滂沱大雨☔的阴天

【凹凸世界/瑞金】果子酒【龙与少年paro系列】

千和安:

*前篇指路→ 记忆


*首章指路→ 契约




*啊——受不了啦——我要写温暖小日常————【满地打滚


*虽然能写出一直以来想写的设定和主线我是很高兴啦


*可是再不写写龙与少年的日常我就憋死啦——————


*【持续满地打滚








【果子酒】


 


那是他们尚未抵达北陨山时,发生的一段小小的插曲。


 


因为连日下雪,道路变得湿滑难行,即使是魔兽也难免在雪中打滑,于是经过交涉,商队在途中一个较大的部落旁临时停下休整,准备等天气放晴,道路的积雪化得差不多再继续赶路。


 


魔兽并不意味着愚钝,相反的,所有的魔兽都比普通的动物拥有更高的智商,它们只是不会说人类的语言,但并不代表它们听不懂人类的话。


 


换个比方吧,如果以“魔兽”和“动物”来划分的话,龙族也是魔兽的一种,只是因为太过强大和智慧,硬生生脱离了魔兽的范畴。


 


大陆上绝大多数魔兽对待人类的态度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对它们而言,人类既无法造成威胁,也并不好吃;一小部分魔兽喜爱人类的血液和皮肉,会毫不留情地将人类当做猎物捕食;还有另外一小部分魔兽,在漫长的岁月中与人类共同生活并被驯化,相较于其他野生魔兽,对人类具有明显的亲和力。


 


商队用于拉车的四足魔兽就是如此,它们有着宽大的脚掌,粗壮稳健的腿,以及矮而易于维持平衡的身体,与普通马匹相比,身上厚重的鳞片具有更高的防御性,并且能够在遭遇袭击前发出警报——当然,驯养的价格也不是一般人能够负担的。


 


多日的共同行进让金也和拉车的魔兽意外培养出了一些感情,金有着天生的亲和力,动物们几乎都非常喜爱他——格瑞早就知道这一点,却没料到这对魔兽也起作用。


 


车子刚刚停稳,金就跳了下去,绕到车子前端摸了摸魔兽覆满鳞片的背部:“辛苦啦!”


 


魔兽发出惬意的咕噜声,很享受来自人类的抚摸,它的体温偏低,鳞片冰凉,因此人类掌心的热度让它很是高兴。


 


咕噜了没两声,魔兽忽然脊背一凉,对危险的感知让它条件反射地收敛了气息,原地趴下,并把脑袋埋在了两条前腿中间。


 


这并不愚蠢,不如说是最明智的做法——在力量悬殊的敌人面前,逃跑或是挑衅都会激怒对方,不如直接示弱。


 


“格瑞?”


 


而金回过头,看到了站在身后的龙族少年,格瑞的脸大半被兜帽遮住,露在外面的嘴唇抿得紧紧的。


 


“附近不安全。”格瑞淡淡地说,并伸手直接拉了金一把,“走吧。”


 


“哎?”


 


格瑞一边走,一边耐心地和金解释:“你看到那只魔兽忽然趴下去了吧?那是它感觉到危险以求自保,虽然我没什么都没感觉到,但不排除意外的存在,所以最好赶快离开。”


 


“我以为它是累了呢。”金恍然大悟,随即又有点疑惑,“……但是我也没感觉到什么啊,格瑞,会不会其实它就是累了?”


 


“……应该不会,这种魔兽最大的优势就是它们体力和耐力的充沛了。”


 


实际上,格瑞并没把那个虚无缥缈的危险当一回事,之所以带着金离开,不过是顾虑着自己还在扮作人类。而金也没把这个虚无缥缈的危险放在心上,因为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危险是足以威胁到格瑞的。


 


这支商队里可是货真价实有一个龙族存在,没有比这更安全的地方了。


 


感觉到格瑞的气息远去,趴在地上的魔兽松了一口气。


 


就在它享受着友善人类的热情抚摸时,虽然只有一瞬间,但龙族突然释放出的威压吓得它几乎以为自己就要丢命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似乎龙族本尊对此毫不知情。


 


想想也是,如果是有意识地散发威压,这会儿它早就被拍进地里了,还能趴下去装死?


 


心态很好的魔兽晃了晃脑袋,真的闭上眼睛,就着趴在地上的姿势打起盹来。


 


商队队长和部落首领的交涉很愉快,他们并非初次合作的陌生人,这个部落一直在这条商道的必经之路上,来来往往几次,部落不是第一次给这支商队借宿,商队也不是第一次给这个部落提供货品。


 


按照这个部落的历法,现在仍是冬天,但天色已经不会黑得那么早,巧的是,雪很快停了,堆积在天空中的云层也逐渐散去,此刻的天空呈现出一种绛紫色,隐隐透着稍暗的橘金。


 


商队队长很满意,这意味着第二天就可以继续赶路了。


 


这个部落热情地招待了商队的人们,腾出厚重扎实的帐篷,又端来热气腾腾的食物和水,还分了一些色泽鲜艳的果子酒来。


 


金和格瑞住了一间稍小的帐篷,这是金要求的,这样他们就不必再和其他人挤。在帐篷里,格瑞终于摘下了兜帽,长长呼出一口气,平日张扬的银发被压得七零八落,看起来多了几分狼狈,却也显得不那么难以接近了。


 


“噗嗤!”


 


而金端着一大盘的食物,不厚道地直接笑出了声。


 


格瑞无言地看了金一眼,微微蹙眉,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头发:“很好笑吗?”


 


“没有没有,挺可爱的!”


 


金一边这么说,一边脸上挂着褪不去的笑意——格瑞从没有这么长时间连续戴着兜帽,所以,也是第一次,格瑞的头发几乎全都被压塌了,这么一看,那头银发的长度几乎垂肩,意外地比想象中还要长一些。


 


“那不应该是拿来形容我的词语吧。”


 


“那要怎么形容?”


 


博览群书的龙族少年微仰起头,认真想了想,目光转向自己的契约者:“这个词语用来形容你比较合适。”


 


金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格瑞在说他可爱,这让他直接被嘴里的一大块麦包噎住了,他憋红了脸,猛烈地呛咳起来。


 


格瑞从水壶里倒了一杯水出来递到金的嘴边,金的两只手都抓着食物,何况他确实噎得厉害,因此想也没想就凑过去,嘴唇叼着杯子边,就着格瑞端着水杯的姿势喝了几大口,终于把食物咽下去才长出一口气。


 


杯子边沾了一点儿水渍,格瑞下意识地抬手用拇指蹭掉了,然后给自己也拿了一份食物吃——他不挑食,至今对人类的食物也都没有特别的喜好,什么都不觉得难吃,但也什么都不觉得好吃。


 


被烘烤得硬邦邦的麦包充满了浓郁的麦子味,为了便于保存,几乎没有任何水分,因此嚼着嚼着,就要喝几口水免得噎住。格瑞一边嚼着麦包,一边顺手拎起另一个水壶,往杯子里倒了一些水,端起来一饮而尽。


 


“…… ……”


 


感觉味道和平常的水不太一样,龙族少年皱了一下眉头,不过他也没在意,就那么继续吃了下去。


 


水壶里的水好像带着魔力一样,有着清冽的甜味,还有一点点热,喝多了几杯之后,居然就生出了继续喝下去的欲望——格瑞没多想,诚实地遵从了内心的想法,他放下麦包,一杯接一杯地继续给自己倒水喝。


 


很快,那一壶水就见底了,格瑞晃了晃水壶,有点遗憾地叹了口气。


 


“怎么没了啊?”


 


“什么没了?”


 


格瑞愣了一下,听到金的话,他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他刚才似乎直接把心里的想法说出口了。


 


金凑过来看格瑞,发现对方比常人要白的脸颊竟然泛起了淡淡的红晕,紫罗兰色的眸子有点儿茫然,目光却比平时柔软许多,一只手里拎着个壶,哗啦哗啦摇晃着——显然已经空了。


 


金的视线落到了那个壶、以及放在地上的杯子上,他把那只杯子拿起来看了看,见底部残留着一点儿琥珀色的液体,凑近闻了闻,一股混合着水果香的酒味。


 


“格瑞……”搞清楚怎么回事的金发少年哭笑不得,“你不会刚才把这些全喝了吧?”


 


银发少年呆呆地点了一下头:“嗯,挺好喝的。”


 


金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忍住没有笑出声。


 


仔细想想,格瑞确实是第一次喝到酒。


 


之前从来没遇到能喝酒的时候,金也不是喜欢喝酒的人,自然没有主动买过,格瑞更不会主动要求,于是出乎意料的,第一次喝到了酒的格瑞,居然就这么直接喝醉了。


 


或许离“喝醉”还有距离,但确实变得比平常迷糊起来了。


 


“还有吗?”格瑞问,目光定定地盯着金手里的酒壶。


 


“没有了,就这么多。”金无可奈何地耸耸肩膀,放下酒壶,有点担心地摸了摸格瑞的额头,“格瑞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没有不舒服吧?”


 


龙族少年孩子气地撇了撇嘴,显然有些不满,可很快,他又沮丧起来了——这可真是太新鲜了,格瑞脸上的表情如此鲜明多变。


 


“忘记给你留了,抱歉,不是故意的。”格瑞低声说。


 


金愣了一下,摇摇头笑了:“没事啦,我也不喜欢喝酒的。”


 


“那你喜欢喝什么?”格瑞仰起头,忽然直白地问了一句。


 


虽然格瑞本来就是非常直白的性格,但和现在这种状况又有点不同——现在的格瑞,更像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毫无章法。


 


“我喜欢喝……蜂蜜水就挺好的,还有蒲绒草芯熬的甜汤!”


 


“哦,你喜欢甜的东西。”


 


“是啊。”


 


确认喝了酒的格瑞没什么耍酒疯的危险,金也就放下了心,挨着格瑞在地毯上坐下,一边继续吃晚饭,一边和格瑞闲聊。


 


“你有不喜欢吃的东西吗?”


 


“你喜欢看什么书?……不对,你不喜欢看书。那你喜欢做什么?”


 


“金,为什么你的名字叫金?人类的名字是怎么起的?”


 


“为什么你的头发像太阳,眼睛像天空?”


 


——然而,喝了酒的格瑞,充分发挥了龙族所固有的好奇心,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往金身上砸,弄得金措手不及,偏偏格瑞的表情和语气都淡淡的,好像他根本没喝醉,就是稀松平常的聊天而已。


 


“呃,格瑞……”金终于抓到了插话的机会,“你怎么突然这么多问题……一个一个问,行不行?”


 


“不是突然的问题。”格瑞甚至逻辑清晰地反驳金,“这些问题我一直在思考。”


 


“这有什么好思考的?”金哭笑不得。


 


“因为和你有关。”格瑞回答得很直接,紫罗兰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紧了金,“金,关于你的事情我都想知道。”


 


“…… ……”


 


虽然明知道格瑞是喝了果子酒之后,毫无章法地想到什么说什么。


 


而且也明知道,格瑞说话从来没有任何弦外之音。


 


但还是又不争气又高兴地,因为格瑞这么说而感到心口灼热。


 


然而,格瑞还没得到他想要的答案,金也还没平复这份灼热的时候,帐篷外忽然传来了人们惊慌失措的叫声,金神色一凛,一把拉开垂挂的毯门向外看去——少年眯起眼睛,在暮色中,隐约看到远方腾起的滚滚尘烟。


 


“是魔兽。”


 


格瑞出现在金的身后,只看了一眼,就颇为冷静地下了定论:“春天要到了,它们在迁徙,寻找新的居所。”


 


“那……”


 


“可能是觉得这里有食物还很暖和。”


 


太过有理有据,金几乎要分不出格瑞是不是酒醒了:“总不能就这么看着它们冲过来吧,我去阻……”


 


“不用。”


 


格瑞连披风都没穿,自然也没戴兜帽,就那么一脸淡然地走出了帐篷:“我来吧。”


 


金确定了——格瑞的酒没醒。


 


天快黑了,格瑞的头发又披散下去,不仔细盯着看,还真看不出那对银色的耳鳍。但金不敢放现在的格瑞独自行动,于是也急忙跟了上去。


 


这群魔兽来得突然且气势汹汹,整个部落的人都很惊慌,推挤着向后逃窜,在那之后,面无表情反而迎着魔兽而去的格瑞和金显得分外醒目。


 


在部落边缘,格瑞停下了脚步,金站在他身边,手里已经凝聚起一支金色的箭矢,张弓搭弦,拉得那把巨大的弓弯如圆月。


 


金屏住了呼吸,注视着越来越近的魔兽大队——现在他能看清楚了,是一种四蹄魔兽,有着和巨大体形不相符的灵活。


 


近了,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动手。”


 


几乎是在格瑞话音响起的同时,金松开了拉着弓弦的手,金色的箭矢如流星般射向魔兽群,恰好在领头的魔兽脚下炸开,绽出无数火星般的光芒,魔兽群受到了惊吓,有几头魔兽离得太近,直接被金色火星贯穿了身体,倒地不起。


 


趁着魔兽群变得混乱的一刹那,龙语魔法施展开来,自然元素沿着冬夜的风一路疾驰,渗入地表,土地裂开狭长的缝隙,土壤纷纷崩塌——就在魔兽群的脚下,大地塌陷,所有的魔兽同时陷了进去,摔得头晕眼花。


 


这种魔兽并不擅长攀爬,一瞬间,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族群死寂一片,几乎要踏平部落的危机就这么解除了。


 


夜风中,格瑞垂肩的银发被向后吹动,露出月光下如同雕塑的脸庞。


 


金看得有点发怔——他总是在这些毫无防备的时刻,忽然感受到格瑞的外表具有多么大的吸引力,那无关性别,也无关种族。


 


“你很厉害。”格瑞忽然说。


 


“啊?什、什么?”金根本没听见格瑞的话。


 


“时机很完美。”格瑞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露出了浅浅的笑容,“即使没有我,你也有把握对付它们。”


 


“呃,我……”忽然被格瑞这么夸,金有点不好意思。


 


可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回应格瑞喝多了的直白赞美,喝多了的龙族就忽然眼睛一闭,身子直往下倒,金吓了一跳,慌忙接住,才发现格瑞是直接睡着了。


 


……喝多了酒的龙族都是这样吗?


 


当然这是不可能有答案的,根本没有第二个参照。


 


第二天早晨,醒来的格瑞重新恢复了平时的样子,金尝试着问了几句,发现格瑞似乎睡了一觉之后,就把前一天晚上的事情都忘干净了。


 


不过到底是不是真的忘干净了——


 


启程之前,格瑞略感遗憾地看了好几眼酒壶。


 


——就只有格瑞自己知道了。






——tbc——

【凹凸世界/瑞金】都说第一次去霍格莫德的经历是最难忘的【霍格沃茨paro系列】

千和安:

*前篇指路→ 通向奇妙糖果和黄油啤酒的秘密道路


*首章指路→ 你知道陪着新生在对角巷采购有多费劲吗






我成功了!


我做到了!


