滂沱大雨☔的阴天

【雷安】Pardise 01+02

子瞻:

*恶魔雷X圣子安X神明布伦达


*可能有部分背de描写




——渴望我吧




Pardise 01+02




因为太久太久没更新了,就把1和2放在一起了也方便大家一起看

【雷安】夭寿啦我家机器人居然会卖萌啦!

泪腺崩坏

凛冬不快乐的季节:

【假的假的都是假的】系列第……篇,相声流大剧本,我流ooc,希望大家看得开心,看得放心,看得满意!


预警:序就是预警了


为了保证阅读体验,一周目答应我不要看评论区好吗?勇敢点!你们可以的!


五一快乐!下一次见就是本宣了(。)防止有人问,这个故事会收进本里~


本子的新链接:点我买凛冬季节明信片


个人归档:冰原小屋







 


他从七十二楼一跃而下


像一只猫


也像一只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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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故事有一个欢快的开头。


 


三无海漂AI博士安迷修今天早上终于如愿以偿地收到了来自伟大祖国母亲的呼唤,国内最出名的AI研究所倾情邀请他回国一起为C国的科学发展做出伟大的贡献。


 


安迷修可高兴了,高兴得破天荒地在酒吧喝了个酩酊大醉,一出门眼前晃过一道人影,他一下子揽过那人的肩膀。


“雷狮哟~”宿醉的男人步履和声音都是飘的,“你哥哥我要回国当海龟了,马上就要享受社会主义国家的公有制经济了,你跟我一起回去,一起做科研,你要是不想做我也可以养你呗~”


 


雷狮今天出人意料地沉默,醉酒的男人心情好,他当这是默认了,于是他心情更好了,踮起脚在那人的脸蛋上吧唧了一口。


 


诶,安迷修有点纳闷,这个吻怎么有点硌嘴?


 


但是被酒精浸泡的大脑早就没了思考能力,于是安迷修乐呵呵地拉着自己的恋人回了家,抱着他美滋滋地睡了一宿,做了一个……满是铁锈味的梦……铁锈味??


 


鲁迅先生曾经说过一句话,不要低头,王冠会掉,不要喝酒,智商会降。


 


所以当第二天太阳升起时,安迷修看着自己身边的破铜烂铁,和破铜烂铁下污渍斑斑的床被时,脑子里循环播放的只有“喝酒误事”这四个字。


 


他愣了足足三分钟,想着自己昨晚做的囧事,一拍脑子,非常懊恼:“我怎么会把这玩意认成雷狮呢?”


 


他懊恼的并不是把这一堆破铜烂铁认成自己的男朋友,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居然忘记了一个事。


 


雷狮已经死了三年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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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破铜烂铁并不只是一般的破铜烂铁,安迷修以他敏锐的眼光看出,这应该是一个毁坏很严重的人形AI。这可怜的家伙不知经历了什么,衣衫褴褛,面目全非,零件外露,锈迹斑斑……总之早就没有了人样。


 


而安迷修居然能把这没有人样的东西认成雷狮,还好雷狮早就嗝屁了,否则一定要高呼遇人不淑三百遍,然后得理不饶人地把安迷修里里外外修整一遍。


 


安迷修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感觉自己的腰隐隐作痛。尔后,他把目光投向了那堆几乎报废的废物点心,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一天后,安迷修对着焕然一新,货真价实的人形AI吹了声口哨。


 


人形AI就算是废物点心,也已经是一个漂亮的废物点心了。他有着乌木一般漆黑的纤维头发,白雪一般白皙的硅胶皮肤,还有那双紫色的硅晶眼睛……真是perfect,差一个iphone就能cos白雪王子了。


 


安迷修对着自己的杰作非常满意,他点点头:“嗯,这下,把你认成雷狮就情有可原了。”语气非常自信,一点都没有自欺欺人的意思。


 


“我没找到你的型号,看来你是个三无产品……”安迷修摸着下巴,顶着黑眼圈神采奕奕地为自己伟大的作品命了名,“好的,你就叫大猫猫了!”


 


人形AI静静地站在这自娱自乐的男人面前,紫色的硅晶眼睛机械地转动着,转不出任何情绪……还好如今的AI技术还没让机器人进化出脾气之类的玩意,否则大猫猫一定会哭着说,你这是欺负机器人没脾气!


 


安迷修不仅欺负大猫猫没脾气,还欺负人家没人权:“大猫猫,给我倒杯水过来!”


 


大猫猫置若罔闻,静若处子呆若木鸡。安迷修非常嫌弃:“连倒杯水都不会,你这家政机器人也太没用了吧?”


 


大猫猫持续静若处子呆若木鸡。


 


“你不会不仅不会倒水,连语言模块都没有?”安专家非常兴奋,好不容易逮着痛处不踩可没天理,“得得得,我知道你为什么被丢了,除了好看以外百无一用嘛!”


 


他甚至哼起了歌:“没用,没用,你是一个没用的孩子~”


 


大猫猫以静若处子呆若木鸡应安迷修的千变万化。


 


唱了一会儿,AI博士有些累了,他颓然地坐在椅子上,低下头时,浓浓的疲惫猛地窜到了他的脸上。


 


他小声嘀咕,唉,以前活着的时候应该好好欺负一下的,欺负机器人哪里有欺负活人有意思啊。


 


莎士比亚说过,不恰当地苦中作乐其实跟作死无没有区别。安迷修虽然还没到作死的地步,但是对机器人冷嘲热讽一顿后,他并没有感受到什么快乐,只觉得自己的嗓子有点发干,眼睛也是。


 


也就在他决定起身,去房间好好补觉时,他听见了一个机械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大猫猫开口了,他说:“喵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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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迷修的同僚一大早收到了几十个未接来电。


几十个未接来电后,还跟着一条消息。


“你说,一个设计者该有多恶趣味,才会让一个铁骨铮铮的人形AI卖萌?在线等,急!!”


安迷修的同僚倒吸一口凉气,比起让机器人卖萌的设计者,安迷修的同僚觉得一大早纠结这个问题的那个优秀前辈更变态一点。


 


不过安迷修除了在AI的问题上会有点魔怔外,其余时候都是个热心助人的大好青年,于是同僚还是耐心地回了电话。


 


“喂,安哥啊,你怎么啦?”


“我很不好。”安迷修的声音听起来苦大仇深,“我大前天捡到了一个机器人,我把他当个爷们,他却对我卖萌。”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同僚一时间不知如何吐槽,他斟酌了一下语句:“任何AI的行为都是严格按照设计者设定的程序来着,安哥你不满意的话,就把它的程序改一改呗。”


 


安迷修非常苦闷:“问题就出在这里,大猫猫的程序加密了,我没法查看也没法调动。”


 


大猫猫?同僚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他在心里吐槽,给铁骨铮铮的人形AI取名大猫猫可不比让它卖萌恶趣味少多少…等等?加密程序?


