滂沱大雨☔的阴天

【雷安ABO】天生一对 22

发情期,妙啊

没有名字:

*星际ABO,Alpha少将雷XOmega军校生安


*先婚后爱,有年龄操作,化用了少量哨向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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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没有预想之中的浪漫环节,安迷修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即没有和雷狮四肢交缠温情相拥,也没有割据一方互不搭理,而是一个人占据了一整张大床。他睡前被子还是竖着的,醒来已经横着了,头蒙着,脚却露在外面。


雷狮呢?


安迷修抱着被子,开始思考这个问题。想了一会儿,毫无结果,他打算下床去找人,这时却有了意外发现。


雷狮躺在床边的地上,身下是一床被子,手臂枕在头下,简单充当枕头。


“你怎么躺在这儿?”安迷修心里别提多惊讶了。


雷狮睁开眼睛,在朦胧的晨光里,他的眼中毫无睡意,看起来像是一夜没睡,但仍旧精神抖擞。只是下巴上隐隐冒出一些胡渣,使他看起来有些颓丧。


他看着安迷修,一字一句,特别平静地说:“你昨天晚上,把我踹下来三次。”


安迷修:“……现在道歉还来不来得及?”


雷狮单手撑地坐起,长腿随意曲起,一手搭在上面,抬头看他,“来不及了,我打算回家就换个大床,给你足够的发挥空间。”


“我只是比较认床,我平常不这样。”安迷修觉得自己还有必要辩白一下。


“谁知道。”雷狮站起来,走进浴室,关门时突然回头,戏谑地对他说,“我觉得你以后还是和我睡吧,省的你再一认床,把它给压死了。”


安迷修坐在床上,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雷狮口中的“它”分明就是他的精神体!


这简直就是诽谤!


睡了大半个月了,它到现在还活得好好的,活蹦乱跳!


不过虽然话是这么说,雷狮却是没履行自己的调侃,反倒是那只黑猫回来了,还装得人模狗样,好像当初作怪的不是它一样。安迷修在发了那一顿脾气后,重新将它作为了自己的陪睡,大概是对比出真知,比起雷狮,还是它更可爱点儿。


 


时间眨眼就过。


从婚后到现在,一个多月过去了,好似没什么改变,又好似处处是改变。


雷雅给安迷修拉了一溜豪华飞艇过来,让他随便挑,安迷修也没有扭捏,直言让她帮忙选一辆性能最好的出来;黑猫成了他的固定陪睡伙伴,除了偶尔会禁不住变成成熟体想要作怪之外,堪称是一个完美的抱枕;风言风语渐渐散去,旁人又开始关心别的事情,安迷修得到的关注度越来越少……


在此期间,安迷修去找了丹尼尔。然而这位高深莫测的校长并没有为他提供任何有效的信息,只笑着让他安心——这世界上,每个人都是独特的,倘若上天赠予了你这样的天赋,就不要浪费,好好地利用它。


当晚,安迷修回家和雷狮说起这件事,雷狮当即嗤笑一声,直言丹尼尔装神弄鬼久了,连小学弟都要忽悠。


这件事不了了之。


但丹尔尼最后的那句话,安迷修却久久难以忘怀。


“很多事情,只需要顺其自然,求不得,也急不来。”


他总觉得这句话别有深意,但他和雷狮之间的关系,却实在和这句话无比符合,容不得他不多想。


——顺其自然。


在刚刚结婚的时候,他曾想过很多,要怎么和雷狮相处,要如何迫使自己爱上雷狮,未来究竟要怎么做……许多问题,许多种答案,他有过许多种设想,但每一种,似乎都没能派上用场。到头来,不过就是顺其自然。


更何况……


迎面一记重击,安迷修向后倒飞,重重摔在地上。


“你走神了。”雷狮没有趁胜追击,站在原地活动自己的肩颈,骨骼啪啪作响。他赤脚站在地面上,黑色背心紧紧贴在身上,贴近后腰的一处已经被汗水微微打湿。


安迷修躺在地上喘气,以他现在的水平,和雷狮单对单还是太勉强了。但他能察觉出自己的进步,在一个月前,他在楼下的餐厅和雷狮有过短暂的交手,那一次他甚至动了刀,都没能伤到雷狮分毫,可现在他已经能有模有样地和雷狮对招,甚至逼得他出了汗。


他至今仍旧不知道是什么带给了自己这样的改变,它好像是上天的一份馈赠,突然砸在他的头上,让他又茫然又欣喜。他只是接受了丹尼尔的提议——顺其自然。无论面对什么,他不会胆怯,他所生活的这片土地,给予了他无与伦比的勇气,让他从降世时的孤单零落,一路走了十八年,越走越觉得踏实有力。


“你刚才在想什么?”雷狮将他从地上拉起来,扔给他一块白毛巾,“如果在战场上,你刚才已经死了。”


“幸好不是。”安迷修嘴里嘟囔着,撩起毛巾擦汗。


“但不会永远都是幸好。”雷狮冷声回答,径自去拿了两瓶水回来。在该严肃的时候,他绝不嬉笑,作为一个教官,他或许经验不足,但十足严厉。


“在关心我啊?”安迷修拿过雷狮递来的水,拧开一口气灌下半瓶,捏着塑料瓶笑着问。


“我是怕你丢我的脸。”雷狮嗤笑,转身走开,“既然你没心情,那就不练了,也免得浪费我的时间。”


“别啊。”一把尖刀从雷狮耳边迅疾穿过,锋利的刀刃挑起一线寒光,将沉闷的空气整个划开,最后咄一下,钉进墙壁里,“人人都知道我是你的Omega,你要是教不好我,多丢你人啊。”


雷狮脚步顿住,回头看他。安迷修一手空空,另一手却提着把一模一样的长刀,刀尖开了刃,是要来真的了。


“来真的?”雷狮将长刀拔出来,重新掷回给安迷修,语气玩味地问他。


“来真的。”安迷修笑着点点头,单手接过,顺势挽了个漂亮的刀花,倒握在手中,“不会永远都是幸好,总是要动真刀真枪的。”


雷狮是真笑出了声,他走过去抽出一把大马士革刀,放在手中颠了颠。这种刀不仅锋利厚重,而且制作工艺也精致得出奇,刀身上分布着瑰丽的花纹,刀柄上金银错丝,镶嵌着眼珠大的红色宝石。比起武器,它更像是一件工艺品,但安迷修心里清楚,它毫无疑问是一把饮血的凶器。这种重量型的武器在雷狮手里,简直是如虎添翼。他听说过雷狮剽悍的战绩,在星外战场上,雷狮曾经一刀就将一台高频移动式火箭炮削成两半。


雷狮会选择这把武器,示威的意思更多,大概是想让安迷修知难而退。


“刀剑不长眼,可不要怪我没有提醒过你。”雷狮提着刀,不怀好心地提醒道。


安迷修却像是没有听出话里的威胁,毫无退意。正提刀待战,眉目间忽然浮现出一点疑惑,很认真地问他:“这算不算是开小灶?”