我更新了!我【【【抱头痛哭


在忙碌的工作生活中,还能写写小巫师们的日常真是太开心了呜呜呜呜




*霍格沃茨第二学年,出于各种各样的考虑,包括时间安排,约稿安排之类的,预计暑假左右会出本


*希望到时候……哎总之希望一切安全








【都说第一次去霍格莫德的经历是最难忘的】


 


“喀哒”


 


皮鞋踏在地上,发出轻微的一声响。


 


金从四楼走廊中间的空教室里钻了出来,他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探出脑袋左右看看,确定这个时间走廊上没有学生经过——但他仍然猫着腰,用一种显得过于心虚的姿势踮着脚蹿到了独眼驼背女巫的雕像后面,再次环顾四周确保没有其他人,这才抽出魔杖,极轻地敲了两下女巫的大驼背。


 


“左右分离。”


 


随着咒语,女巫背后豁然裂开一个容纳一人进入的口子,金迫不及待地往里迈,结果脚下动作太急,差点踩到袍子下摆,他摇晃了一下,伸手扶住隧道墙壁,这才堪堪站稳。


 


而这时,身后的入口飞快地合拢了,隧道里恢复成一片黑暗。


 


金不想承认,不过他的确有点儿怕黑。


 


“Lumos!”


 


就像此刻,尽管他顺顺当当点亮了魔杖驱散黑暗,可他握着魔杖的掌心正往外沁着汗水呢!


 


被荧光照亮的石头隧道很长,金原本打算小心一点慢慢挪下去,但石头内壁的光滑超出了他的想象,他只从入口处往前走了一步,就脚底一滑,一屁股结结实实摔在石头上,然后坐滑梯似的一路溜了下去。


 


不久之后他滚落在有着潮湿泥土味道的另一条通道里,屁股摔得有点疼。金站起身,用魔杖照了照,发现道路是向前延伸的,同样很狭窄,墙壁到天花板都是半湿的泥土,还有一些土顺着脖子掉进了他的衣领里,他把衬衫下摆抽出来,来来回回甩了半天,觉得那些土差不多都掉出去了,才总算觉得舒服一点。


 


他举着魔杖照明,一头钻进隧道里,一开始他走得很快,但隧道仿佛没有尽头似的,又静悄悄得没有一点声响,走到最后金也有点累了,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但一想到前面是霍格莫德,他就又振作起来。


 


不知走了多久,隧道渐渐地由平缓转为向上的斜坡,金爬得有点吃力,他不得不一只手扒着泥土墙面来稳住身形,就在他爬得有点气喘吁吁的时候,他的脑袋一下子磕到了一块很硬的板子,疼得他“哎哟”一声。


 


金揉着脑袋,仰起脸去看,头顶是一大块石板,他伸出手试探着推了一下,发现那应该是一扇活板门。


 


——蜂蜜公爵地窖的活板门!


 


这个认识让金一下子兴奋起来,他屏住呼吸,悄悄地把活板门推开一条缝,眼睛透过缝隙去看——门外的屋子里似乎没有人,目之所及堆满了木箱子,金屏息听了听,确信屋子里真的没有其他人,这才一鼓作气推开门板,从隧道里钻了出来。他把活板门重新合上,发现这扇门板灰扑扑的,和同样灰扑扑的地面完美地融为一体。


 


金踏上一架通向上方的梯子,楼梯木板发出嘎吱作响的声音,他能清楚地听到许多欢快的说话声传来,甚至能闻到空气中飘来的香甜的糖果味,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至少一百种巧克力钻进了鼻腔。


 


梯子尽头是一扇门,金把门推开一条缝,看看没有人注意这里,就再次飞快地钻了出去,他总是足够灵活敏捷。


 


蜂蜜公爵里是最热闹的时候,挤满了兴高采烈的霍格沃茨学生们,根本没人注意到柜台后面突然钻出来一个金发少年——又有几个人会特意去记有谁没有上交监护人签字许可呢?


 


金从柜台后面走出去,张大了嘴巴环视这间他渴望已久的店铺。


 


地上摆放着好几大桶比比多味豆,柜台上放着大块的乳汁软糖和滋滋蜂蜜糖,上百种不同的巧克力摆在另一边的柜子上,几乎堆到了天花板;另外一边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具有奇妙效果的糖果,能够吹出风铃草色大泡泡的吹宝超级泡泡糖,或者是能在人的胃里吱吱叫的冰耗子,金甚至看到了一大堆几乎以假乱真的糖羽毛笔——酥脆的糖丝缠绕成白色羽毛笔的形状,如果上课的时候拿着一支糖吮吸,大概会被当成咬着羽毛笔尾苦苦思索。


 


——买几支回去吧?


 


虽然也有像凯莉这样,上课吃糖吃得明目张胆的人,但绝大多数学生还是会偷偷摸摸干这件事,这堆糖羽毛笔显然就是为了这些学生准备的。


 


“那个很容易断。”


 


就在金弯下腰,想从桶里拿一根出来仔细看看时,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看着挺结实的啊。”金顺口回答,然后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猛地回过头,就看到了他的发小。


 


“格瑞!”


 


金是真的觉得惊喜,他的眼睛都亮起来了。


 


在格瑞身上,从来没有那么多所谓的“巧合”,他在这里碰到了格瑞,绝不是格瑞恰好来逛蜂蜜公爵——正相反的,那说明格瑞一直在这里等着他过来。


 


格瑞没搭腔,十次里有七八次,金喊他的名字时,他总是不吭声,但他的注意力一定是移过去了。


 


金穿过两个挤在一块儿挑选糖果的学生,走到了格瑞身边。


 


在一大群霍格沃茨的学生中,他们相当不起眼,大概最大的不同就是,其他学生手里都提着盛了各种糖果的篮子,而他们两个都是两手空空。


 


蜂蜜公爵的店面不小,但架不住学生太多,人人都挤来挤去,金只是这么站着一小会儿,很快就引来旁边学生的抱怨,格瑞拉了他一把,把他拽到了几百种巧克力架子旁,浓郁的巧克力甜香差点让金打了个喷嚏。


 


“格瑞,你吃过那个糖羽毛笔?”金一边这么问,一边专心看着一种沾满了彩色糖针的巧克力球。


 


“吃过一次。”格瑞倒是承认得很坦然,“不太实用。”


 


“哈哈哈哈!”金被逗笑了,他刚想再说点什么,忽然透过巧克力架子看到了一个人影——拜他敏锐的动态视力所赐,他一眼就看出了那是同学院的艾比。


 


那头火红的冲天发辫实在是足够显眼。


 


身体比脑子行动得更快,在金来得及想明白为什么自己要躲起来之前,他已经敏捷地一个转身把自己藏到了格瑞身后。


 


他们的个子仍然存在差距,也是这种差距,让格瑞能够完全把他挡起来。金扒着格瑞的两条胳膊,悄悄地探头出去看,见艾比和埃米一起在店里挑拣糖果,并没有往这边看,这才松了口气。


 


格瑞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金在躲着什么人——这是很明显的。于是他配合地站在原地没动,直到金又扯扯他的袍子,小声开口:“格瑞,快,现在出去!”


 


要从蜂蜜公爵的大批学生里快速挤出去可不是什么容易事,两个人颇花了一点儿时间,有惊无险地走出店门。临近十一月的风有点凉,金刚刚钻出温暖的屋子,猝不及防被冷风拍了一脸,鼻子一痒就打了个喷嚏。


 


“我们去哪儿逛逛?”


 


虽然缩着脖子抱着手臂,金却是一副完全不怕冷的样子,很感兴趣地左右看看——霍格莫德村并不大,最大的特点就是这个村子里的人全部都是巫师,随着越来越多的巫师与麻瓜通婚,这样的村落已经相当罕见。


 


每一块砖石都透露出魔法的气息。


 


格瑞在心里把霍格莫德村的店挨个数了一下:“三把扫帚?”


 


那是唯一一间他知道足够暖和也提供黄油啤酒的地方。


 


两个人顶着寒风,飞快地向三把扫帚走去,金一路走一路好奇地打量四周,等到他们在三把扫帚靠角落的一个小位置坐下,并一人要了一杯黄油啤酒之后,金才把两只手凑到嘴边,一边呵着气一边使劲儿搓着已经有些冻红了的指尖。


 


“……刚才我在蜂蜜公爵看见艾比了。”


 


顿了一下,金开口解释他的紧急逃跑——但显然他有点儿不知从何说起,因为他的眼珠向上滚,眼睛眨了眨,才继续说下去。


 


“格瑞你还记得艾比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就是……”


 


“记得。”格瑞打断了金的人物介绍,“你继续说。”


 


其实他只记得艾比是金同学院的女生,其他的一概都忘了,但他没兴趣把时间花在听别人的事情身上——艾比或许是金的朋友,但说到底,这些都和他无关。


 


在有些时候,格瑞淡漠得令人吃惊。


 


“哦哦,就是之前,艾比来问我要不要一起来霍格莫德,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有密道呢……”金两只手捧起黄油啤酒杯,喝了一大口,唇边沾了一圈轻盈的白色泡沫,“我就和她说我不能来,拒绝她了,她看起来好像挺不开心的样子。”


 


格瑞抽了一张纸巾,隔着桌子递过去:“擦干净嘴。”


 


金没接纸巾,直接抬手抹了一把自己的嘴边,结果弄得一手背都是泡沫,才拿纸巾去擦手背:“这个真好喝啊!”


 


黄油啤酒口味偏软偏甜,一口喝下去暖洋洋的,整个胃袋都温暖起来,被冷风吹得有些僵硬的肩背也变得松弛,金眯着眼睛,舒服地叹了一声。


 


格瑞端着杯子,也浅浅地抿了一口,他已经很注意了,可罗斯默塔女士——这间酒吧的女主人——永远对她的饮品精益求精,绵密的白色泡沫防不胜防,格瑞不用抬眼,光是听到金没忍住泄漏出来的一声笑,就知道他自己的嘴边也沾上了泡沫。


 


他又抽了一张纸巾,随便擦掉了。


 


不过格瑞也不是很计较被金笑,他都快要十六岁了,就像他现在看着金唇边沾满白色泡沫,滑稽得像个圣诞老人的样子……


 


“…… ……”


 


格瑞眨了一下眼睛,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会笑,只不过他能够完美地掩饰住了。


 


“然后……我刚才说到哪儿了?”


 


“说到你拒绝了艾比。”格瑞提醒,但话说出口,他才觉得这句话带着某种双关的歧义,幸运的是,金似乎还注意不到这些。


 


入学第三年了,即使金已经搞明白圣瓦伦丁节的另一重含义,但他看起来还是对这些懵懵懂懂。格瑞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一半是无奈,另一半或许是庆幸——但到底在庆幸些什么,格瑞没去深想。


 


或许只是庆幸自己不用再面对金的蠢问题而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哦!”金显然没注意到拒绝这个词的歧义,“当时我真的没想到会有密道,就觉得肯定不能来了,艾比说要和我一起去找院长求求情,我估计院长没那么容易放我来,就也拒绝了。所以如果现在她看见我在这,肯定要问我一大堆东西,我怎么来的之类的……”


 


金发少年苦恼地抓了抓头发:“我不想说谎,但我也不想告诉她密道的事情,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别让艾比看见我!”


 


放下手,金顶着一头有点儿蓬松而乱的头发,颇为理所当然地自顾自点了点头:“毕竟这是我们的秘密!”


 


“…… ……”格瑞很想说这大概并不是什么秘密,至少丹尼尔知道,那么他肯定秋也知道,或许更久之前,还有更多霍格沃茨的学生也都知道。


 


但金这么说,他无意戳穿,只是搅了搅黄油啤酒,再次抿了一口。


 


“噗嗤,格瑞你还说我呢……”


 


金忽然噗嗤一声笑了,然后站起身,拿着一张纸巾向他倾身过来,格瑞微微愣住,感觉嘴边被擦了一下,才想到也许泡沫又沾到嘴角了。


 


这感觉相当违和,因为现在是金拿着纸巾,居高临下地有了照顾他的样子——脸上还有点小得意的模样。


 


“你看你也和我差不……”金的话戛然而止,他瞪大了眼睛,似乎是看到了什么,面上显现出十足的错愕来,然后迅速缩了回去,背靠着椅子向下一滑,几乎把自己整个人都藏在了桌子底下。


 


紧跟着。


 


“我要一杯苏打紫罗兰加双份巧克力!”少女又活泼又清脆的声音响起,和她那头火红的头发一样引人注目,“给我弟来杯黄油啤酒就行了。”


 


“老姐……”跟着响起的是另一个颇为无奈的声音,“虽然我是想喝黄油啤酒,但什么叫‘就行了’,好像打发我似的……”


 


“怎么?姐姐好心请你喝东西,还有什么不满吗?”


 


“不敢,不敢,多谢多谢。”


 


格瑞转过头,略略看了一眼,明白了金快要钻进桌子底下的理由。


 


说巧合也不算巧合,外面吹着寒风,大多数学生都会想到来温暖的三把扫帚坐坐,小小的酒吧里人来人往,双胞胎姐弟会来,着实不稀罕。


 


但对金来说就颇有点儿尴尬了。


 


“格瑞——”


 


金几乎快要整个儿钻到桌子下面去了,只露出一双眼睛还在桌沿外,小心地向外打量:“帮我看看艾比在哪!”


 


格瑞刚要转头,视线忽然一滞,然后就听到埃米的声音:“老姐,这边有位置!”


 


就在格瑞和金座位的斜前方,刚刚空出来一个小小的双人位,金的反应很迅速,不用格瑞提醒,他在听到埃米的声音后,已经飞快地整个人都钻进了桌子底下。


 


双人位置的小桌子不算大,桌下空间自然也不大,金整个人只能蜷缩着,不可避免地靠上了格瑞在桌下的两条腿。格瑞下意识地想低下头看看,但比和埃米姐弟俩已经走了过来。


 


独自坐在三把扫帚里不算稀奇,可独自坐着喝黄油啤酒还一个劲儿往桌子下面看就很诡异了,为了不引起额外的注意——事实上金正在桌子下面拉扯他的裤脚,但鬼知道金想以此表达些什么——格瑞坐直了身子,把黄油啤酒端了起来,却并没有喝。


 


如果现在嘴巴上沾着一圈白泡沫,那就是真正的丢脸了。


 


不到十六岁的少年心里冒出了有点孩子气的、重视形象的包袱。


 


也幸好他没喝。


 


因为艾比在经过这张桌子的时候,居然直接认出了他:“啊,你是格瑞!”


 


或许是因为常常和金接触,因而也常常听金说起格瑞,艾比对格瑞这个“金最好的朋友”有着天然的好感,也并不像大多数同级学生一样对格瑞那么忌惮。


 


被拽着的裤脚骤然一紧。


 


格瑞觉得自己小腿发痒,很有点踢金一脚的冲动——再这么拽下去,他的裤子恐怕就要直接拖地了。但现实情况是,他忍住了,只是顺势放下手里的黄油啤酒,转头看了一眼艾比。


 


性格再怎么淡漠,也不会在被别人当面喊出名字时置之不理,何况眼下他还得把艾比应付过去,要是被发现金就缩在桌子底下,一切就更加说不清了。


 


“我知道你是金的好朋友!”艾比眼睛发亮,似乎看到了什么希望似的,“请问,金他……他有没有来霍格莫德?”


 


“…… ……”现在好了,不拽裤脚,金那抱着他一条小腿的手直接一用力,掐住了小腿肌肉。


 


格瑞维持着面无表情的波澜不惊:“没有,他不能来。”


 


“是吗……”艾比有点失望地垂下眼睛,却没有特别意外的样子,“我还以为说不定院长破例了呢。”


 


但马上,少女又振作了精神:“不过我给他买了他最喜欢的黑巧克力!”