 


“加密程序?安哥,居然还有你破不了的加密程序吗?”


 


安迷修以沉默耻辱地承认了这一点。他想了想:“嗯,其实以前有一个人的设置的防火墙我怎么也破不了……”


 


同僚非常好奇:“然后呢,那位英雄好汉怎么样?”


 


安迷修说得云淡风轻:“坟头已经长草了。”


 


同僚愣了愣,打了个冷战。他想,不愧是这一届的专业第一,这是敢挑衅我的都死了的意思吗?


 


安迷修没继续这个话题,他语气很担忧:“你渠道广,能不能帮我搞个AI合格证啊,我想把大猫猫带回国,但是必须要开证明。”


 


同僚想了想:“我知道有一个地方办资格证会水一些,在凌云大厦那边,不过那里据说是雷王星的地盘,最好别夜里一个人去……”


 


“而且,我还听说,雷王星最近出了点乱子,死了十多个人……”


 


同僚没有再说下去,因为安迷修那边已经没有了声音,取而代之的是被电波干扰的“滋滋”声,然后几秒后,挂断的声音响了起来。


 


同僚对此状况见惯不怪,他只是习惯性地抱怨:“是时候劝安哥换个新手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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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王星是盘踞在这个城市乃至全国最大的黑帮,而就在前不久,这个黑帮出了件大事——一件秘密武器失控暴走,杀了几十个同伙后逃之夭夭。


 


黑帮上层对这件事情非常愤怒,下命令派各个子帮派小组展开搜索,不计损失不计代价,一定要将那个名为“潘多拉”的人形兵器捉拿归案回炉重造。


 


但是很快,一个来自总部顶端的电话阻止了这一次黑帮的流血行动。


 


“我非常了解我的弟弟,自然也非常了解他亲手设计的武器,所以我闭着眼睛都能猜到潘多拉在哪里。”雷王星顶端的男人口吻淡淡地。


 


“先不要动作,给我派人盯着,那是一只不会挖洞的兔子,并不会突然消失在我们的监控下。”


 


“为什么?这一次行动指挥权由我亲自负责,这就是为什么。我不希望在我没有下命令前,就有人擅自行动,惊动了那只野兔…那也不错。”男人声音依旧淡到没有情绪,因为他说的一切都那么理所当然,“反正也是时候给雷王星除一波杂草了。”


 


没有再听下属唯唯诺诺的声音,他挂断电话。独自站在凌云大厦的七十二楼,他看着落地窗外渺小的车水马龙,并未生出蔑视一切的豪情,反而轻轻皱了皱眉。


 


他低低低开口,是个问句。


 


“潘多拉最高级别的钥匙,你是给了那家伙吗?”


 


办公室里并没有别人,所以也没有人回答他这个问题。


 


“也对,你这家伙一生下来就喜欢给我找麻烦。”雷王星如今的首领嘴角扯出一丝笑意,三分寒意,七分杀气。


 


“就算死了也不肯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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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国的日程初步定了,安迷修开始收拾行李。这间并不大的一室一厅他住了差不多七年——大学跟雷狮一起住了两年,研究生和博士自己一人住了五年,已经住出了些许感情。他是一个恋旧的人,所以里面的家具电器都还是他跟雷狮刚住进来时一起购置的模样——如果忽略那空调运作时如死狗般的喘息,电视显示屏上狰狞的裂纹,木桌桌脚掉落的漆的话。


 


“的确不像话。”安迷修终于自我反省了一下,他往箱子里塞衣服,塞证件,把必需品塞进去后,他象征性地开始搜查其他东西……并不是查漏补缺,而只是打包扔掉。


 


挂在卧室门口的情侣风铃,丢了丢了;洗漱室里的情侣洗漱杯,丢了丢了;还有那玄关的雷狮的拖鞋,人都没了还要这些干嘛,丢了丢了……


 


统统丢了好了。


 


安迷修干脆利落地打好包,大猫猫一直在他背后看着他,盯得眼珠都不转了,虽然知道这只是程序指令,安迷修也被盯得毛骨悚然,他没好气地回头:“又不丢你,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大猫猫依然默默地盯着他,一点都没有为安迷修的承诺感动的模样。


 


安迷修自讨没趣,他自嘲一笑,突然便想起还有个地方没有收拾。他拉开电视的抽屉,里面有一盒光蝶。


 


雷狮这家伙看着成熟,其实特别幼稚,有好好的电脑不用,非要试一试快被淘汰的DVD的感觉,他还淘了一部肥皂片回来,秉着有难同当的核心思想,每次看时就要拉着安迷修一起被狗血剧情荼毒……就这样拖拖拉拉,一部肥皂片他们看了两年,就差最后一盘就能看到结局了。


 


 


安迷修看着那盘尘封已久的光蝶久久不语,想了很久他没把它丢进垃圾袋,而是放回了原处,就仿佛这样保持不变,那个人就总有一天会回来跟他一起看那个大团圆的狗血结局。


 


但他也明白,五年前那人从高楼的那一次坠落后,他们再也没有机会一起走到结局。


 


 


“喵咕~”大猫猫突然发声,声音毫无起伏,眼底毫无情绪。


 


安迷修这几天早就习惯了这废物点心冷不丁地卖萌,他将东西打包好,丢出门外,然后突然发现自己还是遗忘了一个东西。


 


他心情突然有点复杂。


 


“你说,回国后我换个手机好不好?”


 


大猫猫不再喵咕,眼珠规律地滚动。


安迷修也习惯了自说自话,他举起自己的手机,非常老式的手机,不仅老式,手机屏幕上还有一道裂纹……


 


“我这手机是七年前买的,我那时是大学助教,给学弟学妹们上习题课呢,一个特别横的小家伙突然站起来,说我有一个地方讲得不对……”


 


“我们谁都说服不了谁,最后激烈到了当众互相殴打的程度……为此我们都被扣了学分,被校方警告了一次……”


“不过这不是我最心疼的,我最难过的是我新买的手机在那一次被摔坏了,我师傅没什么钱,供我来国外深造就花光所有积蓄了。别看我这样,我从小到大可没流过一滴眼泪,可那时看着我那坏掉的手机,想起我的师傅,想着他花了钱却没法联系到我该怎么办?我居然偷偷地哭了。我一边哭一边想着那事就恨那小子恨得牙痒痒的,恨不得把他抽筋扒皮……”


 


“你猜后来怎么样?”