雷狮没想到他会问出这个问题,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顺势就开始趁火打劫,“当然算,你打算用什么来付你的学费?”


安迷修笑了笑,像是早已准备好了答案一样,不假思索地说道:“一个吻,可以吗?”


雷狮呼吸微微一窒,尚且来不及思索这句话的深意,轻灵刁钻的双刀就已斩至眼前。


 


安迷修眨掉睫毛上挂着的汗水,微微喘息着仰视雷狮。双刀都被打飞了,那柄大马士革刀立在他的耳旁,深深地洞穿了地面,只要微微偏头,就能触及到刀刃的寒芒。


“你输了。”雷狮压在他的身上,两具身体的热度贴合在一起,仿佛要将周围的空气也一起点燃,“你打算什么时候付你的学费?”


“就现在吧。”安迷修认真地道。


说着,捧起雷狮的脸,在他的下颚留下轻轻的一吻。


这一刻,雷狮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风中渐渐的石化了。以至于直到安迷修逃出他的禁锢,扶着墙边发出恶作剧成功一般的大笑,他才慢慢回过味来。


他居然被安迷修给耍了?!


雷狮都懒得站起来,干脆手一撑就坐在了地上,语气说不出的复杂。这位从来只有他耍别人,没被别人耍过的军部少将,脸上挂着自嘲的笑容,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这可真他妈的是名副其实的一个吻。”


安迷修特别无辜地摊手,好像他什么都没做过,也没有恶作剧。


“不过……”雷狮缓缓站起来,“即使你不是诚心要交学费,我还是得尽职尽责,不然头一次当人教官,也太失败了点儿。”


安迷修心里一凛,立刻站直身体,目光凝在雷狮身上。


“我建议你,把双刀换成双剑。”雷狮挑了一对寒光闪烁的双剑扔给他,语带笑意,“它们更适合你。”


说着就往出走,门本来已被关上,又忽然被他重新推开,逼仄的一竖缝隙中露出雷狮俊美得几乎有些邪气的脸。背着光,更显得他眉目深邃,轮廓分明。


“在走之前,我想告诫你一件事。”他勾起唇角,彬彬有礼地提醒,“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能欠了我的债,却能够全身而退。”


“他们最后,全部连本带利地还回来了。”


 


雷狮最后的那句话,说得安迷修狠狠打了个寒颤。但期末考试迫在眉睫,让他完全分不出其他的心思。一连考了半个月,安迷修身心俱疲,觉得自己差点要被活活烤熟了。


幸好最后的结果不错,如果不出意外,他觉得自己会是第一名。雷狮确实眼光犀利,判断精准,这也许来源于他野兽一般的直觉,又或许只是经验之谈,总之在近身格斗这门课上,他获得了一个漂亮的S+。


圣耀军校的课程成绩从低到高排列分别为E、D、C、B、A、S,在S之上,还有超出预判的S+,能得到了两个S+,已经大大超出安迷修的预料。


另一个被评为超出预判的课程,是机甲实操课。两门恰好都是实战性非常强的课程,而唯一不尽如人意的是基础理论课,只得了一个普普通通的B。


考试之后,就是寒假假期。


假期安排了几篇论文,但内容不难,安迷修在放假的头一个星期就加班加点地将他们赶了出来,被雷狮嗤笑为书呆子、好学生,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告诉安迷修,他在上学的时候,每次都是临到假期结束才开始写作业。


安迷修暗自腹诽,心想你居然还写作业,我以为你都直接撕了不交!


不过这也带来了另一个问题,圣耀军校并不是会对学生的私人时间横加干涉的学校,所以这几篇论文写完之后,安迷修就彻底成了个闲人。虽然时常回孤儿院帮忙,但在最后一次却被院长温和地建议,让他找点正经事做,孤儿院这边不缺他一个帮手。看样子好像在期望他早日成为国家栋梁。


如此过了大概一周后,雷狮终于看够了安迷修的坐立不安,主动提出说:“如果你实在无聊,可以申请来军部实习。”


安迷修一愣,满心疑惑,“去哪里实习?我记得军部好像没有接受一年级军校生实习的惯例。”


“没有规则,不代表不能创造规则,惯例这东西随时都能改。”雷狮穿着一身休闲的灰色家居服,懒散地靠在沙发里,就差把“求我,求我我就给你开个先例”这句话写在脸上了。


安迷修在心里开始天人交战,不知道该不该为了一个实习的机会就出卖自己。还没想清楚结果,就听雷狮跃跃欲试地说:“你可以来给我当副官。”


安迷修瞬间就打消了这个想法,“那还是算了,我继续在家里长草吧。”


雷狮脸上的神情一僵,扔下膝头上的书,往楼上走,“随便你。”


听那语气,大概是生气了。


不过安迷修这时候,其实完全分不出一丝一毫的心思在别的事情上,包括在军部实习这件事。雷狮说错了时间,如果他早点提,或者晚点提,安迷修都会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下来,尽管给雷狮做副官很可能会被他支使成一个忙得团团转的陀螺。


——他的发情期快要到了。


然而作为一个已婚Omega,他已经失去了领取抑制剂的资格。可如果在黑市上购买,不仅价格高,质量也参差不齐。


而且……他真的,还有必要用抑制剂这种东西来渡过发情期吗?



【雷安ABO】天生一对 21

谈恋爱大法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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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突然有人敲门。


这个声音好像一个魔咒,将凝固的幻境打破,现实又重新回到面前。安迷修一怔,这才发现自己盯着雷狮发了好久的呆,他低下头,耳根处火烧火燎的,慌乱间只听到仆人在说话,似乎是有谁回来了。


雷狮跳下床,淡淡道:“我知道了。”


“今天这是什么日子啊,”雷雅笑声里带着嘲讽,“都回来得这么早,迫不及待地想要享受家宴的美好了?”


