手,“埃米,过来一下。”


埃米依依不舍地跑过来,一脸正到最精彩的时候,头儿你有事快说。


格瑞言简意赅道:“卡米尔中校有事问你。”


埃米一脸意外地转移目光。


“……”卡米尔无言地指了指自己的小腹,“枪伤。”


埃米挠挠头,不好意思地小声道:“我其实没想伤你,只是想开枪把主脑打掉,但那时候老姐被沙子迷了眼,我又只是观察员……”


他低下头,满脸羞惭,“真抱歉,枪法不太好……”


卡米尔:“……”


这绝对是他受过的,最冤枉的一次伤。



【雷安ABO】天生一对 31

雷狮要重新开始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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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半年后。


伫立在雷狮面前的是一台高大的机甲,主研究人员正在为他滔滔不绝地讲述它的性能。


“第四代生物机甲,评级3S,是继雷怒之星后的第二台3S机甲。它最大的优势在于构成机体的主要材料中融入了记忆合金,并且第一次将金属分解重构这项技术运用到实际操作中。经过测试,在0.001秒内,它就能瞬间完成攻击性机甲和防御性机甲的转换。至于武器,按照您的要求,在原本的设计构想之外,额外增添了一对复合粒子双剑,对于它的威力,稍后在试验场,您可以亲自评判。”


“不错。”雷狮的声音中听不出喜怒,“它有名字了吗?”


研究人员没想到面对这样一台令人目眩神迷的3S级机甲,他的反应竟然这么平淡,推了推眼镜,才回过神说:“有了,叫做雷神之锤,名字取自于远古时期的北欧神话……”


“那双剑呢?”雷狮及时打断道。


“还没有,”研究人员愣了一下,“因为这是您特别要求的,所以命名权在您手里。”


“先留着吧。”雷狮看着那两把双剑,一把湛蓝,一把鎏金,幸好机身是白色,要是配上雷谴的深紫色,那色彩可是够丰富了,跟打翻了调色盘似的,开出去容易被质疑审美,“名字不重要,等人回来了再取。”


研究员没敢反驳,雷狮的事情算不上人尽皆知,但也不是秘密。既然他说要等人回来,那就等人回来,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还有多久能正式使用?”雷狮看着他问。


“最多一星期,还有一些数据需要调试。”主研究员立刻回答,“但就算是现在立刻使用,应该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不着急,不过是一星期,我等得起。”雷狮淡淡瞥他一眼,不冷不热的一个眼神,却硬是看得研究员出了一后背冷汗,“我要的不是‘应该’,而是‘绝对’,明白吗?”


“明白!”主研究员连忙点头。


直到他走后,才陆陆续续有人敢围上去,纷纷松了一口气。


当年那件私自出兵事件发生后,引起了一阵轩然大波。在发现之后,军部连出十一条命令,却被这位少将用抗令权一一驳回,事后他被连降两级,但很快又凭借着赫赫战功重新拿回少将军衔。


从此之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不再像之前那么锋芒毕露,更加低沉内敛。然而危险却有增无减,每每和那双眼睛对视,都令人不寒而栗。


他冷酷、果决、处变不惊,像一个天赐的战斗机器。在这半年里,他没有输过一场战争,每次都是碾压般的胜利,却毫不在意军功和荣耀,仿佛赢得战争就是他生命的唯一意义。原本则炎和雷王两个星系交战多年,始终是势均力敌,在这半年间,却硬是让他压下一头。


“不知道这次又是要和谁交战。”有人轻声叹息。


虽然之前也战事不断,却不像现在这样频繁,几乎三天两头就能听到从前线传来的交战的消息。当胜利和失败都变成了麻木,厌倦也就随之而生。捷报不断,渴望和平的种子却开始在民众心中生根发芽。 


一片沉寂中,响起主研究员压低的声音,“有风声说……是之前的那颗新能源星。”


似乎也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他立刻噤声。除了机器规律的运作声,整个房间安静得可怕,许久,都没有人敢发出一点声音。


——那是最初,引起一切事端的地方。


 


一星期后,雷神之锤首次出世,获得大捷。


当年那颗落入则炎手中的新能源星,以一种尽雪前耻的方式被雷王星系夺走,第三集团军倾巢而出,以雷霆万钧之势,在一天内就控制住了局面。


不过当年的新仇旧恨并非唯一的理由,更重要的原因是,牺牲了无数暗探和资源后,主脑的所在地终于确认,并非如人们所想的那般藏在则炎星系首都,而是就放在这颗新能源星上。


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以至于争辩许久,才决定出军。毕竟这个后患不除,所有人都睡不安稳,能直接控制人的行为,甚至就连艾力斯这样性格坚毅的军部将领都难以抵抗,这项技术实在太过骇人听闻。


雷狮熄灭能源,从驾驶舱中走出。如以往一样,在他周围两百米之内,没人敢靠近。就算是佩利,看到他那双血红的眼睛,也迟疑了片刻才走上前。


当初他对丹尼尔说,那一次的精神热潮只是一个意外,他不会再犯。他确实信守了自己的诺言,但就算是丹尼尔也没想到,他所说的不会再有下一次,指的不是精神热潮,而是说在精神热潮中迷失自我。


上一次精神热潮,在没有安迷修的情况下,他的同步率直飚400%,虽然差一点在精神热潮中迷失,而且精神力也被透支了个干净。然而他与生俱来的对于战斗的天赋,却让他敏锐地找到了精神热潮和自我意识中的平衡点。在之后的每一次战斗当中,他都有意进入精神热潮来提升战斗力,同时控制着自己保持清醒,以免丧失自我。


关于这一点,帝国元帅、丹尼尔、甚至雷政霆都同他说过无数次,他仍旧我行我素,直到雷雅将一份体检报告扔到他的桌子上,气急败坏地对他大喊大叫,“你这是在透支你的生命,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雷狮抬头看着她,眼神平静,“所以呢?”


雷雅被他的眼神震住,一时噤声。


“我一直告诉自己,你要耐心,你要等。”雷狮双手撑着桌面缓缓站起,眼白处红血丝密布得吓人,“可是到最后,我得到的是什么?”


他打碎了维特卡曼的双膝,捅穿他的双手,挖掉一只眼睛,还是未能迫使他开口说出安迷修的下落。最终又用了大量的吐真剂,才得知在他现身之前,就已经让人将安迷修悄悄送往了丰城基地。


最终,也确实是追踪到了一台流窜出去的小型战舰。可并不是开往丰城,而是降落在了多林星。然而当他们赶到时,只剩下一个坠毁的战舰和几具死去的尸体,没有安迷修的身影,仿佛他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从此,萨洛韦流亡军彻底成为一个历史名词,有关安迷修的最后一点消息,也就随之不见。他究竟是生是死,是好是坏,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谜团。虽然一直没有放弃过寻找,但宇宙如此浩渺,想要从中找出一个人来,谈何容易?


安迷修,这个人像是从未出现过,连尸体都没有留下,就这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想及往事,雷狮深深呼吸了几次,才压下心底涌出的暴虐。


“我之所以现在还站在这里,是因为这是他热爱的国家,是他未完成的理想。”雷狮目光冰冷,因为情绪激动,掌下的桌面竟然隐隐出现裂纹。


“否则我随时都能带人反出去,找个地方扎根立足。”他重新坐回去,下了逐客令,“现在,还有其他的问题吗?”