 


大猫猫安静地站着,真像一个绝佳的倾听者。


 


安迷修笑了,自己接了下去:“后来我们在一起了,确定情侣的那天,他送了我一个东西,是一台被修好的手机。”


 


这听起来非常像一个童话故事,如果在那里结尾的话。


 


可惜这只是一个悲剧的开端,如同悬崖边上的垂下的青条,看起来青涩美好,实际上直通地狱。


 


在一起的两年里,安迷修慢慢知道雷狮藏着很多秘密,比如少年从不提自己的家世,比如少年从不提自己的亲人,比如少年偶尔会从学校失踪几个月,然后又如没事人一般地归来……这些秘密像一个个不知道位置的定时炸弹,安迷修每一天都惴惴不安地等待着它爆炸的时候。


 而终于有一天,雷狮走了,就再也没有回来。


三年前那一天,他接到了雷狮的最后一个电话,那时他挤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努力想要听着那人夹杂着电波干扰的声音……然后声音没了,只有“嘟——”“嘟——”的盲音一声一声撞击安迷修的鼓膜,明明不大的声音,安迷修差点听出了耳鸣。


 


他在那一刻清楚地知道,引线烧了,炸弹炸了,他心里的石头和高悬在他头顶的审判之刃落下了,雷狮再也回不来了。


 


“他的很多事我都不了解,唯一能确认的是在AI上,我理论比他强,但不得不说在实践上他比我天才一百倍,但是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不确定了……”


 


安迷修依然笑着,可眼里的光突然变得犀利:“我实在想不通,他一个实用派,为什么会做出你这样似乎毫无实际用途的机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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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迷修从不相信无缘无故这个词,相反的,他认为一切的无缘无故背后都是必有蹊跷。他看似无缘无故地把那堆破铜烂铁认成了雷狮,在智商回归后,他仔细一想,顺理成章地,他觉得这事必有蹊跷。


 


然后想都不想,他得出了答案。


这台机器人,毫无用处的机器人,就是那个人的作品。


 


大猫猫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指责与尖锐无比的揭穿,依然贯彻着沉默是金的原则。不过如果他能说话会思考,他应该会一脸鄙夷地表示你这人类对力量一无所知。不过幸好他只是一台只会按照优先级服从指令的机器人,否则安迷修要是知道他的危险度搞不好会大义灭亲。


 


安迷修自然也不指望从这只会卖萌的机器人嘴里套出些什么,而且他也不想欣赏这八尺铁骨铮铮的机器人毫无诚意的卖萌方式。他兀自摇了摇头,暗暗地给自己做了点心理建设。


 


“大猫猫,跟我走,我们去办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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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大厦是A市最高的建筑物,它足足有七十二层楼,是这个城市第二高的建筑物的两倍高,屹立在城市中央的建筑群中,就如同一个巨人俯视着群蚁。


 


自从三年前那事出了以后,安迷修就患上了恐高症,不仅害怕站在高处,站在地面上抬头看着高楼也会眩晕,所以他都有意无意地避开着这座都市最高的大厦。但是今天,为了给他那大猫猫办个证,他只能破戒。


 


在强AI技术蓬勃发展的今日,虽然那些在科技电影中行为举止和思维模式都能跟人类以假乱真的机器人尚未出现,但是人形多功能AI已经悄然地在这个科技发达的国家里生根发芽。目前这个国家还未对这个新兴领域做出太多干涉,不少AI专家都有合法制造AI的权力(武力型除外),但是如果一旦想将AI带出国界,就要在专门机构里接受检查,在确认AI没有基于核心技术后,才能得到合法的跨界证明。


 


安迷修同僚推荐的机构位于凌云大厦的旁边,这所机构在外界人眼里是国家认证的合法机构,但是内行人都知道,这个机构跟黑帮有些关系……所以也要比一般正规机构灵活变通许多。


 


安迷修下了电车,环视了一下这片他多年没有跨入的街区,那栋高塔一般的大厦第一个闯入入他的视野里,在那一刻他的脸白了白,脑海里有景物在旋转。


 


“小伙子,你到底走不走的?”


 


安迷修抱歉地朝身后的人笑了笑,然后他拉过大猫猫的手,向前迈了一步,迈进了了这片他躲了三年的世界。


 


机器人被他牵着,也迈着机械的步伐一步一步向前走,那高度仿真的外表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一些小姑娘视线在触碰到他的脸时,脸甚至泛起了一丝红,安迷修心里不由地泛起一分嫉妒和和九分危机感,下意识地把大猫猫牵得紧一点。


他愣了愣,转头,机器人那双紫色的硅晶眼睛依然安静地盯着他,被他用力牵着也不会挣扎,即使被他扯得步履踉跄也不会怒骂,只是一直看着他,温顺而乖巧地看着他。


 


安迷修眼神变得复杂,他转过头,目光下意识地投向那走凌云高楼,轻轻苦笑一声:“要是你也有这么乖就好了……”


 


一句不知对谁说的话。


 


AI博士重新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机器人检测机构,步履轻轻慢了下来,努力配合大猫猫走路的节奏。


 


人学着AI走路,AI被迫跟着人走路,不长的街道似乎要走满一生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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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确认信息无误后,请在这里签字。”前台的小姐带着甜美可人的笑容,“也请允许我我向您提问。”


 


“请问您的AI是您多久前制作完成的?”


 


“呃……半个月以前。”安迷修头微微一低。


 


“请问您有给AI命名吗?”


 


“……大猫猫。”安迷修的头埋得更低了。


 


女孩愣了愣,然后笑了:“真是可爱的名字,请问您的AI是什么用途?”


 


“……”


 


“先生?”


 


安迷修快把头羞耻地埋到胸口,他不擅长跟女孩撒谎,除非不得不撒,他是宁愿丢脸也不瘦假话的……安迷修两眼一闭心一横。


 


“是……卖萌。”


 


“先生您说什么?”


 


安迷修破罐子破摔铿锵有力:“卖萌!”


 


一阵诡异的沉默,过了一会儿,前台小姐的声音响起。


 


 


“您的AI将暂且交由我们的管理人员带去检查,请您在大厅稍等片刻。”


 


大猫猫被工作人员拉走了,安迷修走在大厅沙发上,看着那个机器人被扯得踉踉跄跄却不知反抗的模样,眉头微微一皱,心情没来由地有些悲伤。


 


“您很爱您的那个机器人。”小姐将一杯咖啡放在安迷修面前,“您看着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真正的人类。”


 


安迷修道了声谢,扯扯嘴角:“毕竟我是一个AI工作者,对于我们这一行的人来说,自己最好的作品就跟自己的命一样。”


 


“也是,不过先生,那台AI并不是您制作的吧?”