 


格瑞转过脸去,不打算再搭理艾比的自言自语。


 


艾比应该也知道,正常情况下金绝对不可能来霍格莫德,但还是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问了一句——这种心理,格瑞能明白,但同时他也觉得这毫无意义。


 


他在心里松了口气,同时,桌下的金也松了口气,证据就是格瑞的裤子和腿都得到了解脱。


 


也幸好金现在还不到十四岁,哪怕只是到了明年,恐怕金都没办法再这么顺畅地把自己塞到桌下了——格瑞的脑子里冒出了这样漫不经心的念头。


 


“……不对,等一下!”艾比刚要走,却忽然又停住了脚步,“你是一个人来的吗?”


 


“是。”格瑞冷静地点了点头,但此刻他的膝盖发疼——因为艾比又返身回来,金慌慌张张一头磕在了他的膝盖上,现在估计正在桌子下面揉着额头无声地哀嚎。


 


一边点头,格瑞一边不动声色地把左手伸到了桌子下面去,他本意是想揉揉自己饱受摧残的膝盖,可那只手误打误撞贴到了金的脸上,掌心还蹭到了一点很柔软的东西,软得他一瞬间头皮发麻,尽管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可身体的本能却在告诉他,也许是不得了的东西。


 


桌子下面,金被格瑞伸下来的手毫无预兆糊了一脸,他正呲牙咧嘴地按着自己的额头,嘴唇鼻子眼睛就一块儿撞进了格瑞的掌心,虽然他急忙避开了,可嘴唇还是在格瑞的手心里擦了好几下。


 


金发少年默默地心虚——希望没有口水沾上去,不然等会儿格瑞肯定要兴师问罪。


 


桌上桌下的两个人各自盘算着,直到都被艾比一句话炸得陡然清醒:“那为什么桌上有两杯黄油啤酒?”


 


女孩子们,在有些时候,总是敏锐得超出所有人的想象,就像此刻的艾比,她精准地抓住了一个格瑞和金都没有考虑的破绽。


 


虽然她未必是看出了什么,或许只是单纯的疑惑,但这句话直接问得金脊背一凉。


 


——格瑞你可千万要稳住啊……


 


金在桌子下面默默祈祷,一边探出两根手指,象征性地揉揉格瑞的膝盖,既做道歉,也做鼓励。


 


格瑞沉默了不到一秒。


 


膝盖传来轻轻的按压感,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金,格瑞甚至能想象出金在桌子下面眼巴巴的样子,说不定还双手合十,一脸恳求。


 


小时候起金就是这样,闯了祸捅了篓子有求于格瑞的时候,就把两只手一合,又是拼命眨眼睛又是做鬼脸,以求借此获得格瑞的帮助。格瑞每次都真心实意觉得金太傻了,这种明显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他才不会去做——然后不知道为什么,稀里糊涂的,最后还是跟着金走了。


 


格瑞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淡淡地看了一眼艾比,无比自然地伸长胳膊,把桌子对面的那杯黄油啤酒拿过来,抿着杯沿喝了一口。


 


“…… ……”


 


“…… ……”


 


“都是我点的。”沉默的对视中,格瑞率先开口,“我很喜欢喝这个。”


 


最后艾比是被埃米半推半拉走的,黑发的少年冲格瑞歉意地笑笑,同时视线不着痕迹地往桌子下面扫了一扫。


 


拉文克劳都是聪明人。


 


三把扫帚里有了新的空位置,艾比被埃米拉去另一边坐着,当中隔着一大棵用作装饰的松树,不出意外的话,艾比是绝对看不到金的。


 


格瑞一直看着双胞胎姐弟在松树后面消失好一会儿,确认他们都坐下了,才曲起手指,敲了一下桌面:“出来吧。”


 


桌下发出“哎哟”一声,显然,金在往外爬的过程中磕到了脑袋。


 


不多时,金发少年从桌子另一端钻了出来,他看起来挺狼狈的,校服袍子被压皱了,头发也挨挤得一团乱,因为桌下位置狭小,脸颊憋得通红,侧脸挂着几颗汗珠。


 


“憋死我了……”金长舒一口气,他看见自己的黄油啤酒在格瑞面前,想也没想伸手去拿,格瑞反应极快地挡住了。


 


“怎么了?”


 


“我刚才喝了一口。”


 


“…… ……”金不解地摇摇头,“那又怎么了?喝就喝了呗……”


 


一边说着,一边就直接拿回了杯子,灌了一大口,才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真是吓死我了,多亏你啊格瑞。”


 


不知为什么,格瑞觉得心里有点别扭,可他又说不出自己别扭的理由——他也不是没用过金的杯子喝水,他们还用过一个碗你一口我一口地吃饭呢。


 


可他的视线又忍不住往杯子沿上瞟,默默算着自己喝的时候嘴唇碰到哪里,金喝的时候嘴唇又是碰到哪里。


 


再然后,视线无意识地飘到了金的嘴唇上,和以往都不同地,他看清了少年柔软的嘴唇——刚刚喝完饮料而湿润发亮,甚至唇上一些细小的褶皱都看得一清二楚。


 


掌心一热,格瑞急忙垂下了视线。


 


这感觉很怪,好像他和金忽然有了些隔阂,而且还是单方面的。他们都是男生,从小一起长大,关系是积年累月的亲密无间,即使一起喝了一杯水,又能怎么样?


 


他不计较金的口水,如果计较的话,可能早在金第一次把口水蹭在他脸上时就发火了。


 


金当然也不计较他的,金从来都不是计较那么多的人。


 


心里似乎有了个疙瘩,放着不解开,就一直在意;可要是真的去解开了,又好像会陷入更大的一团乱麻里。


 


——是金变得不一样了,还是他自己变得不一样了?


 


“格瑞,我们不然……先出去?”金喝完自己那杯黄油啤酒,压低声音提议,“去别的地方逛逛吧,在这里待着太危险了。”


 


格瑞看着金那副如临大敌的严肃模样,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于是两个刚刚暖和起来的人离开了三把扫帚,出了门,迎面而来的冷风就把他们的面颊吹得紧绷起来,格瑞把围巾摘了下来套到金的脖子上,金又把围巾扯下来一点,分了一半给格瑞——鉴于他们的身高差距,围巾勉勉强强在两人脖子上各自绕了一圈,但代价是他们不得不贴在一起走路,否则就会被勒得喘不过气。


 


“不用管我。”格瑞真心实意。


 


“好啦,这样其实还挺暖和的不是吗?”金笑嘻嘻地贴着他问,他们实在太近了,金说话时唇齿间的气流几乎都吹到了格瑞下巴上。


 


“我不觉得冷。”


 


“可是格瑞你的手比我还凉啊。”


 


格瑞沉默了一下,到底也没有甩开金的手。


 


霍格莫德街上的人不少,他们裹挟在人流中,一边慢慢逛着,一边随意地闲聊。


 


“刚才在三把扫帚,埃米发现你了。”格瑞开门见山。


 


“哎?他怎么发现我的!”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很快又松了口气,“不过没关系,他不会告诉艾比的。”


 


“你知道?”格瑞有些意外地看了金一眼。


 


“知道啊。”金回答得很轻松,“因为……啊,格瑞,这个你得保密,绝对不能往外说。”


 


“…… ……”


 


格瑞的沉默就是回答,于是金继续说了下去,不过把声音放小了一点儿,神色也变得认真起来:“因为……我猜的,艾比大概喜欢我吧。”


 


“…… ……”


 


这话轻飘飘的,还有点小心翼翼,却石破天惊得让人目瞪口呆,要不是金忽然“哎哟”一声被围巾拽住脚步,格瑞还发现不了自己居然停了下来。


 


他实在是太惊讶了,以至于他原谅了自己一时的失态。


 


并非惊讶艾比喜欢金,而是……


 


“你知道她喜欢你?”


 


格瑞自己都能察觉到,他问这话时,声音里满含着的不可思议。


 


该怎么说呢,就像前一天还懵懂无知的孩子,一夜之间忽然变成学识渊博的大人一样——这样差异极大的认知鸿沟一样。


 


可金的神情偏偏还是干净极了,他回忆似的眨了一下眼睛:“我猜的,虽然之前不知道,但是每年圣……情人节,艾比都会送我巧克力,一年级的时候,就是她告诉我,情人节是给喜欢的人送巧克力的日子。”


 


少年微微皱了皱眉头,但声音不知不觉变轻了,柔软得连围巾上的细绒都不忍颤动:“可能有些事情我是知道得晚了点儿,但是格瑞,我又不傻。”


 


格瑞张了张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显得很平静,仿佛只是在谈论天气:“金,那你喜欢艾比吗?”


 


他想他确实是好奇的,也应该只是好奇而已。


 


“喜欢啊,艾比性格很好,而且她真的帮了我很多忙,是个很棒的朋友!”金呼出一口气,气流向上吹得额前金色的刘海儿来回乱晃,“但是我从来没想过给她送巧克力,所以我想,我应该没有像她一样的喜欢吧。”


 


只有小孩子,才能如此直白又准确地将喜欢量化衡量,残忍又真实;可也只有不再是小孩子,才能分辨出让人脸红心跳的喜欢和普通朋友的友谊。


 


矛盾体——格瑞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正在长大的金,踩在交界线上的金,是个不折不扣的矛盾体。


 


那种心脏被轻轻捏住的感觉再次出现了,却不只是疼,还有一点儿痒。


 


——“你每年都送我巧克力。”


 


格瑞几乎想要这么说了,这些话在他嘴边翻涌了好一阵子。


 


但还是咽了回去。


 


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说这句话想得到什么回答,也不知道这句话是想证明什么。


 


用脚趾头想,格瑞都能想象到金的回答——八成是眯着眼睛笑起来,很快活地说格瑞你不一样啊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这种耳朵都快长茧的回答还是不听也罢。


 


听了能证明什么?证明他是特别的吗?


 


很轻地,格瑞在心里笑了一下,这次他很清楚地知道,他在笑他自己。


 


对金而言,他本来就是特别的,他们彼此都是特别的。


 


“你喜欢黑巧克力?”鬼使神差地,格瑞开口问了这么一句。


 


“有点苦。”金吐了一下舌头,“我还是喜欢甜一点的,比如上次那种榛子牛奶的!”


 


“…… ……”确实,非要说的话,喜欢黑巧克力的是他才对。


 


“格瑞?”


 


金还牵着格瑞的手,他晃了晃,让格瑞回过神来,指了指道路另一端:“那边是邮局吗,我想去看看,听说有一百多只猫头鹰呢!”


 


“好。”


 


金的侧脸仍然是无忧无虑的样子,格瑞凝神看去,找不到一点儿悸动的影子。


 


大概是仅仅“知道”喜欢,却并不真正体会“喜欢”这个词的含义吧。


 


“金。”


 


“嗯?怎么啦格瑞?”


 


“……你走慢一点,否则我就要被勒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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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物法则——今天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Alpha地盘神圣不可侵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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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哒Pandar-:

【四十六】臭小子,今天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Alpha地盘神圣不可侵犯


校园ABO 主雷安&瑞金】  雷狮 格瑞A 安迷修 金O


前情【一】 【二】 【三】 【四】 【五】 【六】 【七】 【八】 【九】【十】  【十一】 【十二】 【十三】  【十四】 【十五】  【十六】 【十七】 【十八】  【十九】 【二十】 【二十一】 【二十二】 【二十三】 【二十四】 【二十五】  【二十六】 【二十七】 【二十八】 【二十九】 【三十】 【三十一】 【三十二】 【三十三】 【三十四】 【三十五】【三十六】 【三十七】 【三十八】 【三十九】 【四十】  【四十一】 【四十二】 【四十三】 【四十四】 【四十五】


 


“所以说,到底为什么不能亲啊?”金歪着头,“难道不是朋友之间都可以做的事情吗?”


“这个……要怎么说呢,”紫堂有些窘迫的偷瞄了一眼坐在一旁的银爵,“接吻这种比较亲密的动作,是只能跟自己喜欢的人,”紫堂说到一半顿了顿,想起金似乎还不能分清朋友之间的喜欢和恋人之间的喜欢,所以便补了一句,“就是恋人之间才可以做的。”


“原来是这样——啊!那你喜欢银爵吗?”金突然没头没脑的问出这么一句。


“哎?!”紫堂一口奶茶没咽下去差点噎在嗓子里,怎么突然问出这么直白的问题?下意识害羞的想反驳,但是又想到银爵就坐在自己旁边,紫堂红着脸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挤出两个字,“是的。”


金这时候脑子转的倒是突然快了起来,想起刚刚银爵不让自己亲紫堂的反应,又问向一旁从刚刚开始视线就没离开过紫堂的银爵,“那你也喜欢紫堂吗?”


“当然。”这边倒是没有半分的迟疑扭捏,连回答的时候眼睛都没有从紫堂身上移开分毫。


“哇!那你们岂不是互相喜欢!”金突然兴奋的从椅子上直起身子,打心底的替紫堂感到高兴,“好幸福!那你们以后会有小孩子吗?我记得紫堂你不是很喜欢小孩子嘛。”


“啊?!”小孩子?!金考虑的也太过于长远了吧??紫堂倒吸一口冷气,缩了缩脖子把手里的奶茶放回了桌子上,生怕金再说出什么一针见血的话题呛自己一嗓子。


 


“当然会有。”银爵像是在回答什么小学数学一样,不带任何思考的就脱口而出。


“不不不,”紫堂红着脸打断了银爵,“我只是个beta而已,生育率很低的,所以很难会有小孩子。”说到这个,紫堂不止一次的因为自己的性别而感到自卑,既不是可以独当一面的Alpha,又不是稀有珍贵的Omega,只是个平庸的beta而已,连被喜欢的人标记这种事情都无法做到,所以他总觉得自己亏欠了银爵什么,毕竟像银爵那样的人,随便找个伴侣都要比自己这种人强一百倍。


“没关系,如果你想要孩子,我可以一直做到你怀yun——”


“哇啊啊啊你不要在公共场合说出这种话啊!”紫堂手忙脚乱地抬手堵住银爵的嘴巴,这个人,总是不分场合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出让人脸红耳赤的话。紫堂尴尬的回头对着金解释道,“他只是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做到怀?怀什么?”金大睁着眼睛,显然并没有听懂银爵的话。


 


“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银爵丝毫没有理会金,把紫堂的手拉到自己身边,“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我……”紫堂羞窘着脸,金还在看着啊!有时候还真的是很佩服银爵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自己的想法。


“哇,你们感情真好!好羡慕你们。”金双手托着腮一脸憨笑的看着对面两个人。


“你跟格瑞感情不是也很好吗?”紫堂有些纳闷金为什么会觉得羡慕,他跟格瑞可是公认的两小无猜天生一对。


“只是朋友之间啦,格瑞已经有心上人了,我就算再喜欢格瑞,也不能去打扰他嘛。”一想到这件事,金瞬间又沮丧了起来,胸口那股莫名其妙的抽痛又跟着涌了上来。


 


“我觉得这件事,中间是有什么误会吧,格瑞既然亲了你,说明他也是因为喜欢你才这样做,所以有什么心事的话,不如直接去跟格瑞谈一谈?”


金回宿舍的路上脑子里一直盘旋着紫堂对自己说的那句话,这种事情,真的可以跟格瑞说吗?说了之后会不会对格瑞造成困扰?而且格瑞有心上人的话,为什么要亲自己?难道真的有什么误会?


不过说起来,格瑞的嘴唇真的好软。一想起食堂的情景,金情不自禁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巴,要是能再亲一次就好了。


半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的金突然腾的一下脸就红到了脖子根,不行不行不行,格瑞只是把自己当成好朋友而已,怎么能对格瑞做那种事情!