 


模模糊糊的,似乎是佩利在喊他。


雷狮皱皱眉,从晃神中回到现实,发现佩利已经站在他的面前,在冲他说话。雷狮揉了揉太阳穴,大概是进入精神热潮的次数太多,他现在越来越容易走神,这并不是一个好现象,也许这次回到帝都,他应该找个时间好好检查一次。他的敌人还没死光,他不想在他们之前崩溃。


“你刚才说什么?”雷狮忍下头痛,沉声道,“再说一遍。”


佩利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担忧,“老大,军部的紧急视频会议,现在就等你了,但你是不是应该先休息……”


“知道了。”雷狮抬手打断他,再次恢复平静,“打扫战场的任务交给你了,记住,就算是掘地三尺,也一定要把主脑给我找出来!”


他眼神狠厉,“如果等我出来,地没有被扒一层皮,我就先把你的皮扒了!”


“明白!”佩利精神一凛,大声喝道,瞬间再也顾不上让雷狮去休息的事了。照雷狮现在这个疯劲,没准真能把他的皮给扒了。


雷狮闭眼定了定神,走进破损的基地,寻找合适的房间,途中迎面碰上卡米尔。他一向非常看重和信任这个堂弟,佩利更适合单纯地当一把杀人的刀,让他去找东西,无疑是用错了地方。卡米尔却不同,大胆心细,心思缜密,将搜寻主脑的事情交给他,雷狮最放心不过。


“佩利只是个幌子,我怀疑这里还藏着其他势力的人等着当黄雀,你带一队人,去把主脑找出来,不要声张,找到了直接来找我。”雷狮搭着他的肩膀,低头沉声吩咐。


卡米尔点点头,压了压帽檐,随即转身离去。


雷狮在他身后推门而入,这是个小型会议室,大不,结构简单,所以藏不了人。雷狮扫了一眼,确认安全,用终端接通了会议。


已经开始一段时间,只短了雷狮自己,坐在最首位的元帅淡淡扫他一眼,没有多说话。


这么些年,还是同样的问题,鹰派和鸽派争论不休。近半年雷王星系隐隐占据上风,眼下主脑的威胁也马上就要遁于无形,鹰派主张趁胜追击,鸽派却不赞同,认为到目前为止,战争耗费巨大,已经对人民和帝国带来了负面影响,正该趁着占据优势时和则炎讲和。


雷狮歪身坐在椅子中,单手支头,垂眸静静休息,完全不参与其中,来和没来一样。


过了会儿,突然听见元帅亚德里恩在叫自己的名字。


“雷狮,说说你的看法。”


雷狮缓缓睁眼,看向屏幕中央。他眼底血色未退,衬着一双本就邪气的绛紫瞳仁,看起来异常慑人。他坐直身体,懒懒地道:“我没什么看法,元帅,因为从一开始,我就没有要进行商讨的打算。”


接着笑了笑,补充道:“无论你们最后的决定是什么。”


在引起众怒前,亚德里恩抬手制止了这一切。他年近百岁,仍旧精力充沛,茂密的棕发和胡须让他看起来像一头强壮的雄狮,他在位多年,在军部极有威信,仅仅抬手示意,就压下了一场可以预见的声讨。


“各位,今天暂时就到这里。”他淡淡地道,“散会。”


在雷狮关闭通信之前,他抢先制止,“雷狮,你留下。”


雷狮无所谓地歪了下头,重新坐回去。待众人都离去之后,他率先道:“元帅,如果是有关安迷修的事情,我想就不用多费口舌了。”


亚德里恩坚毅的双目中,也不禁流露出一丝疲惫,意有所指地劝道:“你才26岁,还有很多风景在前面等着你。”


“是啊,你们都已经往前看了,只有我还留在原地。”雷狮自嘲地笑了一声,神情却渐渐冷下来,“但不要忘了,最开始,是您要求我去接受他的。”


“没错,我要求你去接受他。”亚德里恩平静地说,“但你也不要忘了,我没有让你去爱上他。”


雷狮眼皮一跳,一直隐隐作痛的头让他本就不佳的脾气变得越来越暴躁,他突然失控,猛地站起来,正欲开口,一阵剧烈的震动让他重新沉默,皱眉向窗外看去。


外面乱成一片,似乎重新燃起战火。


雷狮动作一顿,重新恢复了平静,“我出去看看。”


刚关闭了通讯,卡米尔就打进来,声音有些低,透着一股掩饰不在的虚弱,“大哥,主脑找到了,但是……出现了一帮雇佣兵……”


“我看到了。”雷狮冷冷道,“你先去治伤,剩下的我来处理。”


窗外,一台银蓝机甲正飞速地往外逃去,其后是佩利的重影星,余下的十几台,远远缀在后面。这名突然冒出的“黄雀”明显是位难缠的对手,仅仅一台B级机甲,竟然还能拉出佩利两个机身,甚至在枪林弹雨中来去自如。


他单手一撑,直接撞碎玻璃跳出去,尚在半空中时就启动雷神之锤,跃入驾驶舱中。他在黑暗中坐稳,如一支利箭般直入云霄,双剑从背后悍然拔出。仪表盘上,同步率直接就飙上300%,隐隐褪下的血色重新浮上眼底,他迟来一步,却很快就冲至最前,一剑扫在那台银蓝机甲的腰身处。


这雷霆万钧的一击直接将银蓝机甲当空扫落,像一颗炮弹般,狠狠砸向来处。雷狮调动火力,肩上的等离子高磁射炮直直指向对方的胸腹处,想要破坏掉动力中枢。


“有意思。”在即将开炮的前一秒,他却微微挑眉,停止了攻击。被扫飞出去的银蓝机甲竟然在下坠中强行止住了颓势,一翻身,在追击而来的机甲上借力卸掉冲势,调转机身换了个方向遁去。


只可惜B级机甲终究配置有限,无论驾驶员能力再突出,精神力再高,对上3S级机甲还是犹如螳手臂/当车。


一炮炸毁对方的动力中枢,将其击落在地时,雷狮心里有淡淡的遗憾。能把B级机甲运用到这种地步,同步率起码也超过了300%,这里面坐着的大概是一对精神力强悍而且配合默契的AO伴侣,只可惜,马上就要死在他手里了。


银蓝机甲的双眼闪烁了几下,终后还是无奈地熄灭。雷狮跳下驾驶舱,双目紧盯着银蓝机甲的动静,边走边从身旁士兵的手中拔出刀来,矫健地跃上机身,单膝跪下,一刀插入紧闭的驾驶舱的边缘。


刀身长约半米,重达30多斤,一刀下去,切开一台B级机甲的外壳像划开一张白纸一样简单。他抽出刀,单手伸入缝隙中,肩背和手臂上的肌肉块块贲起,像撬开一枚巨大的蚌壳般,硬生生将驾驶舱给从外撬开了。


光线瞬间涌入,驱散了黑暗,照亮了里面敌人的脸。雷狮维持着这个将门撬开的姿势,在看清这个人的瞬间,对着黑洞洞的枪口,竟像是忘记了眼下的危险,就这么愣住了。以至于迟了一秒才躲开这一枪,子弹擦着他的肩膀带出一串血珠,只差一点,被洞穿的就是他的脑袋。


强烈的危机感让雷狮下意识抽刀,一刀断了枪管,金属落地发出脆响,犹如旧梦的朦胧过往在这一声轻响中,瞬间被现实的洪流冲散。


这里面坐着的,竟然只有一个人!


“你……”面对着这双陌生又熟悉的碧色双眼,雷狮心神巨震,许久才发出艰涩的声音,“你是……”










——————


相遇即糖!跑路了!