 


安迷修抬头瞪大眼睛。


 


小姐坐在了他对面,示意安迷修不要紧张。她笑得可爱,葱白的指尖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员工铭牌:“先生,您别看我这么年轻,在这里工作已经有三年啦,来这里办AI合格证的人也见了几百个……AI和客户的关系,都能大致看出。”


 


“请您相信我们这里的工作人员都不是迂腐之辈,也请原谅我对您和您的AI有些好奇……”她的眼神狡黠得可爱,手指了指挂在大厅的钟表,“现在是我轮休的时间,能和我一起聊聊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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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沙发,下午茶,还有一个可爱的姑娘,这几件事物可以让世界上任何一个男人心情变得轻松,安迷修也不例外,于是在这美好的时光里,他开口,给姑娘讲了讲他和这个AI为期并不长的故事。


 


“我是在星期天晚上在凹凸酒吧外面捡到他的……”想到那一天那一场乌龙,他嘴角的笑意若隐若现。


 


“我给他修了修,然后给他取了大猫猫的名字……因为我男朋友以前最讨厌别人叫他大猫猫……”所以出于诡异的报复心理,他给他最后的作品取了这个名字。


 


安迷修想着接下来的事,不由地笑了起来。


 


“本来只是出于随便取的名字,没想到这机器人真的会卖萌。他唯一会说的话是‘喵咕’……你说卖萌但发‘喵~’或者“咕~”不好吗?他非要“喵咕喵咕”的……”安迷修模仿着发了个音,前台小姐被逗得粲然一笑。


 


安迷修却微微低下头,声音突然变得寡淡:“唉……又喵又咕,他真以为自己是只猫?或者是只鸟?”


 


是啊,安迷修一直想问那个从七十二楼一跃而下的少年,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一只猫,或者一只鸟了吗?


 


小姐善解人意地沉默了一会儿。她用温柔的声调轻轻开口:“您很爱您的男朋友……那个机器人是您男友的作品吗?”


 


安迷修点点头,面对这个可爱的姑娘充满善意的提问,他并不觉得这事有什么需要隐瞒的。想着一些往事,他眼神变得怀念。


 


“虽然是我男友的作品,但是跟我男友一点都不像,我男友性格可叛逆了,哪里像大猫猫,这么听话……”


 


仿佛是雷狮有在天之灵,听到了安迷修这句评价后想要打打自家恋人的脸……总之安迷修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完,一个工作人员就急急忙忙地跑来,正是先前带走大猫猫的那位。


 


“先生!不好啦!您的机器人突然失控跑出去了!”


 


“什么?他跑去哪里了?”


 


“凌云大厦的方向!”


 


安迷修“霍”地站了起来,那张脸变得煞白。他嘴唇抖了抖,然后朝外面冲去。


 


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半,剩下的另一半已经凉了,前台小姐起身将咖啡端走,转头的那一刹脸上可爱的笑意荡然无存。


 


她将剩下的咖啡倒进厕所,然后拿出一个电话。


 


“boss,我得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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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还是少年的安迷修也曾经到过这里。


 


那天这片街区有什么活动,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只有他是苍白的,握着那个已经快报废的手机,一遍又一遍地播那个已经打不通的号码。


 


他不知道雷狮为什么会出现在凌云大厦的顶楼,他也没时间思考这个。那天的电梯不知道为什么闹罢工,他从楼底往上爬,用平生最快的速度,面如死灰,眼神绝望。


 


因为他知道,七十二楼也就两百多米高,重力加速度却足足有9.81米每平方秒,他爬得再快有什么用?那人从楼顶到楼底也只需要短短几秒的时间。


 


所以仅仅在他爬到第十七楼时,外面的人群传来声声惊呼。安迷修一下子就如烂泥一般瘫倒在楼梯口上,两眼失去光芒,泪水在脸上流淌。


 


雷狮,你这个混蛋,你这个混蛋。安迷修不断地在心里骂道,你这个大混蛋。


 


我又不是人鱼,你为什么就这么喜欢骗我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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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迷修冲进凌云大厦,他拉过一个工作人员:“请问你见到一个机器人了吗?可能就是几分钟前他刚刚进来!”


 


“机器人……”工作人员被安迷修的脸色吓得愣了愣,“你是说那个黑头发小哥?他刚刚上楼了!”


 


安迷修松开工作人员的衣领,朝楼上跑去。


 


一楼……两楼……三楼……那个平时步履缓慢的机器人不知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敏捷,安迷修使出吃奶的力气也追不上。


 


恐高症折磨着他,眼前的景象又开始旋转,安迷修感觉冷汗从额头上流入眼角,视线都变得模糊。可他不敢停,就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背后追着他。


 


八楼……九楼……十一楼……安迷修听见自己的喘息越来越粗重,心跳声越来越重,这个场景那么像是那一天的重现。


 


十三楼……十四楼……还有三楼就到十七楼了。


 


十七楼。


 


安迷修陷入了难言的恐慌,理智的弦绷断了,过去的阴影重新笼罩在他的头顶。


那一天,少年迈着快要废掉的双腿往上艰难地攀爬,手里握着一个,永远只发出“嘟——”“嘟——”盲音的手机。




这一天,跟那一天,隔着三年的光阴,但楼道还是那条楼道,少年还是那个少年。




在爬到十五楼的时候,安迷修真的绝望了。


于是他跟三年前那样,拿出了那个跟三年前的手机,然后手指颤抖地按下那个三年前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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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狮你给我停下来啊!”他朝电话那头吼道,虽然明知道这并没有用。


 


“停下来……”他对着盲音乞求道,不知是在对谁乞求,“求你停下来……”


 


即使这并没有什么用。


 


他不仅没办法追上他,连他的机器人也追不上。


 


就在他满心陷入绝望时,一个声音在头顶响起了。


 


“喵咕~”


 


安迷修霍然抬头,机器人站在第十七楼的楼梯口,他安静地望着阶梯下的安迷修,那双紫色的眼睛里依然没有任何情绪。


 


“喵咕~”只是他又轻轻唤了一声。


 


安迷修猛地跨上去,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一下子坐在地上。


 


追到了,他的肩膀微微颤抖,追到了。


 


这次终于追到了。


 


大猫猫并读不懂气氛,他默了几秒,又再次开口:“喵咕~”


 


“喵咕你妹!”安迷修冷静下来后火气又上来了,他忍不住爆了粗口,“你这AI到底怎么回事?那家伙给你设定指令时到底在想什么?一言不合离家出走?”


 


“喵咕~”


 


“喵什么咕?说喵又说咕,你到底是猫还是鸟?”


 


“喵咕~”


 


安迷修面对那一声声不知死活的“喵咕~”,半肚子的气只能憋回去。他知道雷狮恶趣味,但是没想到居然这么恶趣味,他居然让一个好好的机器人做出一言不合就开口卖萌。


 


但这毕竟是雷狮的机器人,一个AI工作者的作品等于他的命,雷狮把机器人交给自己,就是把命交给了自己。


 


不过雷狮都死了三年了,大猫猫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才出现在自己面前呢?