——可是真的好想再亲一次,一次就好。


咦!等等——这种想要亲他的心情,难道就是紫堂说的恋人的喜欢?金抚着胸口砰砰跳动的心脏,又开始了,一想到格瑞有关的事情心跳就猛地加速。


所以朋友之间的喜欢跟恋人之间的喜欢到底有什么不同?如果说恋人之间是想亲对方的话,那朋友就是不想亲亲?而且跟心跳速度似乎也有关系?


朋友的话——“哎呀!”


“嘶——臭小子,你走路能不能看看路?”


想心事想的出神的金确实没有看路,而跟金撞在一起的雷狮自然也没有看路,不然两个人在撞上的时候不至于发出那么大的响声,只不过雷狮可不是那种犯了错会第一时间承认的人,稳住身形发现对面被自己撞在地上的家伙是金的一瞬间,所有的锅便自然而然地甩到了对方身上。


安迷修在一旁听声音都能感受到两个人撞的多痛,连忙把被雷狮撞倒在地的金扶了起来,“还好吗?没有受伤吧?”


“啧,我也被撞到了,你怎么不关心关心我?”雷狮不满的看着安迷修细心的检查着金刚刚支撑在地上的手掌和小臂。


“你这不是好端端站着吗?何况你刚刚也没有看路吧?”安迷修没忍住拆穿了雷狮,确切的说,雷狮走在路上的时候向来都不是好好看着周围路况的那种人。


“哈哈,我没事的,怪我刚刚走神了没有看前面。”金倒是大咧咧的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没事人一样的踮起脚把胳膊搭在雷狮的肩膀上,“我相信雷狮肯定也只是不小心,对吧?”


雷狮侧开身躲掉了金搭过来的胳膊,刚刚在食堂跟这个臭小子的账还没有算清楚,现在又突然蹦出来,雷狮的火气可没有那么容易就消散干净,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要是一会儿金这个家伙再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就让他领教一下什么叫Alpha的地盘神圣不可侵犯。


 


“对了!正好找你们有事,你们现在方便吗?”金大概永远都察觉不到从雷狮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他只顾着刚刚撞上之前脑子里想的事情——朋友的话,应该就是不想跟他亲嘴,而且心跳也不会加快对吧?


“不方便。”雷狮没等金话音落下就扯过安迷修径直往反方向走去。


“哎哎哎——?就几分钟!”金不屈不挠的又追了上去,然而雷狮丝毫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顺带还瞥下一句,“没空。”


金追了一段之后叹了口气,想着安迷修迟早会回宿舍的,便对着前面两个人的背影喊了一声,“安迷修,那一会儿我在宿舍等你!记得早点回来~”


结果话一喊完,雷狮意外的猛地停下了脚步,拽着安迷修又大步流星的走了回来,“今天安迷修不住宿舍,以后也不会回宿舍住了。”


“咦?那我住哪里?”安迷修一脸惊讶的看着雷狮。安迷修家距离学校可是有很大一段距离的,若是走读的话就太不方便了。


“住我家。”


“我不。”


 


雷狮怒瞪着安迷修,两个人脸上都满满的写着“决不妥协”四个大字。一脸状况外的金站在一边,目光在雷狮和安迷修之间来回徘徊,搞不懂自己只是问几个问题而已为什么这么困难。


“金,我们回宿舍。”安迷修没理会雷狮,有些赌气的转头看向金,不明白雷狮为什么突然对金有这么大意见。


“不行。”雷狮横跨一步干脆拦在了安迷修前面,鬼知道回宿舍之后金那个臭小子会不会对安迷修做什么,就算是Omega也必须提防才行。


“……”安迷修清楚雷狮的性子,他不同意的事情,僵持一整天都不会善罢甘休的。


“金,那不然有什么事那就在这里说吧。雷狮你在一旁看着,这总行了吧?”


雷狮冷哼了一声没说话,把头别向了一边,勉强算是认同了安迷修的提议。


 


“其实就是简单的几个问题啦,不会太久的!”金双手合十有些期待地搓了搓,“不过需要安迷修认真回答。”


“那当然了。”安迷修微微诧异的笑了笑,好奇金会问出什么问题。


“第一个问题,安迷修你喜欢雷狮吗?”


“……”安迷修张了张嘴准备回答问题时才意识到,怎么是这种问题……??


在听到问题的瞬间,雷狮愣了几秒后瞬间换了一副面孔,从满脸不耐烦变成了好整以暇的带着微笑注视着安迷修。


“我们换个问题可以吗?”安迷修头皮发麻的请求道。


“换一个?那……你有没有亲过雷狮?”金眨着大眼一脸天真,然而问出的每个问题都咄咄逼人到让安迷修喘不过气。


“……”


“要认真回答啊安迷修同学,你自己答应过的。”雷狮在一旁揣着兜提示着,嘴角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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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银爵更像大型食草动物,就是那种看起来有点凶猛但其实非常温柔又很专情的感觉!麋鹿Alpha的感jio【什么鬼】

猎物法则——安迷修同学,结婚吧。

民政局了解一下

-胖哒Pandar-:

【四十一】安迷修同学,结婚吧。


 


校园ABO 主雷安&瑞金】  雷狮 格瑞A 安迷修 金O


前情【一】 【二】 【三】 【四】 【五】 【六】 【七】 【八】 【九】【十】  【十一】 【十二】 【十三】  【十四】 【十五】  【十六】 【十七】 【十八】  【十九】 【二十】 【二十一】 【二十二】 【二十三】 【二十四】 【二十五】  【二十六】 【二十七】 【二十八】 【二十九】 【三十】 【三十一】 【三十二】 【三十三】 【三十四】 【三十五】【三十六】 【三十七】 【三十八】 【三十九】 【四十】


 


格瑞踏进酒吧的时候,雷德正在吧台摆弄着玻璃杯,一抬头看到来人的脸色吓了一跳,“我说格瑞,你这幅样子……真的是纵yu过度啊?”


雷德从吧台绕出来,胳膊一搭便揽过格瑞的脖子,凑近了又细细打量了一番,眼眶里红血丝多的吓人,还有两抹浓重的黑眼圈,雷德还从没见格瑞这么狼狈过,不禁好奇起了昨天半夜到底发生了什么,能把格瑞折腾成这样,甚至今早上还差点请假来不了。


格瑞没有理会雷德,侧了侧身从对方胳膊围成的圈里退出来,打量了一眼大厅然而没看到金的身影。


“金在后厨帮祖玛呢~”雷德只看格瑞的后脑勺都知道这个家伙在找什么,“怎么?昨晚你们回去之后……?”


雷德笑嘻嘻的咧嘴看着格瑞,言下之意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


“没有。”格瑞淡淡的瞥过来一眼,“祖玛知道你有空在这里闲聊吗?”


“我?我一直都很勤奋的,你可别总想着在祖玛那里告我状。”雷德一个机灵抄起吧台已经擦过一遍的杯子煞有介事的又擦了起来。半响还是放不下心里的疑问,凑到格瑞旁边用胳膊肘抵了抵对方,“是不是做那——种梦了?嗯?”


雷德问这话的时候多半是平日里口无遮拦习惯了的玩笑话,他也没期望着格瑞能搭理自己,结果话音刚落就眼尖的看到格瑞脱外套的手不自然的停顿了一下,虽然很细微,但雷德还是注意到了。


猜对了??还真是?!雷德颇为惊讶的看着格瑞,格瑞在大家心里可一向是正人君子坐怀不乱的类型,他跟嘉德罗斯甚至一度猜测过格瑞是不是那方面不行,所以才到现在都搞不定金。现在看来的话,自己跟嘉德罗斯的猜测大概是错的?


只不过——


“喂喂,格瑞你真的梦到了?”雷德顿时来了精神,三步并两步地蹦到格瑞旁边,通常来讲这种话题雷德并不会提起太大兴趣,但是毕竟对象是格瑞,一个天天吃斋念佛戒色避贪的男人,他非常想研究一下现在格瑞的心理活动,这种实地采访,要比平日宅在家里看言情小说要刺激的多。


 


“雷德,你不干活又在这里闲聊。”祖玛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哇!没有没有!你看我这不是在辛勤劳作嘛!”雷德讨好的笑着扬了扬手里的玻璃杯,溜回到了吧台里面。


“咦?格瑞你来啦?”金从祖玛身后探头出来,看到格瑞之后惊喜的扑过来。


“嗯,累不累?”格瑞抬起手原本想去揉一揉金探过来的脑袋,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尴尬的收了回来。


“不累!”金歪着头有些好奇格瑞别扭的反应,想去看格瑞的脸的时候却被对方有意无意的避开了。


“那就好,我去后巷丢垃圾。”格瑞刻意的扭开头,绕到后厨去收拾厨余垃圾了。


 


“格瑞今天好奇怪啊。”金纳闷的看着格瑞的背影,一旁的祖玛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转了转视线看向一旁笑的不怀好意的雷德。


察觉到祖玛的视线,雷德倒也乐得解释一下来龙去脉。“格瑞跟我说他昨天晚上做了个特别有意思的梦,金,这个梦可是跟你有关的。”


“有意思的梦?跟我?真的?”金有些开心的瞪大眼睛,并没有理解到雷德话中的潜台词。


“当然真的,你不信去问格瑞,那个梦……啧啧,真的太有趣了。”雷德托着腮把脑袋支在吧台上,唯恐天下不乱的教唆着金。


祖玛在一旁自然是听懂了雷德的荤段子,倒也没拆穿,往后巷的方向凝视了半响,转而带着微微的笑意继续去忙了。


 


“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所以就随便做了点粥。”安迷修端着做好的早餐送到床前,伸手准备去拉雷狮,“我扶你坐起来吃点……”


“喂我吃。”雷狮把手枕在头下,调笑着斩钉截铁的打断了安迷修。


“……”安迷修嘴角抽搐了一下,“你只是头疼的话不影响用手吃东西吧?”


“我现在身上没力气。”雷狮笑的像只狐狸一样,看安迷修犹豫半天没有动静,又补了一句,“上次你生病的时候,我可是亲自喂你吃的,安迷修同学,知恩图报这点基本的准则还是要遵守的吧?”


“……”安迷修眯起眼睛,这个家伙,是不是忘记上次导致自己生病的罪魁祸首是谁了?何况雷狮那天做的那碗饭,用食物来形容实在是太过于抬举了。内心把雷狮从里到外吐槽过一遍之后,安迷修最后还是无奈的长呼出一口气,坐在床边舀起一勺粥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确认温度合适之后才递到了雷狮嘴边。


而雷狮那边倒是看安迷修看的出了神。做饭之前顺便去换了睡衣的安迷修正坐在自己面前,仔细认真的吹凉了粥,微张着嘴递过来。这种画面,雷狮只有很小的时候见过一次,父亲生病了母亲在床前照顾,那种夫妻和睦的居家感大概就是如此。


此时此刻,雷狮觉得自己只差一个来自安迷修的早安吻了。


 


“怎么了?是粥的味道不喜欢吗?”看到雷狮正盯着自己愣神,全然没有要吃饭的意思,明明刚刚还喊着肚子饿。“不喜欢的话我再去重新做一份。”


“不用了,我很喜欢。”雷狮轻轻笑了笑,拉住安迷修递过来的握着勺子的手,垂头悉数吞进了肚里。


安迷修猛地愣了几秒眨了眨眼,糟糕……刚刚那么一瞬间,自己居然像是被雷狮帅到了一般。这个家伙,明明正常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平日里却总是喜欢顶着一副不怀好意的坏笑,现在突然一个大转变,倒是让安迷修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说起来,我记得昨天在酒吧的时候,某人是不是说过如果我喝醉了绝对不会管我来着?”雷狮笑吟吟的看着安迷修,准备递过来的勺子卡在半空,大概是当事人也忘记了自己曾经说过那句话吧。


安迷修才没有忘,但是当时看到那副样子的雷狮,自己也实在不忍心真的把他丢到大街上,可是面对一秒钟打回原形满脸调笑的雷狮,安迷修丝毫不想承认自己当时在担心对方,“把你丢在大街上的话,就你那个样子,万一有女生路过的话你肯定会袭击人家的吧?”安迷修强行给自己找了个借口,说完的一瞬间又突然觉得这个借口倒是意外的无懈可击。


“怎么?你是怕我袭击了别人,你会吃醋吗?”雷狮似乎是打算把过度自信这四个字贯彻到底,只要是面对着安迷修,他脑子里总会时不时蹦出无数个千奇百怪的点子。


“……你脑回路是被酒精给烧坏了吗?”安迷修皱着眉头看着对面这个永远正经不过三秒的家伙,亏自己刚刚还觉得他有点帅。


 


“对了,你家在哪儿?我下午送你回去。”安迷修突然想起雷狮的住址,昨天要不是因为不清楚雷狮住哪儿,也不会把他带回自己家。


“嗯?我可不记得我说过要回家。”在机会主义者还没讨到足够的好处之前,任何理由都无法动摇他前进的步伐,雷狮便是如此。


“……你不回家你去哪儿?”安迷修隐隐约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觉得这儿就挺好的。”雷狮打量着四周,安迷修家里布局虽然朴素但是让人很舒服,尤其是空气中弥漫着的安迷修信息素这点,让雷狮很是满意。他惬意的轻轻拍了拍床褥,心里已经在盘算着给家里添置些什么东西了。“那个柜子可以换个新的,这个太小了放不开两个人的衣服。”


“……”果然——安迷修就知道自己遇到雷狮就铁定摊不上什么好事,雷狮这种见缝插针式的入侵,每每都搞得自己欲哭无泪。“我好像没答应你在我这里长住吧?”


“不在这里住也可以啊,”雷狮这才把视线从衣柜上转过来,“那就听我之前说的,搬去我家,这里的东西都可以丢掉,去了我给你买新的。”


雷狮满脸写着理所应当四个大字,安迷修这才发觉,自己这根本不是在照顾雷狮,分明是在卖身契上画了押递到了雷狮手里。


“我说过了我不会搬的……”安迷修揉着太阳穴,偏偏雷狮这种类型自己拿他一点辙都没有。


“那我就只好勉为其难的暂住在你这间小寒舍了。”雷狮得逞的笑着,以后日子还长着,自己也不急于一时,何况能在安迷修家蹭住几天他倒也很乐意。


“……那还真是难为你了。”安迷修咬牙切齿,叹了口气拿起床头的空碗去了厨房。


 


把洗干净的碗筷放回橱柜的时候,安迷修才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同时用过两副碗筷了,平日里都只有自己一人在家,所以常用的只有那一副,现在多了雷狮的那一份,倒是突然有种家的感觉。


这种有人陪自己说说笑笑的日子,倒也不错。安迷修望着橱柜有些出神,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才猛然看到柜子门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脸,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勾起了弧度,自己到底在瞎想些什么,一定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的缘故,安迷修揉了揉眼角,回到卧室的时候发现雷狮已经靠着靠枕睡着了。


身体应该还是不舒服吧。安迷修想着,没有走进去,停在卧室门口斜靠在门框上看着歪头熟睡的雷狮,安静状态下的雷狮总是给安迷修一种莫名的吸引力,看在睡着之后的他这么乖的份上,就勉强让这个家伙在自己家住几天吧。


 


“怎么?这么盯着我看是想过来陪我一起睡吗?”


“咦!?你没睡着吗?”安迷修被突然出声的雷狮吓了一跳。


“差点就睡着了,这不是在等你的早安吻吗?”