【雷安ABO】天生一对 29

没有名字:

*星际ABO,Alpha少将雷XOmega军校生安


*先婚后爱,有年龄操作,化用了少量哨向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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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帝国焱风总医院,特症病房,301室。


雷狮悠悠转醒,第一眼就看见苍白的天花板,试着抬手,却发现自己被牢牢地拘束在床上,能活动的范围极其有限。


不能动,没人来,他也不出声,就这么静静地躺着,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有很长一段时间,他脑海中空空如也,直到被战火撕碎的往事纷至沓来,他才渐渐回想起昏迷前的事。


他陷入了精神热潮,透支着自己的精神力,开始不分敌我地厮杀。


再后来……


房门突然被人打开,丹尼尔出现在他病床前,“醒了?”


雷狮的目光毫无温度地落在了他的脸上,静静地思索了片刻,“原来当时你在。”


丹尼尔冲他笑了笑,悠然道:“幸好我在。”


说着在他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来,“不然你很可能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在战场上大肆屠杀医护人员的帝国少将。”


“但你制止了,不是吗?”雷狮依然平静。


“别这么看着我,我事后也在医疗舱里躺了三个小时。”丹尼尔气定神闲地回忆着,“而且在你身上,浪费了大量的麻醉弹,那计量连麻醉一头大象也足够了……你们Alpha还真是皮糙肉厚。”


“如果你来这里只是为了嘲笑我,那就把雷雅或者随便什么人叫过来。”雷狮移开目光,“校长,或者说……审判法庭庭长大人。”


审判法庭是军部的私密法庭,可以绕开国会对重罪犯者直接处决,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却是一个隐藏在黑暗中的庞然大物,丹尼尔作为庭长,说是除元帅外的军部第二号人物也不为过,没想到他会甘心在学校屈就。


丹尼尔脸上露出一抹讶异,却仍好整以暇,“什么时候发现的?”


“刚刚。”雷狮淡淡地道,“我想一个军校校长,还没有权利把我拷在这里。并且在我苏醒后,第一个来见我。”


丹尼尔几乎想为他鼓掌了,“聪明人。我喜欢和聪明人说话。”


“鉴于你之前的行为,军部必须确认你的情绪是否稳定,毕竟我不会在你每一次陷入精神热潮时,都恰好出现在战场上。”丹尼尔温和地说,却仍旧没有放开雷狮的意图,只好心地给他掖了掖被子,“但现在看来,你情况良好,当然也有可能,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雷狮不为所动。


“你不问问某个人的下落吗,我知道你在他身上植入了可以追踪的芯片?”丹尼尔语气复杂。


雷狮仍旧是平静地看着天花板,比起失态的大吼大叫,他冷静得不像是自己的Omega正生死不知,反而有种令人遍体生寒的诡异。


沉默了很久,他低沉沙哑的声音才淡淡响起,“事后回想,这里面有很多事早已露出了蛛丝马迹,是我太狂妄了,没有放在心上,觉得他没有机会离开我一步,除非我死了,否则他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危险。”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陷阱。”他颇具自嘲意味地勾了勾唇角,“先是用一整颗新能源星做诱饵,再策反亚曼星在关键时刻反水,目的就是为了将雷王星系的精锐部队留在白哨座。只可惜他们找错了盟友,亚曼星当断不断,错过了最佳时机,结果两败俱伤,还暴露了自己安插在军部的间谍。至于安迷修……有人利用军部内部的矛盾,将他推上战场,他只是被殃及的无辜池鱼。能抓到最好,抓不到……就毁了。”


“则炎星系、亚曼星、帝国内部、甚至是……萨洛韦流亡军,都是推波助澜的凶手。”雷狮平静地说,“但追根究底,是我太自负了。”


丹尼尔微微叹息,似乎也有些不忍,“想抓他的是萨洛韦流亡军,但想要他死的,却是帝国的人。”


他说着,也自嘲地笑了笑,“最后那数十颗粒子高射炮其实是想将你们两个人一起炸死,只是你幸运一些,躲过了。安迷修……他一直不是个幸运的孩子。”


无言的沉默片刻,雷狮忽然问:“他身上的信号追踪不到了,是不是?”


“目前还没有。”丹尼尔摇摇头,后面的猜测略下未说,勘测不到信号,说明芯片可能被人拿出去了,或者更干脆一些,死了。


但无论哪一种,对雷狮而言都太残忍。


他们心里想着同样的猜测,都默契地缄口不言,空气沉重得令人不适。丹尼尔沉默地打量着雷狮,他是他的校长,也是他的上级,他曾经觉得自己还算了解雷狮,现在却开始看不透他。如果他不爱安迷修,就不会为了他陷入精神热潮,犯下这种低级错误;如果他爱安迷修,那么他就不该这么平静,在安迷修生死未卜的情况下,连一丝悲痛都没有。


“所以,我通过了吗?”半晌,还是雷狮最先开口。


丹尼尔的回答非常直接,他为他解开了束缚。几声脆响,手铐脚铐同时打开,雷狮缓缓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默默估算着,按照他目前的身体状况看,他起码昏迷了一天,丹尼尔说他浪费掉了大量的麻醉弹,果然不是说假话。


“但我还是想要再次确认,雷狮。”丹尼尔看着他的背影,声音隐含威胁,“你要确保,不会再发生同样的事情。”


雷狮沉默不言。


丹尼尔按着太阳穴微微叹息,怎么最近几年,就这么多问题学生呢?


“精神透支不是小事,我不想看到你就这么把自己毁了。”


雷狮终于开口,声音微微嘶哑,“这只是一个意外,下一次,不会了。”


 


离开时,雷雅在门口等他,看见他完好无损地从里面走出来,不禁红了红眼眶。


雷狮却对她笑了,他穿着一身便装,黑衬衣解了两道扣子,深蓝的牛仔裤包裹两条长腿,看起来帅气又利落,除了脸色略显苍白,同以往的雷狮没什么两样。


“哭什么。”他搂过雷雅的肩膀,在拉开副驾驶的时候,手微微一顿,忽然又把人带到后座去了。驾驶座后面,最安全的那个位置,他为雷雅扣上安全带,安慰似的搭着她的肩膀,压低声音说:“该办的事还没办完,该死的人还没死,不到我们哭的时候。”


阴霾的云层开始聚集,在焱风的上空低沉沉地压下来,突然有雷电蹿过,混着雷狮的冷笑,一股阴冷的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这笔烂账,我要一笔一笔的,全部讨回来!”


很快就开始下雨,大雨像是疯了一样地往下砸,坐在车里,能听到刷刷的雨声,覆在车身上,近乎是一片雨幕。


雷狮开得不快,在路上不紧不慢地走。银色幻影是路上最快的跑车,却硬是让他给开得有银色而无幻影。雷雅坐在后座,窗外忽明忽暗的灯光掠过姐弟两人相似的面孔,映出来的,也是相似的冰冷表情,只是前者眼眶微红,带一点凄楚,后者则是完完全全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静。


“你现在不再飙车了?”雷雅按了按眼角,声音在疯狂的雨声中有些模糊。


雷狮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后面坐着人,又下着雨,还是算了,对人对己都不安全。” 


雷雅禁不住笑了一下,调侃道:“你现在也会为别人考虑了?”