 


安迷修疲惫地坐在了地上,他手撑着额头,开始思考这个问题,可不知为什么,他眼皮开始打架。


“大猫猫,你到底是从哪里跑出来的?”


大猫猫没有再回答,困意却如涨潮,席卷了安迷修。


 


在意识陷入黑暗前的那一刻,他听见了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关于潘多拉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你的面前,我想我可以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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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迷修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梦里有一条街道,街道上人潮涌动,他们快乐地交谈着,可是安迷修却听不见他们的声音。


 


他唯一能听见的声音来自他的手机,手机那边的男人絮絮叨叨地跟他说一些什么,声音夹杂着杂音,安迷修也根本没有心情去听。


 


他只是一遍一遍地朝那边那个男人大吼,用最绝望最尖利的嗓音。


 


“你不要去死,求求你不要去死……”他一遍又一遍地恳求道,“我不要你死,求求你不要去死……”


那边沉默了很久,然后再次响起了声音。


 


那是那个男人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句话。


 


他说:“安迷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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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博士,您可以醒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安迷修睁开眼睛。


他所在的房间看起来比起囚禁屋,更像一间办公室,他醒来时躺在这里的一个椅子上,手脚并没有如影视节目里的演的那样被绑起来。相反的他面前的茶几上还有一杯红茶,正冒着丝丝令人安心的白气。


 


而茶几对面也坐着一个穿着正装的男人,安迷修在看清那个男人的脸时瞬间有些失神。


 


男人似乎是看出了安迷修的困惑,他微微一笑:“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座大厦的主人,雷王星如今的教父,也是雷狮的亲生哥哥。”


 


安迷修张了张嘴,被震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男人继续微笑:“当然,我那弟弟应该并不想在你的面前讲我的事,但没有关系,我们还有时间,我不介意给你谈一谈我们两兄弟之间的小故事。”


“一个非常俗套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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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讲的的确是一个俗套的故事。


雷王星上一任教父有两个儿子,两个优秀的儿子,于是自然就有了两个可能的继承人。


哥哥看似成熟稳重,却喜欢猜忌,弟弟虽然不好管教,但格局大气,而且还聪明绝顶。


继承人位置只有一个,老教父在一番抉择后,决定选择小儿子。


但是弟弟却拒绝了,因为他不想被家族束缚,因为他想跟恋人一起去C国做机器人。


 


虽然那是一次私下的谈话,但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消息还是传到了哥哥耳里,男人眼里容不得沙子,在一次血腥的内部谋杀后,他接替了教父的位置,成为了雷王星最有权力的男人。


但是弟弟依然有自己的筹码,他对自己的哥哥说,我会帮组织做一个最强的兵器,我什么都不要,只想要自由。


 


弟弟的天赋的确有目共睹,新教父答应了,当然也只是口头答应了。


但是弟弟明显也很了解自己的哥哥,于是在完成那个作品的那一天,他黑了整个电力系统,屏蔽了重重的监视,在被人抓住前,爬上了七十二楼……然后得到了真正的自由。


哥哥虽然惊讶于自己弟弟的决绝,却也起了疑心,既然是抱着必死的决心,那又何必要为雷王星献上自己的作品?难道是希望自己以这份功劳换取恋人的平安?


 年轻的教父把深沉的目光投向那位名为潘多拉的人形武器,直觉告诉他,他和弟弟的争斗远远没有结束。


但不管如何,名为潘多拉的秘密武器的确非常地犀利,雷王星依靠着这个武器很快从一流黑帮跻身于顶尖那一列,如今已经是如日中天。而这五年来,潘多拉对自己的指令也是言听计从,从未出过任何问题。


 


只是有一点,一个技术人员报告说,潘多拉在模拟阶段时曾经到达过的最大功率远高于如今的功率……当然,不排除实现误差的问题。


 


在潘多拉日复一日稳定的工作中,男人却从未放下戒心,他冷漠地压榨这机器人的价值,也冷静地观测着他每一天的行动,直到几天前,这个百依百顺的机器人终于露出了马脚。


 


那是一个夜晚,在执行命令的途中,一道不知来自何方的指令以匪夷所思的优先权强行中止了男人发出的命令,违抗指令的家伙们都被列入了攻击目标,于是潘多拉将枪口对准了同行的黑帮。


 


也就在这时,男人终于确定,自己的弟弟从来没有把潘多拉之盒真正的钥匙交给他,真正的钥匙握在另一个人的手上。


 


不过幸运的是,他对自己的弟弟足够了解,所以他不需要思考,就找到了那个人……


 


>>


 


“我的弟弟是真的很喜欢你,如果不是因为顾虑你,我毫不怀疑他有从我的监管下逃走的能力。”男人端起红茶抿了一口,“当然,如果没有你,不管他是不是一个千年难遇的AI天才,我会毫不犹豫地一枪直接了结他。”


安迷修握紧拳头,手背上青筋跳动,他尽可能冷静地开口:“先生,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找我聊这个故事,除了让我恨你之外,这根本毫无用处。而且你说我永远更高优先级的钥匙……恕我直言,雷狮从来没给过我什么钥匙。”


 


“的确,可是能跟我一起聊弟弟的人不多啦。”男人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他朝安迷修笑笑,“而且,虽然你不清楚,但是我却知道钥匙在哪里。”


 


“潘多拉,过来,把东西给他。”


 


安迷修听见机械的脚步声从背后响起,他猛地转头,看着那个随着男人的语音指令而行动的AI,心里五味陈杂。


大猫猫丝毫没有注意到安迷修复杂的目光,他将一个东西放在安迷修面前的茶几上,然后乖乖地立在男人身后站定。安迷修看清了那个东西,那是他的手机,那个用了七年濒临报废的老手机。


“正如你所见,我的确拥有潘多拉的控制权限……然而却不是最高级的。”男人笑得意味深长,“就在几个小时前,我命令潘多拉朝楼顶攀爬,然而爬到十七楼时,你通过这个手机,用你的语音中止了我的命令……我那时彻底确定了,你的语音加这个手机,就是比我的权限还要高级的钥匙!”


 


安迷修望着自己其貌不扬的手机,刚想反驳这只是个巧合,但是也就在这时,他突然记起了一件事。


星期日的时候,一个男人在酒吧喝得酩酊大醉,酒精麻痹了他的理智,也让他遗忘了一些事,于是他掏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不该拨通的电话。


 


“雷狮啊……”他对着嘟嘟的盲音嚷嚷道,“我喝醉了,你能不能来接我啊?”