安迷修心里咯噔一下,也从床上慢慢爬起来。虽然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现实比他想象得更加棘手,听雷雅的口气,这还真是一场不折不扣的鸿门宴。


“不用担心。”一只手突然搭上他的肩膀,扭头看见雷雅的脸,“父亲虽然不苟言笑,但不算难相处,你只要注意雷森……注意大哥就行。”


……还不如不安慰呢。


安迷修后脊发寒,下意识看向雷狮,Alpha也正盯着他瞧,逆着光,看不清雷狮的表情。


“还愣着干什么,过来啊。”雷狮似笑非笑,主动走过去,将安迷修的手握住,又主动开口解释,“新婚不久,当然要如胶似漆,我不想被父亲问东问西。”


总觉得这话有哪里不太对,但想来想去也没个头绪,安迷修陷入沉思,直接被雷狮牵着一路走出去,没看到雷雅在他们身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先不说父亲会不会问东问西,就算有,什么时候对你管用过?


 


雷政霆和雷森一前一后,刚走进客厅不久,正好也快到晚宴,整个客厅灯火通明,盛开的白蔷薇上淌着一层鎏金的光。


雷狮带着安迷修走下楼梯,雷雅落后一步,又忙着将仆人们吩咐得团团转。看见那两只交握的双手,父子两人的眼神都微微闪烁。


雷狮扬手就算是打招呼了,暗里却微微推了安迷修后腰一把。


安迷修立刻反应过来,声音清朗地喊:“爸爸。”


又微侧目光,看向雷森,“大哥。”


他是个孤儿,爸爸这个称呼实在太陌生了,以至于出口时竟嗓子发堵,些微哽塞。


雷森没什么表情,只点头作为回应,雷政霆则笑了。他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身高比自己的两个儿子还要高,大约快要一米九,魁伟高大,微笑时眼角有细细的皱纹,透着成熟稳重的气韵。


“之前一直忙着参加星际联合会议,现在才腾出时间,希望你不要介意。”


安迷修简直受宠若惊了,连连摆手,“不,不会……您……我非常荣幸。”


他语气急促,说的颠三倒四,但是看眼中的神采,就知道他说的不是假话。雷狮淡淡瞥他一眼,又将他的手抓回自己手心。


雷政霆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们交握的手一眼,“之前我还担心……现在看来,你们相处得不错。”


雷狮表情懒懒的,一言不发。


“有什么事,不要客气,直接和雷雅说。”雷政霆对安迷修道,然后看向雷狮,“雷狮,你来书房,有事和你说。”


雷狮皱了下眉,微微低头在安迷修耳边说:“离我大哥远点,他问你什么,你要是不想回答,或者不知道该说什么,装傻就行……算了,你本来也不聪明,你就保持原样吧。”


安迷修:“……”


要不是雷狮脸长得好看,安迷修觉得他很可能活不到这么大。


 


雷政霆的书房是绝对安全的地方,关上门之后,在反监听干扰下,任何窃听设备都会失效。他背对雷狮站着,缓缓拉下窗帘,市内由之一暗。


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雷家势大根深是一方面,雷政霆本人的能力和城府也绝对不容小觑。雷狮对他这位父亲,一向还是忌惮的。


“最近军部有什么动静?”


雷狮思索片刻,只说了四个字,“暗波汹涌。”


雷政霆声音平静,沉沉的,好像掷地有声,“有许多事,欲速则不达。雷狮,你还是缺少耐心,急的人不是你,你要学会等,等到对方露出马脚。”


“都渗透到焱风星了,还要等?”雷狮反驳,眼神生冷,“我为军部打仗,可不是为了让那群垃圾躲在后方扯我的后腿。”


“所以我让你等。”雷政霆的声音一丝也没有变,还是那么平静,“安迷修的出现,是你的一个机会。你现在势头正旺,是所有人都看好的下一任元帅人选,所以你才更要稳。你越稳,对方越急,就越容易露出马脚。上次的9·30恐袭事件让军部内里的腐朽微露水面,最后却轻巧带过,没有追根究底,只揪出几个无关紧要的人来处决,你知道是为什么。”


“我知道。”雷狮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狠辣,“那件事表面上是军部有人被萨洛韦流亡政府军收买,里通外敌,实则是则炎星系往里安插了钉子,而且不止一根。”


“钉子……”雷政霆微微叹息,“扎得太深了,最深的那一根钉子,恐怕已经深深扎进了帝国的血肉中。想要拔除他们,绝不能轻举妄动,要耐心地引蛇出洞,动就要动如雷霆,一举铲除。萨洛韦流亡政府军是最佳的一根引子,把握好它。”


他霍然转身,眼神锐利,面孔深陷在阴影中。雷狮深邃的轮廓毫无疑问是遗传自他。


“明白了吗?”


“是。”雷狮略一点头,神情冷酷,声音中一丝情绪也没有,“我明白了,父亲。”


他行了个军礼,后撤一步,准备离开。


“小狮。”雷政霆突然叫住他。


雷狮脚步一顿,微微侧身,做出倾听的模样,却没有回头。


“看到你现在这么快乐,爸爸真的很为你高兴。”


 


快乐?


雷狮面无表情地往回走,仆人们本来就怕他,现在他冷着一张脸,更不敢往他面前凑。


老头子那话的意思是,安迷修为他带来了快乐?


开什么玩笑。


走到一半,突然听见熟悉的声音,他停下脚步。


是雷森和安迷修。雷雅不在,大概是忙着晚餐的事。雷森在议会浸淫多年,说话从来是拐弯抹角,说话的声音和节奏,也都很有学问,是带着暗示的。


“雷狮这个人不太好相处,你多包涵。要是有什么问题,多和雷雅说,这个家里也就她说的话,雷狮还能听进去一些。”


雷狮抱臂靠在墙边,完全不惊讶。雷森要是不说他点坏话,才是有鬼,他要是给他说好话,那才叫危险。


安迷修会说些什么,他也非常清楚,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估计能将他从头数落到脚。


然而下一秒,雷狮却愣在了原地。


“不,我觉得他很好。”安迷修清朗的声音响起,干净利落,没有迟疑。


“他天赋卓绝,又勤奋努力,他现在所拥有的权力、荣耀、地位,所有的一切,全是他当之无愧的东西。虽然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觉得他脾气不好,但他的确有自傲的资本,而且坏脾气也非常可爱。”他似乎是笑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但声音还是坦荡的,“能和他在一起,我觉得非常开心。”