说完,一片沉默。只有雨声,仿佛再也不会停歇。


雷雅沉沉呼出一口气,心知自己说错话了。


她曾经很开心安迷修的到来,她看得出雷狮的改变,为有这么一个人能走进雷狮的心里,带给他人生所有的美好而无数次感谢命运。


现在,他离开了,他所带来的一切美好也随之离去。


而这一次,不知道何时才是尽头。


“我昏迷的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雷狮出声打破沉寂,“我现在能相信的,没有几个人,我想听你说。”


雷雅定了定神,梳理片刻后,慢慢地道:“你昏迷的这一天半里,军部开了紧急会议,康纳中将承担了所有的责任,现被关于审判法庭。至于这件事里的叛徒和间谍……”


车在雷雅家门口停下,雷狮食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闭目沉思。


丹尼尔全权负责起了这起叛乱,至今已经处决了十几名人员,而且这个数量,还在继续增加。这场战役两败俱伤,雷王星系全线撤回,则炎星系也在一天后从亚曼星撤军,但这次任务却毫无疑问是失败的,新能源星的控制权最终落在了则炎手里。


“康纳……应该不是主谋。”雷狮缓缓道。


“他只是被利用了。但是这次战役失败,他无疑要承担绝大部分的责任。” 


“艾力斯呢?”


“这正好就是我要和你说的。”雷雅轻声道,“雷狮,父亲正在等你。”


 


艾力斯的状况是绝密,就连作为少将的雷狮都不能轻易探视,需要雷政霆做保证人,才见了这一面。


艾力斯是个金发碧眼的Alpha,性格开朗宽厚,可以说比雷狮更受Omega的欢迎。然而现在,这个三十多岁的英俊男人却面色苍白,胡子拉碴地被拷在监牢里。他拒绝任何人的探视,被摄像头无死角地监控着,终日只是皱眉发呆,眉心留下几道深深的痕迹。


唯有雷狮是个例外,他同意见他。


见面时,艾力斯穿着囚服,雷狮也是便装,完全看不出来他们是昔日的战友。


虽然面色难看,但Alpha的双眼却仍旧明亮,奕奕有神地看着雷狮,“你终于来了。”


“是。”雷狮点点头,隔着一层钢化玻璃坐在他的对面,“我想你亲口对我说。”


“军部,甚至是帝国,被渗透很厉害。”仿佛不知道自己正在被监控着,他不加掩饰地说。


“我知道,这不用你提醒我。”


“还有帝都研究所内部,甚至是……自己的枕边人,那这个需要我提醒你吗?”艾力斯一字一顿地道,眼神微微暗了暗。


雷狮眉梢不自然地抖了一下,见艾力斯自嘲地笑了笑,戴着镣铐的手艰难地往上伸,指住了自己的太阳穴,用力敲击自己的头。


“看见这里了吗?我的Omega,亲自将一枚米粒大小的芯片,注入到了我的脑袋里。而我这个蠢货,竟然直到现在,才发现这枚芯片的存在。”他又笑了一下,苦涩得比哭还难看,“我那么爱他,他却背叛我,更甚至于,迫使我背叛了我的祖国。”


“他人呢?”雷狮心头一震,沉声追问。


“在审判法庭,鬼狐天冲手里。”艾力斯眼中的光彩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我想在这个暗探头子手里,他大概活不了太久。”


“但他在死去之前,会把肚子里的东西吐干净。”雷狮冷冷地道,“你说的没错,是你自己蠢。生活了十几年,竟然不知道自己的Omega是一个间谍,他该死,但你一样该死。”


艾力斯苦笑,声音又哑又涩,“我是该死,但我在死前,会为帝国做出最后一点贡献。”


“不止我一个人被植入了芯片,在这件事爆发之后,几乎所有人都被安排了一次检测,最终的结果令人大吃一惊,在被控制的这些人中,甚至有帝国的高官。这些芯片由一个主脑控制,离它越近,就越容易被操控,这也就是为什么,我身在帝国安然无恙,却在战场上无法控制自己,那时候,主脑就在则炎的主舰上。”就像是在谈论陌生人的事情一样,艾力斯语气平淡地说,“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我决定自愿成为试验品,以求让帝国尽早解决这个麻烦。”


他深吸一口气,勾起一个虚弱的微笑,“这也许是你最后一次见到我,但我还是很想对你说,对不起,我听说……”


“不用了。”雷狮出声打断他,站起身直视他的双眼,“归根结底,那是我的错误。欠了我的,我也会自己讨回来。你这声道歉用不着对我说,你心里清楚自己到底想要对谁说,等他站到这里,你再开这个口。”


艾力斯又笑了一下,这一次,总算有些笑意到底眼底,“谢谢你。”


雷狮做了个手势,示意监控后的人开门,在离开前,他忽然停住,微微侧头低声道,“你知不知道,我很讨厌你们这种为了某种愚蠢的信念,随时随地能为国献身的人?”


“不知道。”艾力斯失笑,摇摇头道,“不过你倒是不像传言中那么难相处。”


咣当一声,雷狮把门关上了。


黑暗随即而来,只有一小束黯淡的灯光,在黑暗中重现,自上而下堪堪将他笼罩。艾力斯看着被关上的门,又看着头顶的一束明光,良久才轻声叹息。


“愚蠢的信念啊……还真是个别扭的人。”


 


见过艾力斯之后,雷狮终于回家休息。从清醒过后,他就一直紧绷着一根弦,他知道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自己,他必须冷静镇定。


在事情办完之前,他绝不能再出一点差错。


下了飞艇,走近,按下指纹开门,突然就被扑了个满怀。怀抱里多了个温热活泼的躯体,许久不见主人,金毛热情洋溢地在他身上乱蹭乱舔,尾巴疯狂地摇来摇去。


如果是以往,雷狮已经将它扔开了,这时却橡根沉默的柱子一样,许久都不出声。像是察觉到了气氛不对,金毛渐渐安静下来,只是两只爪子搭着他的肩膀,可怜兮兮地呜咽,还往他身后张望,好像在盼着什么人回来。


“真蠢。”雷狮将它从身上扒下来,脱掉被蹭得乱糟糟的外衣,随手一扔,走进客厅里,“你的主人没有回来,不用找了。”


金毛垂头丧气地跟在他后面,尾巴耷拉着,嗓子里发出哭似的哼声。雷狮嫌他烦,正想让家政机器人将它带走,结果却先被找上了。


“主人,有一封您的消息尚未读取。”


雷狮一边换着衣服,一边问:“是什么?”


家政机器人的声音透着机械化的冰冷,没有起扬顿挫,更没有任何情绪,只是重复一件事实,“帝国机甲设计研究院三院发来消息,说您交给他们的图纸,已经初步完成,请您抽时间去看一眼。”


雷狮解着扣子的手一顿,就这么僵在那里,许久没有动弹。


除了呼吸声,就只剩下豆豆的呜咽声,家政机器人冰冷地伫立一旁,等他回复。整座房子空得过分,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竟然会觉得这里是这么的空旷。好像无论再过多久,再来多少人,都填不满了,这里到处都是安迷修的痕迹。


这个设计图他当然知道,是他亲手画的,又亲手交给三院的院长,让他们务必在5月13号之前完成,因为他要送给一个人。


安迷修曾大言不惭地说,要送给他自己设计的机甲。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一台机甲从设计到制造,要耗费多少人的心血,多少财力,一般人根本想象不到。所以雷狮比他现实一些,只设计了一对双剑,想要送给他,名字还没有想过,打算交给安迷修来起。尽管从豆豆这个名字就能看出来,安迷修起名字的水平实在非常一般,但那毕竟是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他理应拥有所有的权利。


有时候,崩溃只是一瞬间的事。


他从丹尼尔面前挺过来,从雷雅面前挺过来,从艾力斯面前挺过来,最后却对着一条狗,一个没有生命的机器人显出了颓态。他后退一步,跌坐进沙发里,双肘撑在膝盖上,头深深垂下。


夜深星稀,唯有长灯通明。


等终端突然响起时,雷狮才发现自己竟然就这样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一宿。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不动,他的关节有些僵硬,加之本就是刚从昏迷中清醒,竟然踉跄了一下,才堪堪站稳。


他一夜没睡,双目通红,索性就只开了语音,言简意赅问:“谁?”