“没有那种东西!!快睡觉!”安迷修甩上卧室门,隔了不一会儿又推开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杯温水放在雷狮床头,“渴了记得喝,我出门买菜。”


 


雷狮目送着安迷修有些尴尬的换好衣服带上钥匙出门,独自靠在床上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牵动着头隐隐作痛起来,最后干脆把脸埋在了被子里将笑声揉进温软的棉絮里,脑子里只剩下三个字


——结婚吧。






Tbc



【凹凸世界/瑞金】树影【龙与少年paro系列】

❤️

千和安:

*前篇指路→ 心跳


*首章指路→ 契约






总算是在广州初步安顿下来了……【躺尸


至少到月中之前都会比较忙碌,我会努力见缝插针码字的TwT


谢谢大家不嫌弃我的随缘更新orzzzz






【树影】


 


“要是我会飞就好了。”


 


中途停下休息时,金背靠着一棵粗壮的树,坐在这棵树凸出地面盘根结错的树根上,他贴着树干随意仰起头,在满眼枝叶的斑驳中隐约看到上方的银色影子。


 


“为什么?”


 


随即金就听到了来自格瑞的回应。


 


不知是不是龙族的天性使然,即使是变成了人类的形态,但只要有条件,格瑞总愿意待在更高的地方,例如此时,他就坐在不知哪根树杈上,大概是因为有些距离,他的身影和传来的声音都有些模糊。


 


有些飘忽不定,像是不知是否仍在身边。


 


“也没什么特别的为什么……”金回答,似乎是觉得视野中那点显眼的银色有远离的趋势,他不自觉地直起了靠在树干上的脊背,“大概就是因为我不会飞,所以才希望能飞起来吧。”


 


“你是人类,不会飞是天生的。”


 


“…… ……”


 


“没关系,想飞的话,我可以带着你。”


 


微风吹过,摇得一树枝叶相互摩挲,沙沙作响。春末夏初的风不凉不热,有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暖意。


 


金打了个哈欠,被这阵风吹得意识开始缓缓下陷——从清早开始连续赶路,他很累了,好不容易遇到这么一棵合适的树,停下来休息,就忍不住想睡觉。


 


身旁发出很轻的落地声,是硬跟皮靴轻轻踏在了地上。金半睁着眼转过视线,发现是格瑞一言不发地从树上下来,然后一言不发地坐在了他的旁边。


 


“怎么了?”金想打哈欠,生生忍住。


 


格瑞转头看了看他,紫罗兰色的眸子里毫无波澜,但一只胳膊却抬起来,扶着金的脑袋,让对方顺顺当当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格瑞?”金愣了一下,但这么靠着确实很舒服,于是他也暂时把心底的一丝疑惑抛开,索性就那么闭上了眼睛,“怎么了?”


 


“没怎么,看你靠着不舒服。”


 


这很像是格瑞的理由——直白好懂——但却不太像是格瑞说出来的话,或者说,沉默才更像是格瑞会有的回答。


 


被抛开的那一丝疑惑再次浮现出来,金不由得睁开眼睛,视线向上去看再熟悉不过的龙族少年。随着脑袋转动,他的脸颊也动了一下,蹭着格瑞肩膀上柔软的衣料。


 


“……别乱动。”格瑞别开视线,银色的耳鳍微微颤动。


 


“…… ……”


 


金抿了一下嘴唇,坐直身子,他不再靠着格瑞了,这似乎让对方有点儿不满,因为转过来看着他的那双紫罗兰色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为什么你不靠着我”的抱怨。


 


甚至仔细看的话,格瑞那张相较于人类而言过分白皙的脸庞上,还泛着一点淡淡的红色。


 


金却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没有去管格瑞的视线,而是站起了身,绕着他们背靠的这棵大树走了一圈。


 


树很大,树干粗壮,枝叶繁茂,四面都是荒芜的沙漠,但不知什么时候风停了,树叶也停止了摇动,再也没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就连阳光都像凝固在空气中似的,尘埃也静静地浮着。


 


金色的沙组成绵延不绝的海,却和记忆中的沙之森海截然不同。


 


“金?”


 


似乎是不明白为什么金的表情变得凝重,格瑞也站起了身,他向着金走过去伸出手,但出乎意料的,金却反而向后退了一步,同时将两只手都背到了身后去。


 


这是金表示戒备的姿势。


 


“格瑞……不对。”金皱起了眉头,在完全静止的世界里,再次向后退了一步,他离得不算远,足够他看清楚对方错愕的神情,“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这是哪里,但这肯定不是现实,我是在做梦?还是什么法术吗?”


 


“…… ……”


 


金压低了声音,背在身后的一只手悄悄地凝聚起金色的光芒:“快告诉我,不然我就自己想办法出去……”


 


话音未落,金的神情一紧,条件反射地向旁边跳开,手中的金色光芒汇聚成十字形的盾牌挡在身前——截然相反的黑色雾气化为利剑从沙面下钻出,金但凡躲得稍晚,都会被这些黑色的剑钉死当场。


 


站在他对面的人已经变了模样,不再是银发紫眼的龙族,而是白发血眸、与他如同一体两面的少年。


 


“你怎么知道……”


 


少年开口了,他的话语带着极强的毁灭压迫感,天空开始碎裂,向下坠落成透明的砂砾。


 


“……我不是那条龙?”


 


金几乎要笑出声了:“你问这个有用吗?”


 


他脚下生出一簇金色的箭矢,托着他向上跃起,堪堪躲过两股黑色绳索的绞杀,作为代价,披风却被彻底撕成了碎片:“反正我也不会告诉你!”


 


他的蓝色眼睛闪着光,像晶石溶在海浪里,又像星辰缀满白昼。


 


因为那不是格瑞,所以不是啊。


 


虽然很像,非常像,甚至可以说,模仿差一点点就完美无缺了——但毕竟还是差一点啊。


 


如果真的是格瑞的话,绝不会说出“想飞的话我带着你”这种话。


 


格瑞没有那种随意施舍他人愿望的习惯,也从不会因为他自己是龙族,就轻看身为人类的金一丝一毫。


 


[可以试试看,人类总是有很多办法。]


 


——这才是格瑞会说的话,也是这样的回答,才能让金发自内心流露出笑容。


 


被压制的记忆脱离桎梏,如潮水般涌来,金终于想起了自己记忆中断的节点——那是他在彻底陷入幻境之前,用最后一点清明的神志,将格瑞推下了北陨山的山崖。


 


他和格瑞都把祭坛遗址想得太简单了,所谓的祭坛,不是北陨山上的某一处,而是整座山。


 


从他们踏上这座山开始,就已经落入了诅咒的圈套,而只要将格瑞推落下去,离开诅咒的力量,格瑞就一定会有办法。


 


那是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而他相信格瑞能明白。


 


——因为那时候,格瑞对他仍然是毫无防备,坠落下去之前的眼神里,只有惊讶和困惑,但没有丝毫受伤或是怀疑。


 


相似却截然相反的两柄大剑狠狠碰撞在一起,金色和黑色,任何一方都不愿退让,一个要离开,一个要将对方杀死在这里。


 


“看见了吗……我可是很强的。”金咬着牙,汗水从他的脸颊侧面滑落下去,“明白的话就快点让我出去,别逼我真的下手……杀死你啊!”


 


“…… ……”


 


被爆炸的气浪直接推到树上,金咬了咬牙,把涌进嘴里的血腥味强咽下去,他直接砸在了树干上,而这么大的爆炸之下,这棵树依然纹丝不动,甚至连一片树叶都没有掉落。


 


额头上的血向下流进了眼里,一阵刺痛,金却顾不得那么多,他仰着头,睁大了眼睛,觉得自己看呆了——有一瞬间,他几乎想笑。


 


金发少年忽然转了方向,攀着树干开始飞快地向上爬。


 


黑色的箭矢划过他的脸颊,划破他的衣袖,甚至划破他的腰腹,还有一支直接刺穿了他的小腿——化为雾气溶解在血液里。


 


金只是紧紧地攀住树干,因为过于用力,他的手心紧贴着粗糙坚硬的树皮,渗出血来。


 


但他还是努力地往上爬。


 


在静止的叶片间隙,之前看到过的银色影子仍然忽隐忽现,从未消失。


 


终于,金爬到了树的顶端,他拨开密密麻麻的枝叶,伸出去的手触到了柔软薄膜一样的东西——他知道他赌对了。


 


但当他透过被强行扯开的边界看过去时,他一瞬间几乎停止了呼吸。


 


“格瑞——住手!!!”


 


“快住手!停下来!不许念了!!!”


 


声音像是越过了呼吸一样,从他的胸腔里直接撕裂出去。


 


格瑞似乎是笑了一下,虽然离得很远,但金觉得自己没有看错。


 


金扬起右手,用力一挥,数千条流星般的金色光芒倾泻而下,格瑞把几乎变成白骨的左手掐得更紧了——他的手上,皮肉在飞速地生长愈合,诅咒的雾气在金色的流星中,几乎维持不住。


 


被他牢牢掐住的幻影疯狂地挣扎,直到一支金色的箭将幻影狠狠钉在了山崖上。


 


“格瑞!”


 


格瑞下意识地松开手,想向着金飞过去,可惜他的一侧翅膀还没重新长全,于是他在空中打了个趔趄,摇摇晃晃得像个刚出生的婴儿。


 


然后他就被金抱住了。


 


他们都受了伤,还没愈合,被正面这么猛地一撞,各自的伤口都是钻心地疼,裂开的伤口、皮肉、血液……黏黏糊糊地蹭在一起,刺痛难忍。


 


但是金不想松手,格瑞也不想。


 


“这也是幻境。”格瑞说的第一句话却是这个,他的视线越过金的头顶,看向正沿着半空中的裂口爬出来的白发少年。


 


“那就还得想办法出去……”金的语气听起来却很轻松,他仰起头,无比笃定地看向格瑞,“你得帮我一下,我有了个想法!”


 


格瑞却盯着金的双眼愣住了。


 


“好。”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回答了。


 


金的眼睛不知何时变了颜色,现在那是一双金色的眸子。


 


希望解决了之后,眼睛还能变回蓝色——格瑞甚至分心这么想了一下。


 


他还是比较喜欢蓝色的眼睛。






——tbc——

【霍格沃茨/瑞金】通向奇妙糖果和黄油啤酒的秘密道路【霍格沃茨paro系列】

黑金大人

千和安:

*前篇指路→ 无论害怕什么你都终将战胜它们


*首章指路→ 你知道陪着新生在对角巷采购有多费劲吗




*霍格沃茨paro瑞金系列第二学年,暂定暑假出本




*龙与少年paro瑞金系列第一部《龙与少年:启程》预售中


本宣→ 这里


预售地址→ 这里




这两天天气慢慢暖和起来了


最让人开心的事情就是


从衣柜里翻出了去年穿不下的裙子,然后发现穿得下了!


耶!


春天不减肥夏天徒悲伤——————【跑圈








【通向奇妙糖果和黄油啤酒的秘密道路】


 


度过了夏末最后一段阳光灿烂的日子,天气开始逐渐转凉,清晨的风开始透出刮擦脸颊的微凛冷意,傍晚的降临也悄无声息地越来越早,有些怕冷的学生已经提前披上了薄披风,或是用围巾把裸露在外的脖子围得严严实实。


 


金翻过一页日历,发现已经是十月的第三个星期,不到半个月就要迎来万圣节——但他的重点并不在这个节日上,而是在十月过后,每年十一月拉开帷幕的魁地奇赛上。


 


上一年格兰芬多依然蝉联魁地奇奖杯,连续四年获得冠军,整个学院沸腾了好一阵子。最镇定的人大概要数雷狮,他接过奖杯瞟了一眼,顺手就扔给了金:“拿着玩玩吧,一会儿就得送院长办公室了。”


 


金差点被砸个正着,手忙脚乱接住奖杯,激动得双眼放光,又让其他人好一顿笑,他是整个队里年纪最小的队员,也是第一次获得奖杯,难免比其他人要激动,喜滋滋地捧着奖杯转了好几个圈之后,当天晚饭时间就没按捺住,直接跑到斯莱特林长桌上去找格瑞了。


 


清亮欢快的“格瑞我们得到魁地奇奖杯了——”一句,就让整个斯莱特林长桌上的空气凝固住了,大厅另一头的格兰芬多们笑得肚子疼,整条长桌都是捶桌跺脚的声音。被迫成为焦点的格瑞连叹气都没力气了,丢下吃了一半的晚饭匆匆拽走兴奋过度的金,才避免了一场悲剧。


 


不管斯莱特林的其他学生怎么想,格瑞倒是的确不太在乎学院荣誉之类的事情,如果非要他在心里排个序,他只能承认,比起自己的学院获得冠军,还是看见金这么捧着个奖杯一路跑来找他更让他高兴。


 


“好快啊……”


 


不知不觉,开学已经快要两个月了。这天是星期日,不用早起早训,才让金有了坐在床上对着日历发呆的时间。


 


金发少年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没忍住又打了个哈欠,他心里惦记着长桌上热气腾腾的早饭,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去拿自己的衣服,半眯着眼睛系好了扣子之后,披上长袍就走了出去。


 


公共休息室里的人不少,热热闹闹地讨论着什么,一些人挤在公告栏前,显然那上面贴了什么新的通知。自从一年级时有过因为更换口令而被关在休息室外的经历,金就会习惯性地常常多看公告栏两眼——当然,现在他即使再忘了口令,也会有不少学生乐意带他进去的。


 


挤到公告栏前看了一眼,金就愣住了。


 


那上面贴着本学年第一次前往霍格莫德的时间,就在十月底,万圣节前一天。


 


说来有点不可思议,但金确实快把这件事忘记了,结果这么猝不及防的,霍格莫德就捅到了他的眼皮子底下。


 


——不知道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没有监护人签字。


 


金摸摸鼻子,有点遗憾地在心里叹了口气,转脚准备离开。


 


“看什么呢?”


 


身后却是雷狮挤了过来,他已经升上了七年级,身材高大,比金高了将近一个头,金一转头,就看见雷狮一目十行地扫着公告栏上的信息,而后轻轻“哦”了一声。


 


“雷狮!”安迷修的声音又从雷狮身后传来,“我注意到你没有佩戴你的徽章,但不管你多不喜欢它,你也应该把它别在胸前,这也是你的职责之一。”


 


“老大,今年是不是卡米尔和小不点也能去霍格莫德了?那我能带他俩去尖叫棚屋打一架吗?”佩利的声音再从安迷修身后冒出来。


 


四个人在公告栏前站成了一串,金探出脑袋和安迷修招招手,又冲佩利招招手,雷狮头也不回,挺嫌弃地摆了摆手:“我可不想在胸前戴着个奇大无比的大脑袋。”


 


金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安迷修看起来也是一副想笑又尽力绷着脸的样子,只有佩利排在最后,一脸无辜地发问:“老大,什么奇大无比的大脑袋,谁的?”


 


可惜没一个人打算和佩利解释,而佩利疑惑了一会儿也就不再在意了,他的注意力转移到金的身上,想和往常一样伸手把金捞过去,但金早已很熟悉佩利的作风,很灵活地一矮身子就钻了出去,三两步就跑出了公共休息室。


 


“哎?跑那么快干嘛?”佩利捞了个空,无辜地眨眨眼睛。


 


“金还没吃早饭呢。”安迷修笑笑。


 


“不跑快点还让你捞着折腾一顿?”雷狮很潇洒地把自己扔进了公共休息室他常坐的沙发,伸长了腿向后靠去,“想跟卡米尔玩决斗?行啊,别把尖叫棚屋弄塌了。”


 


“好嘞!”佩利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打从心底没觉得六年级找三年级决斗有什么不对,反正卡米尔是个不能以年龄来衡量的对手,“那小不点呢?他也行吧!”