“——这是我做过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雷狮觉得自己的心,忽然就跳漏一拍。


他从很早之前,就明白自己要什么,他制定了自己的未来,而且觉得那没什么不好。但安迷修是个意外。他意外地出现,意外地走进他的生活,意外地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意外地……


他是他最大的乱数,从未遭遇过的挑战。


而且难分输赢。


“更何况,他还长得那么好看。”安迷修带着笑意说。


真是安迷修式的逻辑道理。


雷狮笑出了声,他没打算遮掩,所以隔墙的两个人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雷狮?”安迷修别提有多震惊了。


雷狮懒散地半靠在墙边,给他鼓了鼓掌,“真是来得巧,正好赶上你的倾情表白。”


安迷修瞬间从脖子到耳根,全都红透了。雷森仍旧淡定自若,在议会混久了,别的不提,脸皮是练的足够厚了,这种小事完全不足一哂。


“和父亲谈完了?”雷森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问。


“谈完了。”雷狮目光不移,仍旧停在安迷修身上,饱含戏谑,“刚才不是挺能说吗?”


雷狮这人就是蹬鼻子上脸。安迷修干咳几声,假装什么都没有说过,转移话题,“什么时候来的?”


“就在你说‘我觉得他很好’的时候。”


安迷修想抽自己一个耳刮子,提什么不好提这个。


雷森自知无趣,率先离开。安迷修经过了思想斗争,决定破罐子破摔,无论雷狮说什么都当他是放屁。


只是雷狮说的话,与预想中的完全不同。


“刚才为什么为我说话?”


安迷修愣一下,“什么?”


“我大哥。”雷狮盯着他,“我不信你没听出来。”


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走廊不算窄,他们之间的距离却狭窄得极其暧昧,安迷修觉得自己只要微微抬头,就能吻到雷狮的唇。


他从容地笑了一下,然后留给雷狮一个背影。


“不是你说的吗?”


“什么?”雷狮皱皱眉,跟上去。


“利益共同体。”安迷修提醒他,说着忽然回头微笑,一星灯光落进他的眼睛里,水润明亮,“作为一根绳上的蚂蚱,我当然要为你说话了。”


“……”


生平第一次,雷狮想穿越回去,把当时满口胡诌的自己给当场掐死。


 


这一顿饭大概所有人都吃的食不知味,但是有雷政霆镇压着,表面上还算其乐融融。安迷修有点心痛这顿丰盛的大餐,只是气氛实在让他难以下咽,他总算明白为什么雷狮是这个臭脾气,这种压抑的氛围,长此以往容易使人变态。


更尴尬的是,当着雷政霆的面,他们总不能分房睡。第一次同床共枕,就贡献给雷家祖宅了。


安迷修洗完澡,穿着睡衣躺在床的一侧,雷狮在另一侧,正就着床头灯看一本砖头一样厚的军事理论。他记忆力超群,看过的东西几乎是过目不忘,但旁边仍旧密密麻麻地做着笔记,这本书要是流出去,指不定有多少人抢着要。


安迷修屏息静气,拿出了自己上课时的认真态度,躺在雷狮旁边,睡觉。


在他翻过第十七个身之后,床头灯灭了,雷狮合上书,也躺下来。安迷修心跳加快,唯恐被发现,往旁边又躺了躺,半途被一只有力的手臂轻松捞回去。


“雷狮……?”他抓住雷狮的手腕,松松拢住,不反抗也不回应。


“别动。”雷狮低声说,炙热的呼吸全喷在安迷修的后颈上,“我再给你一个临时标记,这个有些淡了。”


后颈的腺体微微一疼,属于Alpha的信息素再次注入,这一次,安迷修没有反抗,反而欢欣地接受了Alpha信息素的入侵。一回生二回熟,他的身体都记住了这股气息。


醇厚的烈酒热烈动人,安迷修有些微醺。


“你想她吗?”


“谁?”


“你的母亲。”


当说出母亲这个词的时候,安迷修才后知后觉,自己的嘴又冲动了。


雷狮安静了好一会儿,就在安迷修以为他不会再回答的时候,才听到他淡淡地道:“小时候想过,后来就不想了。”


“哦。”


做完临时标记,雷狮重新躺了回去,背后的热源离开了,热度却还残留着,安迷修往上提了提被子,一时有种雷狮尚未离去的错觉。


“我也一样。我是孤儿,一开始还会想我的爸爸妈妈究竟是谁,是什么样子的,为什么要抛弃我,后来就不想了,还有很多对我很好的人,他们才更重要。”


“……你觉得我像是知心哥哥?”雷狮挑眉,不过安迷修背对着他,也没看到。


“不像。”


“那就睡觉。”


安迷修又往上拽了拽被子,蒙住头,努力进入梦乡。然而雷狮躺在旁边,一直散发着热度,想让人忽视都不行。


黑暗里一切感知都觉得更加敏锐,连心跳声都犹如擂鼓。直到身旁的呼吸变得绵长平稳,安迷修才睁开眼睛,用手撑着自己,悄悄地盯着雷狮的脸看。


他确实长得好,像他的母亲。尤其是睡着的时候,没有了平日那种危险的气质,更显出五官和轮廓的优越。


毫无征兆的,雷狮突然睁开眼睛。安迷修猝不及防,被他抓了个正着。


两人在黑暗里对视,像是时间忽然静止,谁也没动,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雷狮按住他的后颈,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按着,用食指摩挲他刚刚咬过的那一处腺体,暗示意味极浓。


“看什么呢?”


反正也被抓到了,安迷修接着黑暗的掩饰,厚着脸皮调侃,“看你好看呗。”


“我告诉你,”雷狮有条不紊地说,低沉的嗓音将夜色渲染得更加暧昧,“你可别太相信我的自制力。”


安迷修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勇敢发问,“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雷狮微微撑起自己,让两人的距离近到以最低的声音,也能清清楚楚地听到彼此,他的手缓缓前移,抚摸安迷修微烫的唇角,声音暗含威胁,又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蛊惑,“别嘴欠,小心挨操。”


“……哦。”安迷修果断往后挪了挪屁股,老老实实地躺回自己的位置上。


手里的猎物突然逃网而出,雷狮又好气又好笑,不过他本来也没打算在这个地方将安迷修就地正法,所以正中下怀。


结果安迷修还不老实,睡了一会儿又转过身,拍拍他的手臂。


“又怎么了?”雷狮有点无奈了,他只想好好睡个觉,招谁惹谁了?