一开口,声音嘶哑得像几天几夜没有说过话。


那边静了静,才说:“是我,丹尼尔。”


“有事?”雷狮闭了闭眼,忍着头痛问。


“刚发来的最新消息,雷谴被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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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下一章就虐完了~唔……为什么虐雷狮会让我开心呢?大概是他太嚣张太狂妄了吧,虐起来就滋味翻番

【雷安ABO】天生一对 27

没有名字:

*星际ABO,Alpha少将雷XOmega军校生安


*先婚后爱,有年龄操作,化用了少量哨向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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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这次随行军校生一共十四人,除了安迷修外,其他人各司其职。只有他,分配给他的任务是寸步不离地跟着雷狮。


……他又不是雷狮的尾巴,还能怎么寸步不离,拷在一起吗?


雷狮闷笑着安慰他,“这说明军部看重你,既想让你早点上战场增长经验,又想万无一失地保障你的安全。”


安迷修郁闷不已,虽然早有预感,但现实还是太打击人了。


不过还是有一点好处,作为雷狮的“尾巴”,他是唯一一个低于大校军衔还能坐到会议桌旁的人。他们俩的关系众人皆知,所以也不稀奇。


这一次的主指挥是康纳中将,他出身不高,资历和经验却十分深厚,个人能力也尤为突出,最重要的是性格刚正不阿,一肚子直来直去的肠子,不然也不会被军部派来作为主指挥官,毕竟副指挥中不乏雷狮这样桀骜不驯的主儿,只有康纳这样的人才能镇得住他们。


“这一次打的是突击战,必须速战速决,按照计划,我们需要在三天内完成对新能源星的占领,届时移动炮台部队会立刻搭建战时防御系统,将新能源星整个封死在内。”康纳中将鹰隼一般的眼睛缓缓巡视在座众人,“我知道各位都是天之骄子,但我希望,你们能履行一个军人的本分,听从指挥,服从命令,我不希望有违反命令、私自行动的情况出现。”


说最后一句话时,眼神似有若无地从雷狮身上略过,雷狮挑挑眉,视若无睹。


散会后,安迷修跟在雷狮身后,不安分地用手指戳他的后腰,“你之前都干过什么?我怎么觉得康纳中将话里有话?”


雷狮懒洋洋回道:“我刚刚进入军部的时候,在他手底下待过。”


“然后你就给他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安迷修若有所思。


雷狮忽然转身,将他堵在无人的廊道里,“什么叫心理阴影?战场的情况瞬息万变,没有一成不变的完美计划,我只是随机应变而已,而且最后的事实证明,我是对的。”


安迷修笑出了声,靠在墙上微微仰头看他,“那正好,你快教教我,你都是怎么随机应变的?”


通道无人,只有冷光幽幽。雷狮毫无征兆地突然抬起安迷修的脸,在他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安迷修一怔,还没来得及伸手推他,雷狮就已经退开一步,摊开双手戏谑地冲他笑。


“就是这么随机应变的。”听他的语气,这人还挺得意。


“咳咳!”几声礼貌中带着尴尬的清咳在廊道尽头响起,两人同时侧头回望,看见康纳中将表情严肃地站在不远处,看样子是刚来不久。


“康纳中将!”安迷修立刻行了一个军礼,见雷狮无动于衷,伸手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袖。


“你干嘛?”雷狮假装不解地质问他,眼看着安迷修频频冲他焦急地使眼色,就是不予理会,“别拽我衣服。”


直到安迷修的眼神渐渐从焦急转变为愤怒,雷狮才终于站直身体,带搭不理地喊了一声,“康纳中将。”


这时康纳已经走到他们面前,这个一向严肃正直的Alpha此刻面色有些古怪,又低低地干咳几声。先对着安迷修点点头,才对雷狮说:“注意影响。”


“好!”出人意料的,雷狮竟然没有反驳,更没有漠然不理,“我们回房再继续‘影响’!”


说完就拉着安迷修逃命似的往回走,边走边小声提醒,“快走,康纳中将到现在还没有Omega,最讨厌别人在他面前秀恩爱。”


安迷修本来还想制止雷狮这种无理的行为,闻言立刻中断想法,任由雷狮将他拉走了。刚一走进,就被按在门上,雷狮用的力气很大,厚重的合金门抵得肩胛生疼,安迷修微微皱眉,刚想挣脱就被雷狮低头吻住了。


这个吻急切又热情,所有的技巧都隐匿于纠缠的唇舌间,含着一股未加掩饰的暴躁。安迷修不知道他的暴躁从何而来,只好尽力地安抚他。屋内没有开灯,黑暗中滚烫的呼吸在脸颊上暧昧地拂过,雷狮的欲望蓄势待发,却许久没有动作,只是抱着他。


“我能知道发生了什么吗?”安迷修轻抚他的后背,放轻声音问。


沉默很久,雷狮的声音才闷声闷气地响起,“康纳中将曾经有过一个Omega,但很早就死在了战场上。”


这个理由出乎安迷修的预料,他笑了笑,忽然理解了雷狮的顾虑,“是在担心我吗?”


“这次出征,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距离行动时间越近,就越是如此。”雷狮皱皱眉,声音异常低沉,“在回到焱风星之前,不要离开我身边。”


“……你发现了什么?”安迷修迟疑地问。


“没有。”雷狮摇摇头,“只是直觉。”


“好。”安迷修近来长高一些,只需微微抬起头,就能吻上雷狮的唇角。他微笑着落下一吻,不再过问理由。“我相信你的直觉。”


 


为了夺得这颗新能源星的控制权,第三集团军和第九集团军出动了大半精锐,预计打一场突击战,突破则炎星系在亚曼星外的封锁,以最快的速度占领新星。


亚曼星是雷王星系御下的一颗子星球,在距离新星不远的地方,正好将则炎星系的大军阻挡在外。若非他们暂时将则炎的军队阻挡在白哨座之外,雷王星系也不会在晚一步的情况下还能后来居上。


“雷狮,你负责带领前锋部队和移动炮台部队突破则炎星系的封锁线,这个口子一旦撕开,就不要回头,艾力斯会带领第九集团军的人为你钳制住则炎大军。在白哨座C-3区,亚曼星的军队会在那里予以支援,届时将移动炮台部队移交给他们保护,送到新星建立战时防御系统,你带人回冲,和艾力斯一起将则炎大军合围包抄。”康纳中将目光凝重地看着雷狮,“你的任务很重,记住,这次行动一定要快!你是一把尖刀,要直接捅穿敌人的心脏扎进去,绝不能陷在血肉里进退不得,否则被包围的人反而会是你,明白吗?”