 


“金他……”安迷修刚开口,就被雷狮打断了。


 


“他么,你要能在霍格莫德找到他,我也不拦着你。”


 


在佩利的兴高采烈声中,安迷修无奈地看了雷狮一眼,到底没再说话。


 


星期日上午,多数学生都起得不早,金到达礼堂大厅的时候,每条长桌上都还有不少学生在吃早饭,他张望着打算随便找个位置坐下,就看见也坐在桌边的艾比转过了头,十分起劲地冲他招手:“金!要不要来一起坐,我旁边是空的哦!”


 


“好啊!”


 


有熟人一起坐,金当然不会推辞——艾比已经是五年级的学生,但她的身高却似乎固定在了两年前,如今金不知不觉都比她高了一点。


 


金先拿着盘子取了一些香气四溢的黑胡椒香肠,又夹了三四个煎鸡蛋,这才端着盘子走到艾比身边坐下。艾比似乎很高兴能和他坐在一起,直到他坐下都用亮晶晶的眼神注视着他,不过金对这样的眼神习以为常——艾比总是这样,金猜想这也许是她独特的个人习惯,和人说话时就是会这样盯着人看?


 


——一个假期没见,他又长高了啊,感觉变得更帅气了……


 


艾比盯着金的侧脸看,觉得心里美滋滋的,当初一见钟情的小小的白马王子果然长成了小帅哥啊!


 


“金,你看到公告栏了吗?”艾比兴冲冲地问他,一如往常梳在头顶的马尾微微晃动,“十月底你就能第一次去霍格莫德了!”


 


“啊……哦,看到啦。”


 


不知为什么,艾比的脸有点红:“那个……那,到时候我们要不要一起走啊?”


 


“咦?”金愣了一下,“但是艾比,你是和埃米一起走吧?”


 


因为艾比的缘故,金也认识了她的双胞胎弟弟埃米——那是个五年级的拉文克劳——金和埃米的关系还不错,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偶尔对方会用一种很沧桑的眼神盯着他看,充满了欲言又止,甚至带着一点同情。


 


“我才不要和他走呢!”艾比鼓起了腮帮子,这举动让她看起来甚至像个刚刚入学的新生,“哎总之他有点事啦,不能和我一起走……我们一起去吧?我还能给你带路呢!”


 


“……唔。”金正把一整个煎鸡蛋塞进嘴里,撑得他的腮帮子也鼓囊囊的,他这个吃东西太快的毛病一直没改过来,也可能是因为没有人在他旁边提醒,“但是……”


 


他含含糊糊试着张嘴说话,发现压根没办法说出完整的句子,只能又使劲儿咀嚼了半天咽下食物:“……但是我去不了霍格莫德啊。”


 


“咦?为什么啊!”


 


“我没有监护人的签字……”金耸了耸肩膀,早上那点不明显的沮丧又浮上来了——虽然是早就知道的事情,但真到了眼前,还是挺打击人的。


 


看着自己的朋友同学都兴冲冲讨论着去霍格莫德的行程,只有自己一个人去不了,难免心里有点难受。金到底还是个喜欢热闹的少年,霍格莫德的尖叫棚屋、据说暖融融的黄油啤酒,还有各种各样奇妙的糖果……他不想去是假的。


 


他这么一迟疑,脸上的沮丧就被艾比发现了,红发的学姐不由得也跟着忧愁了起来:“那怎么办啊,要不然……要不然,我陪你去找院长求求情?说不定能网开一面呢!”


 


“不用不用。”金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转头冲艾比笑了笑,“正好我最近都很忙,不能去也没什么要紧的!”


 


“哎,但是,金……”


 


“真的没关系啦,艾比你找其他人一起去吧。”


 


金这么拒绝了,艾比也没了精神,两个人坐在桌边,一起颇为蔫嗒嗒地吃着早饭,看起来颇有种有难同当的气氛。


 


早饭吃完了,金一时间没心情去干别的,无聊之下,他决定索性到城堡外面散散步——这天的阳光不错,上午出去时,洒在身上的光还会带着一点夏天的温度,暖融融的。


 


金发少年把围巾在脖子上随便绕了几圈,就走出了城堡大门。


 


城堡前那条细长的小路就通向霍格莫德,实际上,他们来上学时的列车所停靠的火车站就在霍格莫德里,金往前走了一会儿,路过了右边的一大片南瓜地——看来这就是每年万圣节晚宴上一个个大南瓜灯的来源了。


 


再走下去就要靠近禁林了,即使是在白天,那片森林也笼罩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阴沉气息,金不打算继续往前了,于是他转了个身,踩着草坪往黑湖的方向去了。


 


新生入学时乘船渡湖之后,金就没再怎么靠近这片湖泊了,他在湖边找了片平缓的草坪坐下,坐着盯着湖面发呆。


 


据说黑湖里有巨大的章鱼,不过金暂时还没见过,他坐着发了一会儿呆,觉得沿着湖面吹来的风很温暖,这天阳光灿烂,于是草地也被晒得暖融融的,湖面同样泛着粼粼波光,像条缀满碎钻的丝绸。


 


金坐直了身子,小心地向前探去,打算伸手摸摸湖水——这大概是多数人的天性,坐在水边或者船上,总是忍不住想伸手撩撩水。


 


手指碰到了湖水,比想象中凉的温度激得金一哆嗦,他拨了拨水,凑过去看自己拨开的波纹涟漪,又捞了一手心的水往前泼,哗啦一声,星星点点洒得很远。


 


金看着那堆水珠下雨似的落在湖面上,觉得早上开始就有点闷着的心情松动了很多。


 


感觉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成熟豁达,金发少年又有了点新的沮丧,好在他的心情调整总是很快,又拨了拨水,来回撩了几次水花后,那点沮丧好像也顺着水一起洒进湖里消失了。


 


——要去霍格莫德的机会还很多,也许明年,后年,大后年他的姐姐就回来了,到时候补个监护人签字也不是难事。


 


金永远有能把事情朝着好的方向去想的性格,他这么一想,就觉得离秋回家真的不远了似的。他跪在水边,探出头往水里看,看着水面荡开的涟漪慢慢平缓,湖面重归平静,然后他在水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和往常一样,金色头发,还是有一点婴儿肥轮廓的脸颊,蓝色的眼睛——但似乎只是水面稍稍荡了一下,倒影里的他就变成了一双红色的眼睛。


 


“……!”


 


金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使劲儿眨了一下眼睛,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但微微摇动的水波之中,浑身漆黑双眸赤红的影子正静静地也盯着他看。


 


[来找我啊——]


 


那个影子开口喊他,声音里居然带着哭腔。


 


[你在哪——]


 


“你……你是谁啊?”金努力克制着恐惧,他开口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嘴唇在发抖,“为什么和我长得一样?”


 


水里的黑影抬起了手,似乎是想向他的方向探过来。


 


他不由自主地伸长手臂,想去碰一下水里的影子,但也许是他往前倾得太多了,跪在湖边的膝盖一滑,他整个人都失去平衡,猝不及防地直接掉进了水里。


 


“扑通!”


 


宽大的巫师袍和薄毛衣吸饱了水,坠着他在水里往下沉去,金条件反射地想张口呼救,却忘了自己在水里,一下子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湖水,沿着食道灌进胃里,从里到外都冷透了。


 


这一口水让他呛到了,他在湖里剧烈地咳嗽起来,但这只让他呛进了更多的水,金被湖水灌得头晕眼花,勉强睁开眼睛往上看,只看到一片摇曳不定的水波。


 


金拼命地挣扎着想浮上水面——他明明会游泳才对——但不管他怎么划动水波,都没办法让自己向上,他的双手和双腿使劲儿在水里挥动,人却仍然一个劲儿地往下沉,就像水下有什么拽着他似的。初秋的湖水表面还有一层暖意,越往下越是冰冷,不知道他的脚踢到了什么,脚踝疼得厉害。


 


疼痛让他的表情扭曲起来,鼻腔里也呛进了水,疼痛的右脚几乎失去知觉。


 


他低下头去,发现一片油腻粘稠的黑色雾气缠住了自己的双腿,甚至隐隐约约听到了带着哭腔的呼唤声。


 


[回来——]


 


金又呛了一口水,用最后的力气拼命地朝上面伸手,他指望着能抓住什么,哪怕是湖岸边的一棵草也行——


 


…… ……


 


“哗啦!”


 


水面被激烈打碎的声音就像一块玻璃砸在地上一样,金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后面的一股力量一推,上半身就露出了水面,他直接趴在了黑湖边上,脸颊贴着岸边的青草,空气一下子灌进他的身体里,他一个劲儿地咳嗽,边咳嗽边时不时吐出一两口水来。


 


他感觉糟透了,浑身上下又湿又冷,被风一吹刺骨的冷,嘴巴里全是又酸又苦的味道;但他又感觉好极了,他摆脱了水里那一大片黑乎乎的东西,没有沉下去上不来,他得救了——


 


“快上去!”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同时他的大腿被使劲儿拍了一下。


 


金勉强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下意识地就蹬了两下腿,双手紧紧扒着地面,把自己整个人弄上了岸,他的头发湿透了,滴滴哒哒往下滴着水珠。紧跟着身后又是“哗啦”一声,金回头一看,发现是同样浑身湿透了的格瑞从湖边爬了上来。


 


格瑞一头银发全都湿了,坠着水沉甸甸地垂下去,校服袍子也黏在他身上,湿哒哒的,湖水从他的发梢和下巴尖一路滑落,滴滴哒哒,和金比起来,谁也不比谁狼狈。湿淋淋的刘海儿下,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睛被遮得看不清神色,格瑞扯下发带,抬手把湿透了的头发捋到后面,金才发现他连睫毛上都挂着水珠。


 


“……咳咳咳咳!”


 


金本来想开口喊格瑞的名字,结果一开口就被嗓子眼里的水呛到了,跪在地上连串咳嗽了起来,咳着咳着,又吐出了一小口水来。


 


一只手搭在他的脊背上,轻轻来回抚了两下,金抓紧终于不太咳嗽的间隙,见缝插针:“格瑞我没……咳咳咳!”


 


嗓子里进了空气,又是新一轮的咳嗽,那只手始终轻轻拍着他的背,比起帮助顺气,更像是一种安抚。


 


等金总算差不多恢复正常,他已经咳嗽得腹部发疼,眼角发红,湿漉漉地抬起头,就看见同样湿漉漉的格瑞无言地盯着他看。


 


“…… ……”


 


“…… ……”


 


“你刚才怎么了?”格瑞低声开口,他的嗓音有点哑,手也发着抖,大概是因为太冷了。


 


一颗水珠从微微颤动的银色眼睫上掉落下去。


 


“我……”金张开嘴,想和格瑞说他为什么会掉进水里,还有掉进水里之前他看到的——


 


“…… ……”


 


金愕然地睁大了眼睛,一粒水珠沿着他的脸颊往下滑,让他的表情显得呆呆的,以至于有点儿滑稽。


 


“我不记得了……”他愣愣地说,“但是肯定是有原因的!我总觉得我想告诉你之前,我就给忘了……我不可能是自己往水里跳!”


 


冷风吹过来,金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抱紧自己的胳膊。


 


格瑞沉默了几秒钟,轻轻叹了口气:“没事,别想了。”


 


银发少年用被湖水泡得冰凉的手取出自己的魔杖,点了点金的肩膀,轻声念了咒语——立刻,就像一阵暖风从身体里刮过似的,金的衣服和身体都变得暖和干燥起来。


 


接下来格瑞却没管自己,而是放下了魔杖,抬眼看着金:“过来的时候,我看见你在湖边坐着,然后你忽然就往湖里倒下去,就像忽然晕过去,或者……忽然睡着了一样。”


 


“哎?”


 


“你会游泳,但是掉下去之后连挣扎都没有,我觉得这不对,等我抓住你的时候,你的眼睛闭着,好像失去了意识,整个人一直在抽搐……”


 


意识到自己的语调开始发沉,格瑞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他知道自己的神情不对劲——看金看着他的眼神就一清二楚——他闭上眼睛做了个深呼吸,才给自己也施了一个干燥咒:“先回去吧。”


 


“好。”金点了点头,他撑着草地想站起身,腿刚一用力就“嘶”地抽了口气,他的右脚脚踝钻心的疼,之前被湖水泡麻木了,现在一用力,马上整个脚踝都火烧似的。


 


格瑞皱了皱眉,蹲下身去,伸手撩开了金的长裤,就看见少年的脚踝肿大了一圈,像鼓起来一个馒头似的。


 


“可能是在水里踢到什么了吧……嘶!”金吸着气,倒是回忆起一点儿落水时的状况——但现在连他自己都不确定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右脚不能用力,金慢慢地曲起了左腿,准备先用左腿单腿站起来,再抓着格瑞当拐杖蹦到校医院去。


 


但格瑞却没有伸手帮忙,反而走到了金的前面,然后背对着他蹲了下来。


 


“格瑞?”金一时反应不过来格瑞要做什么,下意识地伸手在格瑞背上按了一下,“我这么撑着有点不方便。”


 


“…… ……”格瑞连回头都懒得了,“上来吧,这样快。”


 


这回愣住的换成了金:“哎?可是格瑞你背得动我吗?”


 


“…… ……”


 


金忽然有了莫名其妙的底气:“我长高了很多,也结实了很多呢!雷狮都说我不是去年那副小身板了……”


 


“行了,快点。”格瑞打断了金的滔滔不绝。


 


金发少年抿了抿嘴,小心翼翼地往格瑞背上趴,他是真心实意地担心自己把格瑞压坏了,毕竟格瑞看起来一直只在长身高,远远看去,格瑞看起来总是偏瘦的,金甚至一度猜测脱了衣服的格瑞会不会比他还瘦。


 


格瑞却没有给他那么多小心翼翼的时间,几乎是金的手臂刚刚环过他的脖子,他就两手托着金的腿弯,十分干脆利落地站了起来,金还没趴稳,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收紧手臂。


 


也是他这么收拢手臂揽紧了,才察觉到格瑞的肩背都比他想象中要宽,也要厚,绝没有远远看去那么单薄,他趴在上面很踏实。


 


从背后看去,格瑞肩颈的线条也显露出一种硬朗,托着他腿弯的手很稳,手臂用力在衣料下隐约显现出肌肉轮廓。


 


格瑞走得很稳,因为背着金,他的身子微向前倾,但一点吃力的样子都没有——其实格瑞很久没有这么背着金走路过了,上一次还是在他们都没进入霍格沃茨的时候,那时候的金困得呼呼大睡,格瑞咬牙切齿走得双腿发颤,半路上就松手把金摔下地了。


 


不知不觉他走得这么稳了,在他背上,才会发现那是比想象中能承担更多的肩膀。


 


“不是只有你一个人长高了变结实了。”


 


格瑞没把发带戴回去,一头银发垂下去,是能够堪堪搭在肩膀上的长度,对于男生来说算是长发了,他的声音淡淡地传来,几乎就在金的耳边——嗓音更低了,好像被柔软的绒布裹着,有一层隐隐的磁性。


 


——变声期?