于是在另一片黑暗的街区,一个名为潘多拉的机器人突然停止了步伐,他转过身,把枪口对准了曾经的伙伴。


 


仅仅是因为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电话那头有个人让他去接他,于是从来千依百顺的机器人,固执地违抗了命令,翻过了挡在面前的刀山火海,跋涉了十个街区,然后狼狈不堪衣衫褴褛地,来到了那个同样狼狈的人的面前。


这都是安迷修不知道的事。


……


安迷修想明白了这件事,面色陡然变得苍白起来,男人也察觉了这一点,他不紧不慢地开口。


 


“安迷修先生,我不想欺骗你,你今天的确没法活着离开这座大厦,但如果你按照我的要求去做,我承诺让你死的没有痛苦。”


 


也许这就是站在黑帮顶尖的男人,即使是夺人性命也能说出施舍的味道。


“我希望你能通过这个手机对潘多拉发出命令,把你的权限转让给我。”


 


安迷修愣了愣,觉得男人断然不会犯这样愚蠢的错误:“你难道不怕我直接命令他杀了你吗?”


男人依然笑着:“你当然可以试着这么做,但我必须提示你,我带着传感器,如果我的心跳停止,这个机器人会进入自爆程序,把这一层楼炸平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安迷修瞪了瞪眼睛。


“而且,据我对你们的了解,AI对于他的设计者而言就如同他的生命……我弟弟把命交在了你的手里,你愿意让他死无全尸?”


 


这句话戳到了安迷修的痛处,自爆程序一旦开启就意味着这个机器人将会被彻底毁灭,再也没有被修好的可能……安迷修内心天人交战,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他望了望自己的大猫猫,后者毫无情绪地回望着他。


 


他突然就好想再听一声“喵咕~”,可是大猫猫却只是沉默地望着他。


 


是的,那是雷狮的作品,是雷狮生命的延续,是比他安迷修自己的破命宝贵一万倍的东西,只要他一直在,雷狮就会一直以另外的方式活下去。


 


安迷修下定了决心,他的脸上涌起了一直强压的疲惫,手指颤抖地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你说的没错,对于AI设计者而言,他的AI就是他的命,而雷狮的确把命交到了我的手里……”


 


雷王星的教父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笑意,然而很快,他的面色变了。


 


因为握着手机的男人的眼里突然燃起了火光,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落在教父耳中无比尖锐。


 


“既然他把命给了我,那就是让我自行予夺的意思,我要他死要他活,你一个外人瞎操什么心!”安迷修眼里仿佛有星辰爆炸,他声音高亢,“大猫猫,杀了他!”


 


>>


 


然而枪声并没有响起,大猫猫依然立在原地置若罔闻,安迷修迷茫地看向自己的手机,也就在这时,坐在沙发对面的男人的笑声突然响起。


 


“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男人痛快的笑声落在这个房间,带着说不出寒意。安迷修听得脊背上起了一层又一层的小疙瘩,也就在这时,他发现自己的手机外壳有些痕迹,似乎是被人做了手脚。


 


原来雷王星的教父从一开始,就没有给他选择的机会。


 


输了,安迷修面色苍白地望向对面狂笑不止的男人,彻底输了。


 


“我说过我很了解我的弟弟,自然,我也很了解他到底喜欢怎样的家伙。”


“的确,你的指令比我高级,但是那又如何,杀掉第一,第二就会变成第一,只要杀掉你,那我的指令自然会上升为最高级。”


“我真喜欢你现在的表情,看着你的表情,我觉得我是把耳光扇在了我那绝顶聪明的弟弟手上。”


男人的笑声停止,他看着安迷修,笑意未褪,眼里泛起了寒意。


 


“不过接下来会会发生的那件事,我觉得可能更有意思。”男人转头望向身后的机器人,语气变得飘忽,“如果我那亲爱的弟弟知道,自己最完美的作品即将杀死自己的恋人,他会不会后悔自己被生了下来呢?”


 


安迷修立刻意识到他想干什么:“你不能!”


 


然而男人轻飘飘的命令砸在了他的耳畔,那么冰冷,像个嘲讽。


“潘多拉,杀了他。”


 


>>


 


一切都结束了。安迷修看着那个向自己慢慢走来的机器人,内心所有的情绪都已经变成了冰冷的灰。


 


他低下头,轻声开口:“虽然我们相处时间不长,我也对你算不得好,但是不得不说,当我知道你是那个人的作品时,我真的非常高兴。”


 


“高兴得就像是那个人回来了一样。”


 


“虽然你没有情绪没有温度还是一块废物点心,连卖萌都毫无专业性,但我……但我……”安迷修抬起头,机器人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他的指尖旋转,露出藏在下面黑漆漆的枪口。


 


“但我真的很高兴跟你在一起!”AI博士露出了一个有点悲伤的笑容,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毫无情感的机器人,然后闭上眼睛,然而,一滴眼泪还是从他眼角滑落。


 


他心想,雷狮啊,雷狮,你就是个混蛋,不仅你骗我眼泪,连你的机器人也骗我眼泪……


不过反正要死了,那脆弱一点也没关系吧……


不出意外的话,零点几秒后,一点火花就会从机器人的指尖射入AI博士的眉心,而那场延续了二十多年的兄弟间的战争也会在这一刻彻底分出胜负。


 


然而安迷修等了一秒,两秒,三秒后,枪声都没响起。


 


他睁开一条缝,却发现大猫猫那本来是枪口的手指重新变回了指尖,而指尖上,有一滴水。


 


确切的说,是一滴眼泪。


 


“你到底在磨蹭什么!”男人不耐烦的说,“快点杀了……”然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一个毫无情绪的机械音在房间里响起。


 


“开始验证。”


“已获得执行最高指令权限.”


“程序自动执行。”


“强调,除权限拥有者外,方圆百米皆为清除对象。”


“强调,最高优先级程序执行结束,执行自爆程序。”


“强调完成,最高功率启动,开始执行。”


 


>>


 


雷王星的教父倒在地上,血从衣衫里浸出。


他以为自己足够了解自己的弟弟,但事实上当一个人以为自己“足够”时,往往的,他总是还欠火候。否则他应该明白,即使雷狮会把真正的钥匙交给别人,但是潘多拉之盒里到底装的什么东西,还是要由他来定夺。


 


所以他倒下了,睁着惊愕的双眼,死不瞑目。


 


但这只是屠杀的开始,安迷修坐在椅子上,听着外面不断传来枪声,惨叫声,哀嚎声,静若处子呆若木鸡的人变成了他。


 


但其实他现在前所未有的冷静,程序是AI设计者亲手设计的剧本,而他只负责让这一出舞台剧上映,接下来只需要安静地看着,什么也不做,就好了。


 


虽然这也是是最后的一场,关于雷狮的戏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外面没有了动静,只有越来越浓厚的血腥味从房门涌来。


 


也就在这时,安迷修听见了那个机械的脚步声。那是他的大猫猫,他披着一身厚重的血色,一步一步走向他……然后经过他,走到了窗帘的位置。


 


然后他拉开窗帘,外面已经是夜晚,夜色和灯火的光一起涌了进来,落地玻璃窗外面是一片如群蚁般的建筑物。他伸出指尖,微微颤动,挡在他面前的玻璃因为共振破碎成雪,然后风就吹了进来,自由的风声啊。


 


三年前那个夜晚,那个少年站在这里时,望着渺小而遥远的繁华夜景,想的是什么呢?