“明白。”雷狮点点头,脸上毫无嬉笑之色。在战场上,他向来严肃。


康纳了解他的为人,知道交给他作为妥当,心里却不敢有丝毫松懈,目光缓缓环视在场众人,“帝国还在等着各位的凯旋,希望这一仗,能打得漂亮。”


作战会议后,众人各司其职,巨大的战舰一艘艘起航,转瞬间便没入广袤的宇宙中,从远处看,就如同一条缀在深海中的光带。明明是森冷的战争武器,却美得如同群星闪耀。


雷王星系的整支军队,在域外星河暂歇一天后,集体跃迁至域内,七个虫洞被引力束缚器坍缩压制,只用了短短半天,便横跨了半个星系的距离,如同一支庞大的幽灵般,出现在新星之外。则炎星系在此设置了反跃迁装置,无法再继续前进。


至此,两支新仇旧恨累加不断的军队,正面对上。


 


炮声轰鸣不断,不断有破碎的战舰残骸从两侧飞过,但更多的连残骸都没能剩下,直接在粒子高射炮的轰炸中变成了宇宙尘埃!晶态浮窗上的景象一片混乱,几乎很难捕捉出一处干净的画面,飞灰和烈火几乎席卷了整片宇宙。


这是安迷修第一次正面战场,然而面对这么一片惨烈的画面,他内心却没有丝毫波动。他现在无暇他顾,雷狮的精神图景浩瀚如海,安迷修沉浸其中,仿佛自己也化成了一条游鱼,这不是他第一次和雷狮精神共鸣,在这个假期,他有过无数次这种奇妙的体验,这时便不感陌生,驾轻就熟地在他的精神海中找回了自我。


坐在副驾驶上,安迷修猛然睁开了眼睛。他的灵魂好像被分割成了两半,一半在雷狮的精神海中游荡,混入群鱼随波逐流,一半却高高地俯视着这个战场。仪表盘上的同步率数值最终落在了369%这个恐怖的数值上!将近400的同步率使得雷狮几乎有一种错觉,他已经和这台机甲血肉相融!


但他现在却无暇领会这种奇妙的感觉,这一次的行动出人意料地不顺。他负责突破封锁线,而艾力斯负责为他钳制住则炎的主战力,可现在,对方仿佛早已知晓他们的计划,对于艾力斯的封锁视而不见,像是疯了一样地盯着他打,将第三集团军这支全部由双人机甲和S级战舰组成的精锐战力死死地钉在了战场中央!


这就如同掐住了毒蛇的七寸,使得战局一时僵持在原地,其中压力最大的,除了作为主指挥的康纳中将外,就是陷在主战场中央的雷狮。


面对这样的僵局,雷狮脸上毫无慌张之色,只有一片沉重的冷凝。


作为副驾驶,安迷修没有机甲的主操控权,却能进行微操。指挥雷谴避开一道激光炮,安迷修突然开口道:“我有一个想法。”


“说。”雷狮言简意赅道,同时在公频中出声,指挥大军改变阵型,将左翼锁死。以目前的情况看,按照原计划进行,只会继续被围困在原地,他必须及时改变策略,来想办法突围。


“你是打算用燕形阵型从右侧突围出去吗?”时间紧迫,安迷修飞快地问。


“是。”雷狮回道。


“可我觉得用双绞蛇战术更佳。”安迷修抿了抿唇,认真提议道。


双绞蛇战术顾名思义,是双蛇并战,反过来围困敌方。主蛇头负责冲着一个方向奋力突围,而副蛇头则负责将两旁的敌人绞死在蛇身中,这不仅需要两个蛇头实力出众,在包围中杀出一条血路,更要求两者配合默契,否则两颗蛇头反而会纠缠不清,错误地让自身阵营陷入混乱。


它是突围战中的一种经典战术,但在真正的战场上,却很少被人使用。除了对将领的要求高,使用难度大之外,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副蛇头的处境非常危险,在主蛇头突围之后,独臂难支,极容易反被敌方围困而死。因此在实战中,也常常被用作壁虎断尾般的战术使用,以丢弃副蛇头为代价,完成主军的突围。


雷狮神色更冷,毫不犹豫地驳回了他的提议,“你想都别想!”


被驳回得这么干脆,安迷修有些着急,“按照目前的局势,使用燕型阵不仅消耗大,成功率也低!可双绞蛇不一样,它是最佳的选择,而且我随身带着羚角号,刚好能顶上用场!”


“我早就说过,”雷狮置之不理,驾驶着机甲在漫天炮火中穿梭,打算牵头完成阵型,“在回到焱风星之前,你休想独自走开一步。”


“可是你也说过,在战场上要随机应变!”安迷修声音拔高,脸上却毫无气恼之色,只有不变的坚定,目光凝重犹如实质。


说话间,雷狮忽然后撤,近乎是同时,数十枚电磁炮擦过机体表面,在他们身周轰然炸开!雷谴善于攻击而不善防守,被爆炸的余波猛然扫开,雷狮反应极快,操纵机体骤然下沉,避开了冲击的余波,然而他旁边的运输舰却没这么好的运气,动力系统被炸毁,疯狂地冒着滚滚黑烟向宇宙深处坠去。


雷狮心里一沉,没有运输舰及时进行补给,这意味着这场战争留给他的时间再次急剧收缩。


“雷狮,想办法突围出去。”康纳中将凝重的声音在公频里响起,“我会让艾力斯转守为攻,将火力钳制过去。”


“我明白。”雷狮应一声,心里却清楚则炎不会轻易地放过他,他们的目的很明显,就算是拼着两败俱伤也要将他死死困在这里!


他明白的事情,安迷修也看得清楚,心里愈发沉重。


“雷狮!就算是我的自私,我不想第一次上战场就看到任务失败。”他不死心地再次开口,咬着牙努力劝服雷狮,“我做副蛇头,你做主蛇头,只要你够快,在和亚曼星的支援会和后及时回击,我不会有任何问题!”


雷狮不答,只沉声让佩利注意保护好其余的运输舰。


“雷谴现在开启着双人驾驶模式,我留在这里钳制火力,你驾驶羚角号突围出去。雷狮,这是个好机会,没人想到单人也能够驾驶双人机甲,更没人会想到你能金蝉脱壳,留在雷谴里的只剩下我一个,这会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又是数十枚电磁炮炸开,周边一阵电弧闪烁,耀眼的白光甚至将星云的光彩都完全盖过了!


“雷狮!”安迷修的声音也高得如同炮弹一般,“你是一个军人,你应该知道这时候,你应该做出最佳的选择。”


“没错!我是一个军人。”雷狮侧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一向低沉磁性的嗓音变得有些沙哑,“可我首先也是一个人。”


安迷修愕然,愣怔片刻才猛地回过神,立刻重新将注意力投入焦灼的战场。


“你才是个军校生,才一年级,我不能……”雷狮声音嘶哑,这个一向狂妄自傲的男人,这时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痛苦的犹豫,“我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么危险的境地里。”


“可是我相信你。”安迷修轻轻回答,第三代生物机甲只需要发出精神指令,他得以空出手,去牢牢握紧另一只手,相同的力量和温度在他们交握的双手间传递,“我相信你,雷狮。我相信你能顺利突围出去,也能及时回来救我。我也相信自己,我自认不是一个自负的人,可我坚信自己能钳制住这里的火力,一直坚持到你回来救我的那一刻。”


“而且我还等着你送我的生日礼物,我可不舍得就这么轻易死去。”安迷修笑一下,摇了摇他的手,“事先说好了,羚角号不算,豆豆也不算,我要你送我一份独一无二的礼物。”


在最后,他给了他一个吻,一触即离。


“我等你回来。”


 


曾经被强攻打散的部队悄无声息地完成了组合,一条双头的巨蟒在纷飞的战火里渐渐成型。在看清这个阵型的刹那,指挥室里的康纳猛然站起,眉头紧缩,难以置信地看着战场中的情况。


双绞蛇?!这怎么可能!


“另一颗蛇头是谁?!”他厉声问。


雷狮没有回答,这次行动很明显是有人泄密,不然则炎的火力不会全都集中在他一人身上,这时临时转换战术,为了保密,不被人提前再次破坏,他更不会轻易开口。更何况,安迷修的体质本就是绝密,绝不能在这里的场合里暴露出来!