“雷狮。”安迷修故意叫他的名字,等了等,看他没有纠正,就大着胆子继续说,“我们还没说晚安。”


雷狮也注意到,安迷修在婚后第一次喊了他的名字,而不是冷冰冰的少将二字。他心里一动,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好久没说话。


好一阵子才说:“晚安。”


说着翻了个身,背对安迷修。


安迷修高兴地笑了笑,轻轻对他说:“晚安——雷狮。”

【雷安ABO】天生一对 20

还是精神体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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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这一晚上,安迷修没有睡好。银针扎刺一般的头痛持续地折磨着他,并非疼到无法忍耐,但脑子里总是有根筋拧着,让人不能安生。有时他抱着被子在床上打个滚,会觉得有什么要挣破他的血肉,从头颅里飞出来。


第二天他顶着一对淡淡的黑眼圈起床,一出门就被一个软乎乎的东西给扑住了。安迷修低下头,看见黑猫两只前爪抱着他的小腿,嗲声嗲气地冲他叫唤。


这一刻,安迷修心里真的有点崩溃。


要是不知道真相,他还能暗自庆幸,自己家这猫又乖又甜和别人家的傲慢主子不一样,但伪像都被戳穿了,它到底还在装什么?


安迷修不理它,径自往前走,黑猫抱着他的脚腕,像一长条毛茸茸的小尾巴,被他拖着往前滑,听叫声它还挺委屈。


“够了,不要再跟着我了。”安迷修心软,弯腰将它抱起来放在旁边,知道它听得懂,安迷修说得也认真,“你的主人明明是雷狮。”


黑猫尾巴和耳朵都低垂着,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


安迷修虽然有被欺骗的气愤,但看到它这个样子还是觉得好笑,雷狮这是有多不得人心?连自己的精神体都不愿意跟他。


但也到底为止了,精神体和主人之间存在着极其亲密的联系。它能看到的,雷狮全能看到,它所感应到的,雷狮要是有意了解,也能知道得一清二楚。他终于知道第一次见面,雷狮是如何知道他私下的悄悄吐槽,一想到自己之前一直抱着它睡,安迷修就头皮发麻。


但他没能走出几步。身后一阵劲风突然扑来,安迷修身手矫健地闪向旁边,一头威风凛凛的黑豹瞬时和他擦身而过,它动作凶猛,落地却轻巧,利爪尖锐的四足落在地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安迷修和它对视,黑豹一双紫瞳,藏着危险而冷酷的光,威胁全都写在脸上。


这是软的不行要来硬的了。


其实对视只有短短的几秒钟,黑豹在落地瞬间弓起身体,重新向安迷修扑来。安迷修看着在视线里不断扩大的黑豹,没有反抗,仍由它将自己扑倒在地上,想看看它究竟想做什么。


黑豹立起来比成年Alpha还要高,现在压在安迷修的身上,差点给他压吐血,真的不是普通的沉,更遑论那两只前爪还死死按在他的肩上。安迷修屏住呼吸,看着黑豹眼中的神采渐渐柔和,然后低下头,用自己的鼻子轻轻蹭他的脖颈,蹭得他又疼又痒。


安迷修暗自好笑,作为一个精神体,它还挺有理想,竟然想要霸王硬上弓。


接着,他的脸色忽然变了。


 


雷狮刚走到楼下餐厅,就听到咚一声闷响,一个庞然大物向自己飞来,眼前全都是一片黑。雷狮连忙往旁边让了让,袖手旁观地看着自己的精神体从旁边飞出去。黑豹在半空中调整姿势,稳稳落在了地上,总算是保持住了最后一丝面子。


雷狮挑挑眉,看见它压低身体在地上咆哮着,一副又委屈又不甘心的模样。


“你的精神体,我帮你管教了。”安迷修的身影随后出现,他的衣服有点乱,皮带不知怎么的断了,裤腰危险地挂在胯骨上,上衣下摆也撩开了,露出一小截劲瘦的腰。


雷狮看看安迷修隐隐发红的耳根和这个引人遐想的造型,表情瞬间变得微妙,应机立断地将自己的精神体关回精神领域去了。


“过来吃饭。”他决定不多提及这个话题。


安迷修用手背抹了下脸,湿润的感觉还隐隐残留在脸颊上,腰带也要掉不掉地挂在裤腰,想到刚才发生的事,他到现在心里还不能平静。


“我先去换衣服,你自己吃吧。”安迷修努力平静地说,不想让雷狮知道都发生了什么。


雷狮摆了摆手,作为回答。


安迷修转身走了几步,听见雷狮说:“今晚我去学校接你,父亲要我们一起回祖宅吃顿饭。”


“……知道了。”


安迷修走回房间,衣柜里左半边是旧衣服,右半边是雷雅自作主张为他添置的新衣,分开挂着,泾渭分明。伸出的手顿了一顿,还是伸向了右边。一边换衣服,一边想着晚上要怎么应对。


照镜子的时候,安迷修看了看自己的小腹,上面留了一道浅浅的划痕,已经泛红,很明显是黑豹在划开他腰带时留下的。


一个巨大的疑惑突然自他心中浮起。


精神体会在不经意间泄露出主人一部分真实情绪,书上说的……其实是假的吧?


 


这个疑问一直揪着安迷修的心,让他整个上午都没能好好地静下心来听课,找丹尔尼了解的事情也耽搁了。本来想下午找时间再去,临下课前,却接到一个晴天霹雳。


“罗哲教授临时有事,走不开,下午的战术分析课和下周三的默契培养课临时做了调换,大家下午……自由活动!”


一阵欢呼差点掀翻房顶。


教授一边收拾课件,一边笑着嘱咐,“有Alpha的去找你们的Alpha交流感情,没有Alpha的……赶快去找个Alpha,别干坐着!不好浪费你们的大好青春!”


在一片兴高采烈的同学中,安迷修假意高兴地勾了勾唇角,实则内心一阵崩溃。


默契培养课,听着好听,实际上私底下都被戏称为恋爱课。开设找个课程唯一的目的,就是让Omega和Alpha早日建立起深厚的感情,最好能深厚到心灵相通,在战场上像是同一个人那样配合默契。


安迷修本以为自己还能躲过几天,没想到这一刀来得这么快。一想到要和雷狮谈恋爱,他眼前就一阵发黑。


“喂,你不高兴啊?”罗维特撞撞他的肩膀,好奇地问。


“不,我太高兴了……”安迷修声音发飘,“还能军部一日游呢。”


他保持着这个状态,一路神游到了军部,他早就拿到了进出许可,旁人也知道他是雷狮的Omega,因此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阻拦。只是在途中碰到了雷狮的得力下属佩利,大为惊奇地看着他,“稀客稀客啊,来军部找老大?”