 


安迷修突然就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想说不要,可是他什么也没有说,因为说什么也没用。


 


不要,他想冲上去抱住大猫猫,不要再在我的面前死一回。


 


但是他什么也没有做,因为做什么都没用。


 


也就在这时,大猫猫回头了,那双紫色的眼眸客观冷漠地倒映着那个憔悴悲伤的男人。


 


然后他轻轻开口了,明明依然是毫无情绪的机械音,声音落在安迷修耳畔,却跟多年前那个电话,男人最后的那句话重叠在了一起。


 


于是安迷修终于听清楚了他说了什么。


 


大猫猫说,安迷修,喵咕。


雷狮说,安迷修,不要哭。


喵咕,喵咕,不要哭。


 


男人睁大眼睛,他再也按捺不住,冲向了窗边,想要去拉住那个机器人的衣角。


 


然而AI却遵循着程序,从窗口一跃而下。


 


他轻盈地一跃,张开双手拥抱天空,像一只猫,也像一只鸟。


 


尾声


这个故事有一个圆满的结尾。


 


“今天为大家播报一条新闻,今日晚七点,凌云大厦发生爆炸事故,系黑帮雷王星内乱导致,警方已经涉入控制,逮捕残党,并顺利救出一被绑架的留学生……”


很久以后,凌云大厦周边的人还能想起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场爆炸并没有死人,因为它发生在半空中,大概在十七楼高的位置。人们抬起头时便看到了那如烟花般绚丽的火光。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场爆炸,让警方有了顺理成章介入的机会,本着趁你病要你命的原则,一举将这个历史悠久的帮派拿了下来。


关于这场古怪的爆炸,报纸上并没有登详细原因,但是不少目击群众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明明是看到一个人从上面跳了下来……但不知为何,那人到了半空那就变成了一团焰火……


 


不过在爆炸的消息随着时间也会被人遗忘,只有当事人,也许会记得久一些。


也仅仅是记得久一些罢了。


配合警方调查完毕后,安迷修买了第二天回国的机票,在临走前那一天,他回到自己那间小小的房子。


 


房子里半个月没有住人,已经没有了多少人气。安迷修在沙发上做了一会儿,然后走到电视旁,从下面的抽屉那里拿出了一盘光蝶。


 


那一盘他和雷狮没有来得及看得肥皂剧大结局。


 


大结局真的很俗套,男女主角依然为了鸡毛蒜皮的事情发生口角,最后,女主被男主气得哇哇大哭,而一直强硬的男主却露出了为难的神情。


最后他无奈地把手放在女主的肩膀上,用演技浮夸的语气背着台词。


 


“好好好,我答应你我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我,你不要再哭了。”


“一看见你哭,我就很难过,难过得都要发疯了……”


 


……


你不要哭,你只要一哭,我就很难过,难过得都要发疯了。




安迷修看着那对在屏幕里相拥的男女主,默默地关掉电视。


他给自己倒了被热水,一边喝,一边想,这难道就是你最后发疯的理由?


没有人回答他,热水很烫,烫得他的眼泪不停地往外冒。


 


第二天,他来到了机场,在登机前,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啊,安哥啊,你是不是今天要回国了!”那是他的同僚,“我忙着写论文没时间来送你,以后我一定去C国找你!”


 


“哈哈哈那好,一言为定!”


 


“安哥,你今天那边的声音杂音好像没了,你是去修了手机吗?”


 


“没有……”安迷修顿了顿,又笑了起来,“我换新手机了!”


“你换手机了?”同僚很惊讶,很快又笑了起来,“不过也对,早该换了,你都用了七年了。”


 


“是啊。”安迷修抬头,看着天空中缓缓划过的飞机,“居然已经七年了啊。”


 


七年前,他一无所有地来到了这个城市。七年后,他即将离开,却什么都没有带走,就仿佛他从未来过这里。


 


但是真的什么都没带走吗?


 


“安哥,不过我劝你换个接通铃声吧……”同僚最后弱弱地补充了一句,“太魔性了,那不停地喵喵喵咕咕咕的简直魔音贯耳……”


 


“不是喵喵喵咕咕咕,是喵咕。”安迷修轻轻笑了起来,“可我觉得很好听啊。”


 


END


后记


这个故事是我近期最喜欢的剧本了,落笔时想写一个雷总一开头就凉但是却无处不在的故事(笑)。脑洞寒假就形成了,可一直没有找到切入点,直到最近,终于才把门给叩开。


本来憋了一大肚子话想给读者朋友们唠叨,但是我还是让你们自己理解的好。


想来想去就一句话,我很喜欢这个故事,希望你们也能喜欢。


喵咕 ~


ps.评论区能让我感受一下你们的热情吗(嚎叫.jpg)



猎物法则——今天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Alpha地盘神圣不可侵犯

❤️

-胖哒Pandar-:

【四十六】臭小子,今天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Alpha地盘神圣不可侵犯


校园ABO 主雷安&瑞金】  雷狮 格瑞A 安迷修 金O


前情【一】 【二】 【三】 【四】 【五】 【六】 【七】 【八】 【九】【十】  【十一】 【十二】 【十三】  【十四】 【十五】  【十六】 【十七】 【十八】  【十九】 【二十】 【二十一】 【二十二】 【二十三】 【二十四】 【二十五】  【二十六】 【二十七】 【二十八】 【二十九】 【三十】 【三十一】 【三十二】 【三十三】 【三十四】 【三十五】【三十六】 【三十七】 【三十八】 【三十九】 【四十】  【四十一】 【四十二】 【四十三】 【四十四】 【四十五】


 


“所以说,到底为什么不能亲啊?”金歪着头,“难道不是朋友之间都可以做的事情吗?”