他伸出手,直接关闭了公频,决定等突围出去再重新开启。


没人能够想到,现在在驾驶雷谴的,已经不再是他,安迷修完美地牵制住了则炎的火力。他说的没错,这的确是一出绝妙的瞒天过海之计。


雷狮全神贯注,同步率的下降令他感到有些不适,但心里隐隐系着的一丝焦急却让他的精神更加专注。则炎密不透风的封锁很快被撕开一道口子,羚角号如同一颗尖锐的兽牙,狠狠地扎进了这道裂缝中!


局势为之一变!


防线一旦破开,就再也难以修复,主蛇头带着整支移动炮台部队像一道迅疾的流星,义无反顾地冲着白哨座,仿佛一条白鲨冲破巨网,重归大海。


从没有一场战役,像这样让雷狮心如擂鼓,脑子里一直紧绷着一根弦,遥遥地连在另一人身上。明明局势一片大好,眼看就要完成任务,他心里不祥的预感却一阵高过一阵,太阳穴突突直跳。


白哨座C-3区,目的地近在眼前,将移动炮台部队转移到守在这里准备进行支援的亚曼星部队,他就可以率军重回战场,同安迷修会和。他打开公频,准备向康纳中将汇报目前的状况,亚曼星的军队已经隐约可见,正待完成对接。


然而这一刻,雷狮心里却突然一紧,莫名觉得不对劲。


与此同时,公频里康纳中将冷厉的声音徒然响起,这个向来无比沉稳的男人,在此时此刻竟是异常气急败坏。


“雷狮,计划有变!亚曼星叛变了!快——”


话音未落,电流声呲呲作响,康纳的影像啪的一下灭了。雷狮呼吸一顿,猛然抬头,只见晶态浮窗上蓝光大作,一颗闪着无尽光弧的电磁核炮已经迎面袭来。










——————


题外话:这里面的战术啊、武器啊,这一类看似专业其实毫不专业的东西,全是我胡编滥造的,请大家用慈祥(??????)的目光看待它们,谈恋爱不讲科学

【雷安ABO】天生一对 26

我。。我勇敢奶一口海东青!

没有名字:

*星际ABO,Alpha少将雷XOmega军校生安


*先婚后爱,有年龄操作,化用了少量哨向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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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这个假期到最后,安迷修还是在军部渡过的。


雷狮难得良心发现一次,看事情已经暴露,干脆一捅到底,语焉不详地问他:“帝都基因研究所有专门有关超A症的资料,想不想看?”


虽然不能光明正大地将原件带出来,但拷贝一份对他来说完全不成问题。可出乎雷狮的预料,安迷修竟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既然所有人不想让我知道,那我就装作不知道吧。”他说这句话时,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一个餐盘大快朵颐,他胃口好得出奇,连最后一点草莓酱都捏着面包蘸着吃掉了,盘子干净得能照出人影。


“你一点都不好奇?”雷狮对他的心思很好奇。


“说完全不好奇是不可能的,但是好奇心害死猫,没听说过吗?”安迷修咽下最后一口,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又拿起一罐酸奶喝,“更何况还有你在,无论我知不知道这件事,结果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这么信任我?”雷狮抱臂靠在一旁。


“是啊。”安迷修笑着点点头,飞快地将一罐酸奶喝成了空罐子,伸手又去拿另一盒,半途被雷狮钳住了手。


雷狮被他连续不断的直球打得有点蒙,心思复杂爱走弯弯绕绕的人最怕突然被带着走直路,对方一片敞亮毫不遮掩,心里反而怪别扭的,正好趁机会转移话题,“你吃了多少了?”


“……我也不知道。”安迷修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但肚子里总是空荡荡的,想要吃点什么,他也控制不住自己,这感觉太难受了。


“该不会是……”雷狮皱皱眉,自己都觉得荒唐,“怀孕了?”


“不是说我这种体质极难受孕吗?”安迷修愣怔一下,觉得不太可能,思维突然就借着这个话题发散了,“其实我本来是想找你,顺便找找紧急避孕药——”


“然后就找到这儿了?”雷狮出声调侃。


安迷修根本不理他,“现在看来,避孕药省了,保险套也省了,也挺不错的。”


雷狮听到这里,突然反应过来,怪不得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原来根源在这里。对于这个病,对于它的影响,安迷修的反应也太云淡风轻了。


“你找避孕药干什么?”他明知故问。


安迷修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低着头,半晌才低声说:“我是个孤儿……我觉得我还没有做好养育一个孩子的准备,我希望……我能给他最好的。”


雷狮心里忽然就一闷,好像所有空气都被抽出去,这偌大的书房也瞬间变得逼仄。他也沉默着,最后换了话茬,把安迷修手里的盘子拿走了。


“先别吃了,有点不对劲,我先打个电话问问。”


安迷修揉揉肚子,觉得自己这么吃的确是有点怪,特别乖巧地“哦”一声,眼睛盯着雷狮,等他打这个电话。


雷狮问了问帕洛斯,但最后得到的回答却是——其实是好事,这说明正式标记后,他体内的第二套基因程序开始加快运作,身体机能也随之大幅增强,这一段时间他会时常感到疲惫和饥饿,但这都是正常现象,熬过这半个月就会恢复常态。


于是那餐盘重新回到了安迷修手中。


可他这个吃法总让雷狮感觉心惊肉跳,只好天天将他拴在自己手里,以防他像条金鱼似的,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给撑死了。


期间还被佩利笑了一顿,说他已经被婚姻生活给彻底摧毁腐化了,活得像个幼儿园教师,还是无证上岗。


雷狮自然不会因为这种取笑生气,反而拿这个做文章,让佩利给安迷修当免费的陪练。完全标记的效果在这个假期渐渐得以体现,一开始,安迷修只能在佩利手下坚持六、七分钟,到假期结束,已经几乎能打成平手,弄得佩利总怀疑不是自己退步了,就是雷狮偷偷做了手脚。


 


新学期伊始,一切风平浪静。


在主课程之外,安迷修开始选修机甲制作,忙得更是不可开交,正好又赶上换季,最后不出意外地病倒了。


不是大病,感冒而已,帕洛斯却郑重其事地告诫,让他这段时间一定要好好注意休息,养好身体,按现在这个进程,他的精神体就快要发育出来的。但他到底是Omega,没有Alpha那么皮糙肉厚,又是二次发育,从一个已经完善的精神领域里强行孵化出精神体,他所遭受的痛苦要远远大于未成年的Alpha,因此前期的准备工作就显得尤为重要。


对于这个人,安迷修一向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但短短几次接触,他觉得帕洛斯一定是一个严谨负责、忠于科学事业的研究员。


雷狮嗤笑一声,都懒得戳穿他,等他真正见了帕洛斯的时候,那才叫精彩。雷狮发现自己竟然挺期待那一天的。


安迷修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养病,嘴却不安分,“你说我的精神体到底是什么啊。”


“不知道。”雷狮干脆利落地回答他,“不过应该是禽类,上次远程检查,你的精神领域里现在住了一颗蛋。”


安迷修忧心忡忡的,“该不会就是一颗蛋吧。”


雷狮真不想和他说话,觉得掉价。


安迷修自言自语,“你说军部现在对我的情况知道多少?”


“不会太多,但也不会太少。世界上没有不漏风的墙,帕洛斯再……”雷狮勉强将狡猾两个字咽下去,含糊带过,现在就暴露了帕洛斯的真面目,将来那就没得玩了,“也不可能隐瞒太久。”


“到时候军部和你要人怎么办?”安迷修伸脚踹踹他,兴致勃勃地问,听语气他是一点都不担心自己被打包卖了。


“不给。”雷狮眼皮都懒得掀,抓住他的脚腕顺手塞回被子里,终于忍不住问,“你是不是特无聊?”