“嗯。”


“找他有事?”佩利好奇得不行,这还是婚后安迷修第一次出现在军部。


“有事。”安迷修面无表情地从佩利身边走过,完全不管自己的话是否对他造成了严重打击,“我来找他谈恋爱。”


佩利在原地呆怔了好一会儿,最后抖着一身的鸡皮疙瘩溜了。和雷狮老大谈恋爱?听着就怪恐怖的。


安迷修恍惚了一路的神思,在见到雷狮本人后,立刻烟消云散,浑身的细胞都振作起来,反正早晚都是一刀。


雷狮正在玩飞镖。


雷王星系近期内外都安定得不行,偶尔有一些小的规模战役,也轮不到他这尊大佛出场,天天闲的快招猫逗狗了,干脆就在自己的地盘弄了个靶子玩飞镖。安迷修进来的时候,小小一点靶心已经立刻三四个飞镖,最后一个从雷狮手里脱出,正好将前几个击落,叮叮当当落到地上。


安迷修的目光随着飞镖落地,又回到雷狮身上——堂堂军部少将工作时间玩飞镖,活得够有滋有味的。


“有事?”雷狮挑挑眉,挺诧异。


他军装外套脱在椅背上,衬衣袖子卷起,露出一段坚实有力的小臂,上面青筋蜿蜒,非常明显,是一眼便可察觉的力量。


安迷修看了一眼标靶,果然上面已经有了裂痕,可以想象雷狮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来投掷。


“还是没事,就是想我了?”雷狮语气调侃,靠在桌沿边,修长的手指间把玩着一支银质的飞镖。


“对啊,想你了。”安迷修关上门,以壮士断腕般的语气说,“所以来找你谈恋爱。”


雷狮一怔,随即大笑。


安迷修一说出谈恋爱这三个字,他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他也是在圣耀军校待了四年的人,自然知道这个戏称。


“那行啊。”雷狮拎起外套,“你好不容易提个要求,我当然得满足你。”


安迷修看他有意要出去,有点不解,“这是要去哪?”


雷狮抓着他的手,戏谑道:“反正你下午没事,我也闲着,不如早点回家谈恋爱。”


安迷修浑身僵硬,雷狮曲起手指,在他掌心暧昧地挠了挠,性暗示意味十足。


 


一路上安迷修都心惊胆战,生怕雷狮一时兴起,在飞艇里就把他给办了。早上发生的那出意外,让安迷修不由得多想。


飞艇开了自动驾驶模式,只有他们两个人,连避嫌都不用。他倒是不怕和雷狮真刀真枪地干到最后,但以雷狮的体力,他一时半刻都别想好好走路,晚上还有家宴,他不想第一次正式见面就出糗。


直到到了雷家祖宅,下了飞艇看到雷狮玩味的眼神,安迷修才猛然反应过来,他是被雷狮给耍了。


鉴于在雷家祖宅门前肆意攻击雷家子孙实在是不厚道,安迷修发挥了超人一般的忍耐力,只是甩下雷狮自己往前走。


没想到迎面碰上雷雅。


她穿着一身海蓝的长裙,长发优雅地绾在脑后,怀里抱着一捧百合,正和身后的仆人商量要如何布置今天的晚餐。看见安迷修和雷狮两人一前一后地走来,露出惊讶的表情。


“怎么来得怎么早?”说着挽起安迷修的手,亲热得好像他们才是一对姐弟。


雷狮优哉游哉地走过来,语气说不出的戏谑,“过来帮帮你,顺便培养培养感情。”


什么话到了他的嘴里,总是变了个味道。


安迷修理都懒得理他,雷雅也高傲而不屑地瞥他一眼,抱着安迷修的手臂对他说:“别理他,他不捣乱就好了,过来,姐姐带你看个好东西。”


两个人都把雷狮当摆设一样视而不见,从他身旁走过。雷狮犹豫片刻,还是抬脚跟上,他总觉得将安迷修交到雷雅手上不是那么保险。


雷家祖宅占地上千平米,犹如宇宙时代前夕的旧时古堡,处处透着一股时间荡涤后的苍老与内敛,傲慢都是彬彬有礼的。


雷雅将安迷修带到自己的房间,也没有拒绝雷狮跟上来。她打开抽屉,拿出一本相册,看到封面的那一刻,雷狮的脸色微微一变。


“这是?”安迷修很好奇。


“过来。”雷雅拉着他一起趴到床上,床足够大,再躺下两个不足为奇,“带你重新认识一下雷狮。”


安迷修立刻兴致高涨,踢掉鞋就趴上了床。雷狮脸色微妙地看着两个人并排趴在床上,翻开相册,看着自己刚刚出生时的婴儿照,还是光着屁股的。


这本相册几乎完整地记录了雷狮从出生到十四岁,每一个阶段的样子。到十四岁之后,他就不让拍了。


安迷修看得津津有味,照片上是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穿着十几年前流行的背带裤,一脸不高兴地被当时刚刚上了初中不久的雷雅抱在怀里,漂亮得橱窗里昂贵的娃娃。


“那时候,雷狮虽然一样不讨人喜欢,但起码长得好看,哪像现在……”雷雅语气怀念,还透着一丝嫌弃。


安迷修暗笑一声,侧头看雷狮。雷狮单手撑着头,侧卧在床沿边上,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勾勒出他精悍修长的身躯。年少时的糗事被雷雅一点面子都不给地一一道出,他脸上却没有丝毫窘迫,反而噙着游刃有余的笑。


他到现在还是好看,只是不同于年少时的精致,更多是纯男性的深刻线条,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像是大师一笔促成。屏息下笔,提笔,杰作偶成,有意画都画不出他这么精刻的轮廓。


安迷修重新看向相册,不敢再多看他一眼。


“可惜到十四岁,雷狮就不让拍了。”雷雅遗憾不已。


安迷修看着十四岁的雷狮,还是少年的轮廓面容,眼神却犀利得不容逼视。


“不过还有一张!”雷雅往下翻一页。


是十八岁的雷狮,穿得像个不良少年,袖子挽到手肘,衬衣扣子开了好几颗,还带着黑色的半指手套,耳朵上一颗骷髅头耳钉。那时他已经长过了一米八,神情桀骜,照片一看就是偷拍,眼神没有看向镜头,更显出一份随性和傲慢。风吹起他的头巾,长长的两段在身后飘动。


“这得常常挨打吧?”安迷修努力将这句话说出担忧的味道。


雷狮垂眸看他,正好和安迷修的目光对个正着,“我怎么觉得你的语气那么期待呢?” 