 


金趴在格瑞身上,脑子里跳进了这个词。他也不是真正对青春期一无所知的小男孩,一些事情他还是知道的,比如说男生在十几岁的时候都会变声。


 


仔细听的话,格瑞的声音确实变得更低了。


 


“哎,格瑞,你听我的声音有变化吗?”金伸着脖子,凑到格瑞耳边去,努力地压低嗓音,“有——没——有——啊——”


 


格瑞的脚步顿了顿:“有一点吧。”


 


“真的吗?”


 


“更吵了。”


 


“格瑞!”


 


把脚踝肿起来的金送到了校医院,庞弗雷夫人花了一秒钟——真的是精确的一秒钟,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就把金的脚踝治好了。金跳下地,转了转脚踝,确认没事了,连声道谢,可惜他和格瑞都算是霍格沃茨校医院多灾多难的常客,免不了一起被庞弗雷夫人念叨一通。


 


金一边低着头听,一边悄悄地瞟了一眼格瑞,发现格瑞同样面无表情地低着头——在如何面对庞弗雷夫人这件事上,他们相当一致。


 


终于,两个少年被放出了校医院,金一边走一边目测了一下格瑞的身高,发现他们的身高差距一点都没有缩小的趋势,甚至还似乎扩大了一点。


 


“格瑞你怎么长得那么快啊。”金用胳膊肘捅捅格瑞的侧腰,可惜格瑞根本不怕痒——换成他,可能早就捂着腰跳起来了。


 


格瑞不为所动,只是伸手把金推开一点儿,免得他们俩的袍子一边走路一边互相扑打:“你现在有时间吗?”


 


“有啊。”金顺口回答,然后意识到格瑞主动问他有没有时间有多么难得,因为通常情况都是反过来的。


 


格瑞总是更忙碌的那个。


 


“跟我去个地方。”


 


本来想问问格瑞为什么能刚好跳进黑湖把自己捞起来,思绪就被打断了。金点了点头,跟着格瑞又爬了两层楼,穿过弯弯绕绕的走廊,最后在走廊当中的一座雕像旁停了下来。


 


四楼走廊中间有一座独眼的驼背女巫雕像,旁边是一间空教室。女巫雕像就站在那,学生们都对此习以为常。


 


现在是不用上课的星期日,教室外没有人,格瑞带着不明就里的金绕到女巫雕像背后,掏出魔杖敲敲女巫巨大的驼背。


 


女巫雕像一动不动,毫无反应,但格瑞从不做没有意义的事情,所以金也掏出魔杖,试探着敲了敲。


 


女巫的背部传来空空的回声,金愣了一下,又试着敲了敲雕像其他的地方,前前后后敲了个遍,就像饭桌上不懂事的小孩用勺子敲碗盘似的。


 


格瑞一直安静地看着,没阻止也没说什么,直到金若有所思地放下魔杖,又偏着头用手敲敲女巫的驼背,还侧着脸把耳朵贴上去:“这后面好像是空的!”


 


金一半脸颊都挤在雕像背上,为了听清楚还挤压得分外用力,这让他一侧脸颊上的肉都鼓了起来,他使劲眨了两下眼睛,询问地看向格瑞:“里面真的是空的吧。”


 


“嗯。”格瑞点了点头。


 


女巫雕像背部天衣无缝,一点也不像是能打开的样子,但金在霍格沃茨完成了两年完整的魔法学业,在一些事情上,他已经开始学会不用麻瓜的常规方式去思考。


 


就像现在,金发少年毫不犹豫地抽出魔杖,再次对准雕像背部:“阿拉霍洞开!”


 


这个常规的开锁咒语并没有生效,金抿了抿嘴唇,一只手搭在雕像上,开始半仰着头回忆魔咒课上学到的咒语,格瑞靠在一边的墙上,静静地看着金,感觉好像看到了两年前那个对着雕像反复折腾尝试的自己。


 


两年前,第一次从霍格莫德回来后,他就专门去找了一次丹尼尔,询问有没有不需要监护人签字也能前往霍格莫德的办法。


 


金那时候或许还天真地抱着两年后秋就能回来的想法,格瑞却不敢那么盲目乐观,他又一向懒得伪装掩饰,索性直接省略了修饰,直白地询问霍格沃茨校长如何偷偷摸摸违反校规。


 


何况他们都清楚这是为了金,在金的事情上,丹尼尔向来格外网开一面。


 


事实证明,这果然不会惹怒当代最伟大的巫师之一。


 


一身白袍的校长留格瑞一起享受了一顿哈密瓜小蛋糕的下午茶,这才慢悠悠地把独眼驼背女巫雕像的事情告诉他,按校长的话说,那是他自己还是学生时无意中发现的密道。


 


“原本五楼的镜子后面也有一条密道,可惜在我毕业之前就塌了,我比较喜欢那一条。”校长充满感情地回忆自己不守校规的过去,“不过怎么进入雕像后面的密道就要你自己想办法了,很不巧,我把打开密道的咒语忘记了。”


 


格瑞完全不相信丹尼尔会忘记咒语,他没有追问,只是点头道谢。


 


“我是个校长,可不会教学生做这种事情。”丹尼尔笑眯眯地申明立场。


 


咒语试了一个又一个,格瑞甚至一度冒出要不要干脆把雕像背部炸开再复原的想法——然后才找到能够开启密道的咒语。


 


他保守着这个秘密,心底也有一丝和金相同的期待,也许这条密道压根派不上用场,那就最好了。


 


可惜还是不得不告诉金了。


 


由于金积极主动的探究精神,本来能直接告诉金的咒语拐了个弯,看金一个人琢磨得全神贯注,格瑞也不打算打断对方,万一金天赋异禀,真的几次就把咒语试出来呢?


 


没人比格瑞更清楚金的魔法天赋有多高。


 


“格瑞。”


 


然后格瑞听见金十分认真地开了口。


 


“你说我能不能直接把雕像背后炸开,然后我再复原啊?我觉得不难!”


 


“…… ……”


 


有些时候,格瑞会情绪微妙地承认,他们的确是默契惊人的发小。


 


在金来得及真的这么做之前,格瑞揉了揉额角,重新抽出魔杖,示意金让开一点,金把手拿开,很迅速地往后退了两步。


 


山杨木魔杖轻轻敲了敲雕像背部:“左右分离。”


 


立刻,女巫背部裂开了一个入口,大概够一个稍瘦的人钻进去,雕像内部黑漆漆的,金凑过去点亮了杖尖,借着那团荧光看到一条向下延伸的石头通道,隐隐约约传来潮湿的泥土味。


 


“记住了吗?”格瑞问,而这时,雕像背部的入口也再次合拢。


 


金熄灭了那团荧光:“这是要到哪里去的隧道吗?”


 


“你觉得呢?”


 


“我怎么知道……”金随口应着,忽然露出了眼睛一亮的表情,“难道是通到你宿舍里?”


 


“…… ……”


 


“真的是啊?”金瞪大了眼睛,“那我去找你不就很方便了……”


 


“假的。”格瑞面无表情地打断,他的魔杖敲了一下金那颗总是塞满奇思妙想的脑袋,“过六天自己试一下就知道了。”


 


不管金领会到了没有,密道的事情已经交代完了,格瑞转身准备走,一个没防备,被忽然从身后伸出的两条手臂一下子抱住了。


 


金从他身后结结实实地抱了他一下,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只是一瞬间,然后就松开了:“开玩笑的,我猜到这是什么啦,格瑞你可真厉害!”


 


对上了一双笑嘻嘻的湛蓝色眼睛,格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金似乎很少再像这样主动拥抱他了,以至于他都愣了一下。


 


“格瑞,你知道出口会在哪吗?”


 


“蜂蜜公爵的地窖。”格瑞没有否认,这条密道他自己走过一次。


 


“那太好啦,我过去了就去找你!”


 


“…… ……”格瑞抿了一下嘴唇,到底没说自己下周六不打算去霍格莫德。


 


他发现自己似乎比小时候更不擅长拒绝金了——虽然他小时候也没擅长到哪去,但小的时候,金很少能让他改变自己的决定。


 


“左右分离!”


 


旁边传来金施咒的声音,女巫雕像背部再次裂开入口,金满怀遗憾地看了一会儿:“要是现在就能钻进去就好了。”


 


“……赶紧回去。”


 


这么说着,格瑞还是等了好一会儿,直到金不再对着这个独眼驼背的女巫傻笑。






——tbc——






哈利波特系列小知识科普时间!






*奇大无比的大脑袋


为什么雷狮会说戴个“奇大无比的大脑袋”在胸前呢?


这是来着原著第三部书里面的一个梗www


奇大无比的大脑袋,也就是 Humungous Bighead ,首字母缩写是 HB


而在霍格沃茨,男学生主席是 Head Boy ,首字母缩写也是 HB


在原著中,弗雷德和乔治以此嘲讽(准确来说,是珀西太过得意洋洋和傲慢,于是这对孪生兄弟故意回击)当选了男学生主席的珀西,说他的HB是奇大无比的大脑袋。


——换句话说,在这里,雷狮拿这个调侃自己的男学生主席徽章。


————再换句话说,其实这是告诉你们,七年级的雷狮,当选了这一年的男学生主席www






*男女学生主席


这就要说到霍格沃茨的男女学生主席了。


和级长不同,每一年霍格沃茨都只有两名学生主席,一男一女,通常由校长直接从七年级的学生中选出,不吝啬学院的,哈利的父母都是格兰芬多,而他们分别是那一年的男女学生主席。


要成为学生主席不一定以级长为前提,而级长也不一定会成为学生主席,也没有规定不能同时担任这两个职位……换句话说,级长和学生主席这两个职位不但没有矛盾,甚至没什么连带关系。


目前已知的学生主席权利是管理全校的24位级长,同时协助教授管理学生。


学生主席有徽章吗?有,一枚银徽章,好像还满精致的,只在第三部里面简短提了一笔。






*独眼驼背女巫雕像


在原著中,不能去霍格莫德的哈利,就是通过这座雕像后面的密道前往霍格莫德的。


顺带提,五楼镜子后面真的有密道,曾经是弗雷德和乔治的最爱。


可惜塌了。


反正原著里,塌了。






*关于前往霍格莫德


原著中提到哈利这一届学生第一次能够前往的时间,就在十月底那个星期六。


监护人签字以后能补吗?


当然能,哈利用密道偷偷溜了一年之后,第四年就名正言顺拿着他教父的许可签名,光明正大过去了。




*黑湖


底下真的有大章鱼,还有凶巴巴的人鱼,还有凶巴巴的格林迪洛等水生生物。


不要随意跳湖游泳,禁止垂钓。

【ABO】你以为你以为的只是你以为(二)

红烧兔、:

·CP瑞金,雷安,但本章没什么雷安。因为暂时没梗了,于是想起了这个坑【。】


·应该长不了【……】bug多,最好无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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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志本宣及预售地点戳→本宣预售地址


 


 


 


终端“滴滴滴”地响了起来。


格瑞瞥了一眼,是鬼天盟发来的消息,告诉他几天前买下了他的信息素的人在购买了商品后与他的未来绑定对象碰了面,并询问他是否需要与买家私下交流一番。


 


格瑞毫无想法地关了终端。


他当然不想和那位买家交流,倒不如说,他巴不得能有人替他把那对象给绑定了。


只希望那位买家也是个单身,不然他可没工夫去替一个陌生人解决这种麻烦。


 


格瑞是个alpha,但他的性别那一栏记录的却是beta。


这种性别伪装虽然罕见,但也并不是没有。


尽管现在的大潮流是呼吁性别平等消除性别歧视,但因性别不同造成的差距是客观存在的,在大多数情况下,性别的确能将人的能力客观而公正地划分等级,而那些少数的不受性别制约的强者就只能通过其他渠道来解决这些对他们来说并不公平的现象。


就比如格瑞知道的一个叫银爵的高年级,本身是个beta,但体检的时候通过一些特殊手段让自己的上报结果变成了alpha,这一点在学校里的一部分人当中是个心照不宣的“秘密”,毕竟对方本身能力足够强大,去应聘那些只招alpha的岗位也完全没有问题,beta的性别只会成为他的绊脚石而已。


 


而格瑞会隐瞒自己的性别倒不是有什么重要原因,纯粹就是因为他不想碰到那可能会出现的“与他匹配度极高的人”。


对于一些太过优秀的alpha来说,傲人的天赋就注定了他们高人一等的态度,哪怕是性别观念十分淡薄的格瑞,潜意识里也并不认为一个只是信息素与他契合的omega本身能优秀到足以与他绑定。


他们从不缺更好的选择,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和一个不了解底细的人绑定婚姻,自然不会高兴。


至于那些什么匹配度过高的人见面会自动被对方吸引的理论,尚未感受过那种吸引力的少年只会对此嗤之以鼻。


 


 


 


雷狮看着从鬼天盟那转过来的那笔钱,笑着关上了终端。


卡米尔见状问道:“大哥,你最近很缺钱吗?”


“不缺。”雷狮懒洋洋地靠着椅子,“但是钱总是不嫌多的,能赚我干嘛不赚呢。”


“可是这种信息素一般需要持续供应吧。”


他记得贩卖信息素的人必须一次性供应足够的量或是定好时间分期供应,而雷狮显然不属于前者。


至于分期供应……


“本大爷想什么时候给就什么时候给,他管得着吗。”雷狮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我还缺那点尾款不成?”


不缺。


所以他就是单纯地想找乐子而已。


卡米尔这么想着,便不再说话了,只象征性地在心里同情了一下那个买了自己大哥信息素的人。


 


 


那个买了信息素的人此刻还并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他正在烦恼即将到来的考核。


那个alpha信息素暂时是不能用了,金不得不多给自己打了几针抑制剂以防止他那磨人的信息素溢出来。


紫堂幻正好要下楼去倒个垃圾,见他这副架势顺口问了句:“你是要去见上次那个学长吗?”


“……”金苦着脸看着他,“不是。”


“呃,你们不先互相熟悉一下吗?”紫堂幻打量着金的表情,“毕竟你们以后……”


金:“……马上要考试了,我觉得我应该先把心思放到学习上来。”


紫堂被金这话震撼了一下,他提着垃圾袋愣了好半晌才接道:“……也对,你的成绩的确是很需要收收心了。”


“……”


金的表情看上去更痛苦了:“可是书上的那些内容我一点也看不进去。”金绝望地看着他,“而且丹尼尔老师刚才又叫我去他办公室了。”


“哦……嗯。”紫堂幻想不到该说什么,“祝你好运。”


他提着袋子走到门口,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似的扭过了头:


“其实你可以找那个学长教教你啊。”


金:“啊?”


“那个学长是第一校区的。”紫堂幻小心地说道,“你要是对考核没什么把握的话,去请教他的话也许会方便很多。”


“……第一校区?!”金愕然,“这么厉害?”


“是啊,上次是第一校区的人下来检查,那个学长是负责我们这片区域的人。”紫堂幻的语气里含着满满敬佩和崇拜,“没想到居然有omega进了第一校区,还是第一校区的干部!那个学长肯定是相当优秀了!”