安迷修微微一愣,竟然承认了,“是挺无聊。”


“无聊就找点别的乐子。”雷狮一点面子都不给,忽然又俯身对他笑了笑,意味深长地提醒他,“你要是有这个功夫,不如想想到时候送我什么礼物。”


安迷修立刻不说话了,4月10日,雷狮的生日,马上就快要到了。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到现在为止,他还是想不出要送给雷狮什么。他好像什么都不缺,送他什么都是浪费,难不成把自己装盒子里当成是礼物送上去?


安迷修悄悄斜睨雷狮一眼,又伸脚去踹他的大腿,被雷狮一手抓住,再次塞回被子里。


他轻声叹息,完了,把自己送上去也不用想了。结婚大半年,正式结合也不过两个多月,雷狮已经对他的挑逗视若无睹了。


其实雷狮只是被他的直球给砸习惯了,免疫能力大幅提升,甚至觉得看他直球打出去没回应自己在那儿唉声叹气还挺有趣的。


雷狮承认自己的恶趣味,他勇于剖析真实的自己,但从不悔改。


 


对于生日礼物这种东西,雷狮一向不太在乎,毕竟这个日子并不全都是美好的回忆。而且安迷修担心的不无道理,他确实是什么都不缺。


他只是想看看安迷修最后究竟会送他什么。据他观察,安迷修在病好之后,曾经有过做饭、画画、织围巾、做书签等等一系列尝试,但无一例外全部以失败告终,他在家务和手工方面实在是出奇糟糕。


雷狮假装不知道,由着他折腾。看样子安迷修是准备自己做个惊天动地的作品出来,而不是用金钱来敷衍他的身心。


4月10日转眼就到,雷狮特意早走一会儿,看看安迷修究竟给自己准备了什么“惊喜”。刚刚走到家门口,两个并排的影子就出现在夕阳下。


安迷修坐在门口台阶,旁边是条几乎有他半人高的……金毛犬。听见脚步声,一人一狗同时抬头,眼巴巴地望着他,雷狮脚步顿时一停。


说真的,他不想走过去了。


最后还是重新迈开脚步,停在安迷修面前。


“你这是……给自己找了个同胞兄弟?”


安迷修觉得自己是一个正直的、善良的、讲道理的人,所以他决定不和雷狮计较。


“这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他清清嗓子,努力将一句话说出神圣高远的味道。


“你,送给我,的礼物?”雷狮似笑非笑地重复他的话,和那条英气漂亮的金毛对视一眼,大狗立刻甩甩尾巴,冲他“汪汪”叫唤两声。


自从得知黑猫只是精神体而非真正的宠物后,安迷修颓丧了好一段时间,宠物梦破灭,只好抱着精神体自欺欺人。现在他突然弄一条金毛回来,雷狮很怀疑他的初衷。


安迷修叹息一声,声音低落,“其实我有过很多设想,但最后都失败了……”


话音一顿,声音忽然变得更低,仿佛羞于出口,“我本来想自己设计一个机甲送给你,但没个两三年也完不成,要不先积攒着,等我设计出来一块给你……”


他这套自己独创的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真是越来越自洽了,雷狮挑挑眉,还在火上浇油,“所以你最后就送了一只蠢狗回来?”


安迷修:“……”


这绝对是他此生送过的最艰难的一份礼物,没有之一!


“别想了。”雷狮语中毫无回转余地,“只要我还活着一天,这种带毛还会掉毛的生物就休想走进这里一天。”


“那它怎么办?”安迷修愣了愣,“总不能再送回宠物店。”


“没收了,等你生日的时候,我再送还给你,就当是送给你的生日礼物。”雷狮淡定自若地道,好像他说的是天下最最真切的道理。


虽然这只被安迷修起名为豆豆的金毛最后还是登堂入室,开始自由地在这个家里撒欢,几乎每次回来,雷狮都能看到它摆着一张阳光灿烂的傻脸站在门口等自己。


他觉得自己有点胃疼。


 


“有的人活着,但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但他永远活在我们心中。”这是雷雅对这件事的评价,显然她是以挤兑自己亲弟弟作为人生的头号目标,并且乐此不彼。


“在我弄死你之前,闭嘴吧。”雷狮面无表情地站在旁边。


“在一个‘死人’面前,我觉得自己没必要闭嘴。”雷雅要多气人有多气人地对他微微一笑。在他俩面前,是一台高逾七、八十米的A级机甲,与这庞然大物相比,人类看起来尤为渺小,至于对它爱不释手地摸来摸去的安迷修,在它脚下简直就如同一只蚂蚁。


羚角号,作为雷狮的备用机甲,它的虽然评级只达到了A,但各方面的性能绝不逊色于S级机甲。这次安迷修作为特批人员之一被准许随军走上战场,他又没有属于自己的机甲,这台闲置的羚角号恰好能派上用场。


在四月末,平息已久的战事又起。


因为意外发现了一颗含有大量星瀚凝晶矿源的无人星球,雷王星系和老对头则炎星系再次对上,雷狮作为指挥官之一,被派到前线。这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唯一不同的是,这次有一批优秀的军校生要随同前往,看名单应该是军部日后要重点培养的人才,其中大多是四年级生或是三年级生,唯有安迷修,刚刚一年级就被派上这样的战场,是绝无仅有的特例。


“这次发现的无主能源星刚好在亚曼星旁边,届时他们会及时进行支援和补给,所以对于这次的行动,军部是十拿九稳。”这是上级给予雷狮的回答。


他并不赞同安迷修这么早就走上战场,军部却已经迫不及待。


“他的精神体还没有发育出来,军部不会在一把利剑还没有出炉之前就早早地将它公之于众。”雷雅分析道,“大概只是想看看你们的磨合程度。”


雷狮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我做过预演,出现问题的可能性很低,只有13.7%。毕竟在大部分时间里,他应该都坐在雷谴的副驾上。他甚至没有独自上战场的机会,你在担心什么?”雷雅有些不解,“难道你觉得自己保护不好他?”


“他上的是军校,迟早有一天要走上战场。”雷狮看着安迷修雀跃的背影,平静地回答,“他不需要我的保护。”


“那你是……”


“我只是觉得这件事里,有人在暗地里推波助澜。”雷狮揉揉眉心,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也许只是我多心了。”


“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要他上这次前线?”雷雅神色凝重。


“只是一个猜测。”雷狮抱臂向后靠在一根立柱上,安迷修正围着羚角号团团转,沉浸在自己也要拥有一台机甲的喜悦中,把他忽视得彻彻底底,“不过……反正他也没机会离开我身边,就让他趁着现在高兴高兴。”


雷狮勾起唇角,悠悠一笑,“摸过了也勉强算是曾经拥有,你说是不是?”


“……我觉得他要是知道,你送他一台机甲只是为了让他摸一摸,他很可能先把你变成‘曾经拥有’。”


雷狮竖起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笑道:“所以别让他知道。”


说着向安迷修走去,朗声问:“想不想试驾看看?”


安迷修耳朵一竖,终于想起了雷狮的存在,转头高高兴兴地大声回了他一个“想”字,完全不知道这很可能是他唯一一次能够驾驶羚角号的机会。


“来,我教你。”雷狮卷起袖子,带着他一起登入驾驶舱。


在他俩身后,雷雅做了个和她名字十分不符的动作——她不雅地翻了个白眼。


秀什么恩爱啊,好像谁没谈过恋爱似的!



【雷安ABO】天生一对 25

没有名字:

*星际ABO,Alpha少将雷XOmega军校生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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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屏蔽










[大概是上一篇飙车现在才被罚驾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