“没有!”安迷修义正言辞地反驳,“我这是担心你。”


“要是常常挨打就好了。”雷雅翻了个白眼,语气变得非常不耐,“那时候隔三差五就能收到他惹事的消息,整个帝都,就没有他不敢招惹的。”


安迷修没忍住笑了,虽然没亲眼见到,但可以想象得出来。


“烟抽得特别凶,一天就能抽掉多半包,喝酒一个人能灌倒四五个——”她说着,看向雷狮,“我记得那个谁……佩利,就是那个时候开始跟着你混的。”


“对,佩利。”雷狮瞬间就明白她想说的是哪件事,接口道,“那一次,佩利带着四个人来找我茬,先是打了一架,后来去街边烧烤摊喝酒,我一个人喝趴了他们五个,后来全都老实了。”


安迷修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他和雷狮朝夕相处的这段时间里,从未见过他抽烟喝酒,一次都没有过,在自律方面,他堪称是军人的典范。


雷狮耸耸肩,主动解释,“人总有叛逆的时候。”


“就是时间长了点。”雷雅不给面子地补充。


安迷修被逗笑了,伸手去往后翻,“还有吗?”


“后面就是……”雷雅欲言又止,在那张照片出现后,彻底归于无声。


相册的最后一页,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大概二十出头,小麦色的皮肤,海浪般的黑色长发随意披散着,一身利落的劲装,肩上搭一件军装制式的大衣。她坐在荒野中一块孤零零的青石上,细长手指间夹一根点燃的香烟,旷野的冷风撩散一片青烟,浩浩荡荡地逸过,就像她这个人一样,散漫又随性。


她很美,像一朵带刺的铁一样的玫瑰。


而且和雷狮很像。


“这是我们的妈妈。”雷雅轻轻地说,手指抚过女人的脸,轻柔得像抚过一线颤抖的蛛丝。


安迷修一眼就看得明白,雷狮和她太像了,甚至比雷雅还要像。雷狮曾经对他说,他一出生自己的母亲就死了,他没有见过她。但雷狮显然没有说出事情的全部,他见过她,尽管只是一张照片。十八岁的雷狮曾极力模仿过她,那么桀骜飞扬,那么洒脱不羁,像是她从照片中走下来,重新活在了这世上。


“这是她年轻时,唯一现存的一张照片。”雷狮的声音从一旁传过来,语气复杂得难以用言语形容。


安迷修下意识地转头看他。


这一幕,在很多很多年后,仍旧鲜明地存留在他的记忆中,像一朵常开不败的花。


在雷狮身后,是一片堂皇的明亮,温暖的薄阳如纱如雾,他的目光柔情动人。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雷狮,像是猛虎收束尖爪,轻嗅蔷薇;像是白鲨藏回利齿,细吻珊瑚。最冷漠的,最温情的,最脆弱的,最强悍的,同时出现在他脸上,没有任何一个理由,能让人不为之心动。


安迷修听见自己的心,狠狠地跳重一拍。像是一粒种子,终于钻破冬天厚重的冻雪。


——破土而出。



【雷安ABO】天生一对 18

奶一口安哥精神体海东青

没有名字:

*星际ABO,Alpha少将雷XOmega军校生安


*先婚后爱,有年龄操作,化用了少量哨向元素


*目录: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一点肉汤,然后小螺号不吹了,海鸥也不飞了








当雷狮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安迷修已经不见了。一起不见的还有他的杯子、床垫、枕头,如果不是门太狭小,无法一个人将床搬出来,雷狮觉得他连这张光秃秃的床都留不下来。


他被气笑了,安迷修要是气起人来,真是能把人往死里气。


但未免太幼稚了。


雷狮不屑地扔下毛巾,甩了甩仍旧湿漉漉的头发,拉开柜门去拿备用被褥——空空如也。他微微一怔,心里忽然觉得不妙,立刻呼叫家政机器人,然而过了很久、很久,也无人呼应。


雷狮握了握拳,几步走到门前,去开门。房门稳稳的,跟焊死在地上似的,纹丝不动。他低头看一眼,门没锁,这说明安迷修动了别的手脚。雷狮额头爆出一根青筋,握着门把手猛一用力,手臂上肌肉快快隆起,硬是将房门给拽了下来,同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当啷当啷地落地滚出一段不短的距离。


雷狮仔细一看,不怒反笑。


锁在外面的是手指粗的一段钢筋,拧得歪七扭八,跟团麻花似的。门缝处惨兮兮地裸露出一道残破的地面,安迷修用了快干凝土——也不知道是怎么翻出来的,八成是那个吃里扒外的家政机器人,趁着他洗澡的这段功夫,将门固定在了地上。


雷狮好笑地摇摇头,安迷修这么大费周章,他反而不气了,只觉得这人真是牛逼大发了!


遥远的另一旁,安迷修的房间里。


将雷狮的被子铺在自己床上,躺在凌乱的床褥里,他睡得极其香甜。雷狮的气息无处不在,躁动不已的信息素得到抚慰,终于平息。


在月光触及不到角落里,一个被关闭了电源的家政机器人正孤零零地发出一闪一闪的红光,无声地控诉着自己所遭受的悲惨境遇。


 


没有硝烟的战争就这样开始了。


在清晨的时候,安迷修不再出现在餐桌旁,而到了晚上,雷狮睡过的被子总会不翼而飞。雷狮的信息素有效地缓解了安迷修的头痛,有那股浓烈的酒香包裹,他很少再辗转难眠,唯一的遗憾是那只黑猫,它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安迷修试探过几次,全被雷狮故意略过。


一天晚上雷狮回家,意外发现了安迷修的身影。


日渐黄昏,他坐在门口的青石台阶上,头低着,虽然看不清表情,但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名为忧郁的气质。


挺少见的,安迷修身上有一种杂草精神,随便落个地方都要发芽,很少愁眉苦脸。


门没有钥匙,全凭指纹和虹膜解锁,因此不存在没带钥匙的情况。


安迷修坐在台阶上忧郁地沉思,连雷狮回来了都没有发现。


雷狮玩心大起,蹲在他面前问:“发生什么事了?”比起担忧,好奇更多。


安迷修大概是受到了严重打击,连他们在冷战这件事都不记得了,垂着头有气无力地回答,“我把一群幼年Alpha给……”


他声音越说越小,雷狮没有听清,又凑近一些,“给什么?”