“……”金犹豫地看向了自己的终端。


“不用顾虑啦金。”紫堂幻以为他是在紧张,安慰道,“本来你们就需要培养培养感情,那个学长看上去人也很不错,你现在有这么个正当理由能和他交流,这不是很好么。”


可我并不想和他交流。


金捂着脸,想着自己那已经无药可救的分数,寻思着要不要去找一找这个神医试试。


毕竟第三校区的人若非特殊情况想要勾搭上第一校区的人还是挺难的。


“——而且就算你不去找他,学校也会定期安排你们见面,这不是一个样吗。”


最终紫堂幻的这句话说服了他。


 


 


金在偌大的校园里凭着直觉左拐右拐,看了看终端上安迷修发过来的信息,陷入了迷茫。


……他是不是搭错校车了。


金不得不再一次点开地图导航以确认自己的所在地点。


凹凸先不提教学质量有多高,光凭占地面积,就足以傲视全国各个学校了,因此在这里念书的学生总会给外人一种很有钱的感觉。


但这点对金来说可是一点都不友好。


 


“紫堂!我看不懂那个学长发来的地图!”


三分钟后,金哭着打开了语音。


“咦?你还没上车吗?”


紫堂那边立马有了回应,语气听上去十分惊讶。


“从第三校区东门出去后一直向右,越过信息大楼后穿过它前面的那个操场再沿着大路向正前方走,走到有校车的地方搭去第一校区的校车就行了啊。”


“……”金反复听了好几遍,“我已经从校车上下来了,但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去第一校区的校车。”


“啊?”那边一愣,“这么快就下车了?你在哪搭的车?”


“不知道。”金垂下头,声音有些沮丧,“我走到了一个不认识的地方,然后看到有校车就上去了。”


……


紫堂幻一时无言。


“那、那也差不多是到其他校区了……”他停顿了一下,问道,“……你应该不是去了第四校区吧?”


金立马抬头看了看周围。


经过他身边的人个个行色匆匆,还有个男生穿着人字拖一路吼叫着跟在一辆刚开走的校车屁股后面追。


金:“应该不是第四校区,没有omega。”


紫堂:“那就是第一或第二校区了。这两个校区是挨着的,随便找个人问问路就成——再不济你直接找个第一校区的学生跟着他走也行。”


“啊?”金有点懵,“我怎么知道他们是不是第一校区的人?”


“第一校区的人都很好认啊!”紫堂说着,语气又激动了起来,“第一校区的基本上都是alpha,而且一看就很有强者的气质——”


 


金边听着紫堂幻的话,一边打量着路人。


然后他的视线在触及某个身影时,瞳孔猛地一缩,就再也没能移开自己的视线。


那个人左臂夹着本书,在炎热的天气下穿着一套深色的衣装,却给人一种与周遭不符的冰冷感,让人莫名地心生畏惧。


 


“——因为他们本人都很强大,所以大多数态度都比较傲慢,走路也非常有气势,让人一看就不敢接近,像那个学长一样温和的我还是第一次见,不过他毕竟是个omega……”


 


他的目光直视着前方,没有因为周围的任何人或事物而分出半点注意力,微微上翘的眼角让他平静的眼神带上了一丝高傲。


 


“……就那种——哪怕对方打了抑制剂站在你面前,你也知道他百分百是个alpha的人!”


 


——就是他了!


 


“啊,不过这种方法要看运气。”紫堂幻说完后有点不好意思,冷静了下来,“最保险的办法还是去找人问个路什么的,反正你都已经到……”


“谢谢你,紫堂!”金激动地打断了他,“我找到目标了!我先走一步!”


“……诶”


金结束了通话。


 


 


“安迷修?你怎么在这。”他的同学捧着一摞书,看着安迷修笑着和他打了声招呼,“你不是要去见你的omega吗。”


安迷修的笑容扭曲了一下。


“……我在等他。”安迷修别开了脸,“他说有些关于考核的问题想来这里请教我。”


“哦——”同学恍然大悟,“诶,这里可是图书馆,你们到时候注意点,不要在大庭广众下调情。”


……


拉倒吧,谁调谁的情。


安迷修目送那位同学离开,然后无聊地看着桌上的书,继续等待着。


 


 


金一路跟着前面那个alpha越过了两栋教学楼,然后一栋十分高大的建筑渐渐出现在他眼前。


“图书馆”。


——这不正好是他和安迷修约的地方吗!


金十分惊喜,只觉得自己运气爆表跟了一个十分正确的路标,喜滋滋地跑上前去准备继续跟着那人走程序。


要知道他之前可从来没有来过图书馆这么神圣的地方。


前面那人默不作声地拐进了一个转角,金看了看左边明显像是个登记台的地方,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他刚走近拐角,就被人一把拉了过去,金还没来得及惊呼一下以示慌张就被那人捂了回去。


 


“——你跟着我干什么?”


冰冷的声音落在他的耳边,金只觉得一瞬间被人扔进了冰窖。


 


然后他在冰窖里硬了。


 


——TBC——


 


一点也不重要但是我就是很想说一下的设定↓


第一校区:


最拔尖的优等生,理论上全是alpha,偶尔会有混进来的beta(银爵),没有omega【……】。


第二校区:


优等生。不足以进第一校区的alpha,和足够优秀的beta,比如格瑞【……】。


第三校区:


普通的学生。大部分beta,及平庸到和beta没什么两样的alpha,比如金【……】。


第四校区:


人数最少,全是omega。



猎物法则——跟一个醉酒的Alpha一起走夜路可不是什么好事,尤其这个Alpha还是雷狮

-胖哒Pandar-:

【三十五】跟一个醉酒的Alpha一起走夜路可不是什么好事,尤其这个Alpha还是雷狮


校园ABO 主雷安&瑞金】  雷狮 格瑞A 安迷修 金O


前情【一】 【二】 【三】 【四】 【五】 【六】 【七】 【八】 【九】【十】  【十一】 【十二】 【十三】  【十四】 【十五】  【十六】 【十七】 【十八】  【十九】 【二十】 【二十一】 【二十二】 【二十三】 【二十四】 【二十五】  【二十六】 【二十七】 【二十八】 【二十九】 【三十】 【三十一】 【三十二】 【三十三】 【三十四】


安迷修硬着头皮顶着从雷狮坐下来开始就没有间断过的炽热的目光,害他好几次手里的酒杯差点失手滑脱出来。


换做平日,吧台旁边总会坐几个落单来买醉的客人,安迷修在吧台里忙碌的时候旁边的人便会有一茬没一茬的搭讪起来,安迷修原本待人就和善,所以不管是谁都能聊上几句。雷德那种自来熟的性格更不用说,最后嘉德罗斯也就乐得让安迷修和雷德在吧台轮流换班,总之只要他们两个在前台待着,店里的营业额就会比平时翻一倍,毕竟人聊到高兴的时候,就忘记考虑自己喝了多少酒了。


只不过今天,有雷狮在吧台坐镇,喝酒之后强Alpha的信息素一散出来,周围的男性本能的地退让三分。雷狮的长相虽然是女性青睐的类型,不过女性的心理大多都细腻警觉,看到雷狮那炽热到几乎要一口吃掉吧台小哥的眼神,也就都带着一副玩味的表情远远坐到了一边。


 


“我说你,坐在这里也可以,但能不能别一直盯着我看?”被雷狮盯的头皮一阵发麻,安迷修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你搞得别人都不敢坐在这里喝酒了。”


“怎么?我给你们店也做出了不少业绩贡献啊。”雷狮咧嘴笑了笑,伸手指指旁边堆积成山的空啤酒罐。


“……”这一点安迷修确实没话说,从坐下来开始,雷狮的啤酒一罐一罐就几乎没停下来过,而安迷修在这种情况下一点都不想称赞雷狮酒量惊人,无奈之下最后闷声嘟囔出一句“一会儿喝醉了我可不管你啊。”


“是——吗?”雷狮意味深长的故意拖长了音看着安迷修。


“露宿街头我都不会管你的。”安迷修皱了皱眉头,说着又下意识瞥了一眼旁边的啤酒罐,暗自庆幸还好这个场面没被嘉德罗斯撞见,不然一定会拽着雷狮去拼酒拼到昏天黑地。嘉德罗斯跟别人喝起酒来,一定要有一方醉到不省人事才作罢,而嘉德罗斯酒量自然是好的吓人,所以安迷修还从来没见他喝醉过,不过现在看雷狮这个架势,不知道两个人若是真的拼起来谁能保持清醒到最后。


 


“小安安~我来换班了~”雷德打开后厨的门弯腰钻进了吧台。


安迷修如释重负的呼出一口气,终于可以不用面对雷狮的目光了,“那我去后厨帮祖玛了。”


安迷修出了吧台,结果雷狮也无比自然的跟着他准备进后厨,这个家伙,是打算走哪儿跟哪儿吗??


无奈的转身定在门口抬头看向雷狮,结果对方居然还颇有些纳闷的表情“怎么?不是要进去吗?”


安迷修学着刚刚雷狮的样子蜷起手指敲了敲门板上的警示标牌,“看到‘闲人免进’这四个字了吗?非员工不得入内。”


“我可是员工家属啊。”雷狮笑着咧开嘴。


“……”哪门子的员工家属啊?!


 


“哟,酒量不错啊。”


嘉德罗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对方正斜靠在吧台上,旁边是雷狮刚刚喝出的那堆啤酒罐山。


老板也太不禁念叨了,安迷修汗颜,看到雷德也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凑了过来,心想今天雷狮大概是难逃一劫了。


“要比一比吗?”雷狮这边倒是爽快的自行下了挑战书。


“哦?好啊。”嘉德罗斯微微惊讶了一下,马上又恢复到一脸狂妄好战的表情,他果然更欣赏这种直爽的性格,比格瑞那种婆婆妈妈的好不知几万倍。


安迷修站在原地看着雷狮和嘉德罗斯你一言我一句的,电光火石之间就定下了一场比试,并且雷狮已经打算跟着嘉德罗斯去酒吧地下那层了,嘉德罗斯在那里有个专门拼酒用的包间,果然老板就是一种靠着有钱就任性妄为的生物。


 


听雷德说,迄今为止嘉德罗斯还没输过,虽然他一直想找格瑞拼酒试一次,然而格瑞每次都有各种理由推拒过去,所以到底嘉德罗斯跟格瑞的酒量谁更好一些,到现在依然是个未知数。


一想到这个,安迷修突然有些担心了起来,希望雷狮不要输的太惨,安迷修下意识的祈祷着,毕竟已经喝了这么多啤酒在先了,一会儿再拼酒的话必然不会占上风。


想到一半忽而又猛地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担心雷狮那种家伙,要是真的喝醉了,直接丢在大街上就好了。


 


“17号桌要一杯马丁尼。”格瑞将空托盘放在吧台上,调酒的任务一向是雷德来做的。


“好嘞~”雷德拿过托盘,一边娴熟的将苦艾酒倒在马丁尼杯里均匀的绕过一圈,一边扬了扬下巴指指正在远处忙着为客人点单的金,“说起来,金还真是意外的受女性欢迎啊,不管是女性Alpha还是beta还是Omega,几乎全属性通吃,还真让人嫉妒。”雷德忍不住啧了啧嘴,故意往格瑞那边看了一眼。


格瑞淡淡的瞥了瞥雷德示意的方向,又迅速将视线转了回来,没有理会雷德的调笑。


“格瑞,你可要小心些了,来咱们酒吧的可爱女性可不在少数。”


“只要金觉得高兴就足够了。”格瑞盯着吧台后面的镜子,里面刚好倒映出金的身影,因为一直有人跟金聊天,所以他现在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雷德忍不住叹了口气道“格瑞啊,你还真是可怜又可悲,金有你这种青梅竹马真是太幸福了。”


“不是的。”安迷修声音发闷的反驳出声。


“恩?”雷德惊讶的回头,有些意外安迷修的反常。


 


“虽然这些话由我说出来感觉不太妥当,而且我也没有资格去说你,但是关于金,格瑞,我想跟你谈一谈。”安迷修微微皱了皱眉,轻抿了一下嘴唇。


格瑞直视着安迷修没有说话,安静的等待着对方继续开口。


“你觉得你一边暗地里对金无微不至的照顾,另一边明面上又百般疏远金就是在对他好吗?


这几天金一直躲着你,并不全是因为金误以为你生他的气,还有一个原因,是金知道你有喜欢的人之后,怕打扰你所以才故意躲开的。”安迷修抬头定定的看着格瑞,“这一星期金一直在努力克制想见你的心情,在宿舍晚上说梦话都在喊你的名字。他在这种事情上确实是不够伶俐,他只知道自己最重视的朋友有了喜欢的人,意识到自己的存在可能会变成你的累赘,想去找你又怕被你讨厌。


换做别的事情,他可以去问你,或是问朋友,但这种事情,没人能帮的了金,他在一个人挣扎战斗,他在担心你有了喜欢的人,会不会丢下他,金一直很怕孤单,所以才努力的去迎合大家,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今天金在看到你心情变好的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样子的。


金很在乎你,虽然我也经常搞不懂金在想什么,但是,如果你也同样在乎他,就把你的想法告诉他,我知道你是怕金知道真相之后会无法接受,但是,金可没有那么脆弱不堪一击,他比你想象中的要强大很多。


你这样一味的隐忍,不只是对你自己,对金来说,也同样残忍。”


 


雷德一脸惊讶的看着安迷修,平时温柔的被酒吧的客人称作“兔子骑士”的Omega,居然会说出如此气壮山河的言语。


“啊,抱歉,我失言了。”安迷修这才意识到自己情绪太过激动,没忍住就一股脑的把心中所想全部说了出来。“我……去后厨帮祖玛了。”


“安迷修……”格瑞叫住安迷修,似乎是被刚刚安迷修所说的点醒了什么,“谢谢你。”


安迷修欠了欠身子便转身进了后厨。


“额……我去看看嘉德罗斯跟雷狮喝的怎么样了。”雷德也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干咳了两声把调好的马丁尼放在托盘上给格瑞推了过去,只剩格瑞一个人有些失神的站在吧台旁。


 


安迷修说的没错。自己一直以来太过于在意金的想法,以至于忽略掉了金真正的感受。


本以为自己为金做到了万全的保护,结果到最后伤害到金的人,反而是自己吗?


 


 


酒吧即将打烊的时候,嘉德罗斯跟雷狮的拼酒比试才结束。


雷狮已经喝的不省人事的被雷德架在肩膀上,嘉德罗斯抱着胳膊满脸写着不满走在后面。


“……”安迷修皱着眉头看着一身酒气的雷狮,这个家伙,酒量不如人家好就别随便下什么挑战书了,居然喝成这样,一会儿要怎么回去啊?


“小安安,雷狮喝醉了,已经这么晚了,一会儿你送雷狮回家吧~”


“哎?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跟雷狮最熟啊~”雷德笑嘻嘻的看着安迷修。


“格瑞跟雷狮还是室友呢,你找格瑞吧。”安迷修后退了一步,跟一个醉酒的Alpha


一起走夜路可不是什么好事,尤其这个Alpha还是雷狮。


而格瑞听到安迷修的提议之后连看都没看雷狮一眼,“丢外面路上吧,丢远点,不然吐了明天还要打扫。”说完顾自把围巾绕在脖子上,抱着那束巨大的玫瑰回头看了看金,“回家吧。”


“好~”


 


“……”安迷修觉得自己偏头痛都要犯了。


 


雷德看着安迷修费力的扶着雷狮走出酒吧的背影,感叹了一句“我还以为雷狮酒量会很好,没想到居然醉成这个样子。”


“哼,那个家伙才没有醉,清醒着呢。”嘉德罗斯顶着一张从刚才开始就颇为不爽的脸。


“咦?没喝醉?那怎么……”


“猫科动物在进食之前的一个本能习性是什么?”


雷德转转眼睛仔细想了一下,“玩弄猎物?”


嘉德罗斯冷哼了一声“谈恋爱的人还真是一个比一个无趣,等下次再跟那个家伙比一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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