“给吓哭了。”安迷修嘴唇蠕动。


 


这件事说来话长,这个周五,他们战斗辅助系的学生去参加社会实践,到焱风星一家公立幼儿园义务劳动。


因为人手不足,安迷修被分到Alpha中班六班,结果他刚一走进去,一群只到他膝盖高的幼年Alpha就被吓得哇哇大哭。


一开始大家还不明白缘由在哪,后来发现只要安迷修一靠近,孩子们就会哭得更厉害,才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


生平一向非常受孩子欢迎,从被没有被这种阵仗迎接过的安迷修立刻忧郁了。


罗维特还火上浇油,惊奇地对他说:“你牛逼啊!我还是第一次看见Alpha被Omega给吓哭。”


安迷修:“……”


一般来说,如果成年Alpha身上的信息素太强,又不懂得收敛,的确会让幼年Alpha感觉到威胁,虽然也不会造成太严重的后果,顶多是信息素紊乱,或是像现在这样……被吓哭。


“看开点,”罗维特安慰他,“这说明雷狮天赋异禀。”


“开什么玩笑,这群Alpha连十岁都不到,怎么可能感应得到Alpha留在Omega身上的标记。”安迷修恹恹反驳。


“……那就是说明你天赋异禀。”


“你还是闭嘴吧。”


 


安迷修说得认真,语气要多悲戚有多悲戚,雷狮听得貌似也很认真,坐他旁边像好兄弟一样搂着他的肩膀说:“别伤心,这说明你天赋异禀。”


“……”安迷修木然地看他一眼,站起来进门,又把门狠狠关上。


他真是傻了,才会想到和雷狮谈心事。


在安迷修走后,雷狮拍怕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也站起来,踏着如血一般的黄昏走到书房,脸上带着一丝令人望而生寒的笑意,接通了帝都基因研究所,一级研究员帕洛斯的终端。


“他的第二次发育已经开始了。”雷狮直白地说。


帕洛斯连忙追问。


雷狮将这几天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看着桌上那只振翅欲飞的海东青银雕,用手指抚摸它的双翼,“幼年的Alpha感知敏锐,又易受到惊吓,虽然非常细微,但还是被他们发觉了。”


那隐藏在深广密林里,像隐匿已久的猛兽一样,Alpha信息素的味道,微不可查又难以忽视。


“没想到仅仅是临时标记就能发展到这个地步……”帕洛斯沉吟片刻,小心翼翼问,“你打算什么时候给他正式标记?”


“当然是他主动要求的时候。”雷狮漫不经心地笑了笑,两颗尖锐的犬牙在微笑间瞬现瞬隐,像猛虎在低声嘶吼时寒光熠熠的獠牙。


“您可真是……”帕洛斯也笑了,后话渐渐隐于无声。


片刻后,又说:“不过照临时标记时的情况,如果不是你的话,可能普通的Alpha都无法压制他,成功完成标记。”


“他反抗得很厉害。”雷狮感慨。


“身体里藏着Alpha的腺体,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地被Alpha标记。”大概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直说的内容,雷狮笑容变得有些玩味,“不过资料上说得没错,这种体质一旦觉醒,如果Alpha的信息素比他弱,便只会感应到他体内属于Alpha的部分,从而感到威胁,主动退却;如果强过他,他反而会比一般的Omega更容易被吸引……”


雷狮顿住,随手扯松军装领口。


“他最近开始频频头痛,只有我的信息素在身边才能缓解。”他换了话题,等帕洛斯的解释。


“那说明他的精神体快要发育出来了。”这个帝国首屈一指的基因研究员如是解释,“但是不正式标记的话……没有你的信息素催化,靠他自己很难完成这个过程。”


雷狮目光落在桌面的资料上,一行加重的字体随即映入眼帘——


超态Alpha违性综合症。


这种发生在Omega身上的基因疾病,在整个帝国建国以后,出现过的次数也没有超出过十例,对此的研究更是寥寥无几。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如果出现过这种症状而又被唤醒了的Omega,无一例外,全部成为了凌驾于Alpha之上,最为恐怖的战斗机器。


更甚者,这意味着当他彻底觉醒之后,一个人就可以驾驶最高等级的双人机甲,无需他人的任何协助。


“他的身体是一个宝库,但只有Alpha足够强大,才能成功地唤醒这座沉眠的宝库。”这是元帅将这份资料交给他时,劝说的话语,“想不想试一试。”


他用的是肯定句,语气笃定,好像料定了雷狮一定会答应。


他也的确没有拒绝,万中无一的体质,他不想错过这头雄鹰展翅翱翔的那个瞬间。更何况,他们有那样天赐般的契合度,安迷修所言不假,他们是毋庸置疑的一对。


“如果……”雷狮沉默许久,帕洛斯终于按捺不住,出言试探,“他的二次发育彻底完成。”


雷狮没有出声,帕洛斯大胆地继续问下去。


“你会将他交给军部吗?”


雷狮把玩着那只精致的海东青银雕,“为什么这么问。”


“军部高层在向我施压,让我想办法尽快催化他的转变。”帕洛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恼,即使狡猾的骗子在军部这个庞然大物面前,也束手无策。


“真是贪得无厌。”雷狮冷笑一声,五指突然收紧,那个巴掌大的银雕如同一张脆弱的白纸,被他轻而易举地握成了一团,鹰头断裂,鹰翼折起,两爪弯曲,整个银雕瞬间面目全非。


“军部那里要怎么应对,心里清楚点。帕洛斯,你是个聪明人,不要让我失望,你不会想知道后果。”雷狮平心静气道,将那个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的银雕信手一抛,扔进垃圾桶,“是我发现了他,培养了他,成就了他。”


“在军部手里,他会成为帝国举世无双的一把利剑,但是——”


雷狮站起身,血一样的夕阳从窗外泼进,只余一丝阴影,堪堪笼住他半个身体。他站在血和黑暗的交界处,神情阴翳,像林中潜伏已久的猛虎一般,露出了自己锋利的獠牙,声音骤然森冷。


“他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