“这个……要怎么说呢,”紫堂有些窘迫的偷瞄了一眼坐在一旁的银爵,“接吻这种比较亲密的动作,是只能跟自己喜欢的人,”紫堂说到一半顿了顿,想起金似乎还不能分清朋友之间的喜欢和恋人之间的喜欢,所以便补了一句,“就是恋人之间才可以做的。”


“原来是这样——啊!那你喜欢银爵吗?”金突然没头没脑的问出这么一句。


“哎?!”紫堂一口奶茶没咽下去差点噎在嗓子里,怎么突然问出这么直白的问题?下意识害羞的想反驳,但是又想到银爵就坐在自己旁边,紫堂红着脸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挤出两个字,“是的。”


金这时候脑子转的倒是突然快了起来,想起刚刚银爵不让自己亲紫堂的反应,又问向一旁从刚刚开始视线就没离开过紫堂的银爵,“那你也喜欢紫堂吗?”


“当然。”这边倒是没有半分的迟疑扭捏,连回答的时候眼睛都没有从紫堂身上移开分毫。


“哇!那你们岂不是互相喜欢!”金突然兴奋的从椅子上直起身子,打心底的替紫堂感到高兴,“好幸福!那你们以后会有小孩子吗?我记得紫堂你不是很喜欢小孩子嘛。”


“啊?!”小孩子?!金考虑的也太过于长远了吧??紫堂倒吸一口冷气,缩了缩脖子把手里的奶茶放回了桌子上,生怕金再说出什么一针见血的话题呛自己一嗓子。


 


“当然会有。”银爵像是在回答什么小学数学一样,不带任何思考的就脱口而出。


“不不不,”紫堂红着脸打断了银爵,“我只是个beta而已,生育率很低的,所以很难会有小孩子。”说到这个,紫堂不止一次的因为自己的性别而感到自卑,既不是可以独当一面的Alpha,又不是稀有珍贵的Omega,只是个平庸的beta而已,连被喜欢的人标记这种事情都无法做到,所以他总觉得自己亏欠了银爵什么,毕竟像银爵那样的人,随便找个伴侣都要比自己这种人强一百倍。


“没关系,如果你想要孩子,我可以一直做到你怀yun——”


“哇啊啊啊你不要在公共场合说出这种话啊!”紫堂手忙脚乱地抬手堵住银爵的嘴巴,这个人,总是不分场合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出让人脸红耳赤的话。紫堂尴尬的回头对着金解释道,“他只是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做到怀?怀什么?”金大睁着眼睛,显然并没有听懂银爵的话。


 


“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银爵丝毫没有理会金,把紫堂的手拉到自己身边,“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我……”紫堂羞窘着脸,金还在看着啊!有时候还真的是很佩服银爵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自己的想法。


“哇,你们感情真好!好羡慕你们。”金双手托着腮一脸憨笑的看着对面两个人。


“你跟格瑞感情不是也很好吗?”紫堂有些纳闷金为什么会觉得羡慕,他跟格瑞可是公认的两小无猜天生一对。


“只是朋友之间啦,格瑞已经有心上人了,我就算再喜欢格瑞,也不能去打扰他嘛。”一想到这件事,金瞬间又沮丧了起来,胸口那股莫名其妙的抽痛又跟着涌了上来。


 


“我觉得这件事,中间是有什么误会吧,格瑞既然亲了你,说明他也是因为喜欢你才这样做,所以有什么心事的话,不如直接去跟格瑞谈一谈?”


金回宿舍的路上脑子里一直盘旋着紫堂对自己说的那句话,这种事情,真的可以跟格瑞说吗?说了之后会不会对格瑞造成困扰?而且格瑞有心上人的话,为什么要亲自己?难道真的有什么误会?


不过说起来,格瑞的嘴唇真的好软。一想起食堂的情景,金情不自禁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巴,要是能再亲一次就好了。


半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的金突然腾的一下脸就红到了脖子根,不行不行不行,格瑞只是把自己当成好朋友而已,怎么能对格瑞做那种事情!


——可是真的好想再亲一次,一次就好。


咦!等等——这种想要亲他的心情,难道就是紫堂说的恋人的喜欢?金抚着胸口砰砰跳动的心脏,又开始了,一想到格瑞有关的事情心跳就猛地加速。


所以朋友之间的喜欢跟恋人之间的喜欢到底有什么不同?如果说恋人之间是想亲对方的话,那朋友就是不想亲亲?而且跟心跳速度似乎也有关系?


朋友的话——“哎呀!”


“嘶——臭小子,你走路能不能看看路?”


想心事想的出神的金确实没有看路,而跟金撞在一起的雷狮自然也没有看路,不然两个人在撞上的时候不至于发出那么大的响声,只不过雷狮可不是那种犯了错会第一时间承认的人,稳住身形发现对面被自己撞在地上的家伙是金的一瞬间,所有的锅便自然而然地甩到了对方身上。


安迷修在一旁听声音都能感受到两个人撞的多痛,连忙把被雷狮撞倒在地的金扶了起来,“还好吗?没有受伤吧?”


“啧,我也被撞到了,你怎么不关心关心我?”雷狮不满的看着安迷修细心的检查着金刚刚支撑在地上的手掌和小臂。


“你这不是好端端站着吗?何况你刚刚也没有看路吧?”安迷修没忍住拆穿了雷狮,确切的说,雷狮走在路上的时候向来都不是好好看着周围路况的那种人。


“哈哈,我没事的,怪我刚刚走神了没有看前面。”金倒是大咧咧的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没事人一样的踮起脚把胳膊搭在雷狮的肩膀上,“我相信雷狮肯定也只是不小心,对吧?”


雷狮侧开身躲掉了金搭过来的胳膊,刚刚在食堂跟这个臭小子的账还没有算清楚,现在又突然蹦出来,雷狮的火气可没有那么容易就消散干净,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要是一会儿金这个家伙再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就让他领教一下什么叫Alpha的地盘神圣不可侵犯。


 


“对了!正好找你们有事,你们现在方便吗?”金大概永远都察觉不到从雷狮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他只顾着刚刚撞上之前脑子里想的事情——朋友的话,应该就是不想跟他亲嘴,而且心跳也不会加快对吧?


“不方便。”雷狮没等金话音落下就扯过安迷修径直往反方向走去。


“哎哎哎——?就几分钟!”金不屈不挠的又追了上去,然而雷狮丝毫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顺带还瞥下一句,“没空。”


金追了一段之后叹了口气,想着安迷修迟早会回宿舍的,便对着前面两个人的背影喊了一声,“安迷修,那一会儿我在宿舍等你!记得早点回来~”


结果话一喊完,雷狮意外的猛地停下了脚步,拽着安迷修又大步流星的走了回来,“今天安迷修不住宿舍,以后也不会回宿舍住了。”


“咦?那我住哪里?”安迷修一脸惊讶的看着雷狮。安迷修家距离学校可是有很大一段距离的,若是走读的话就太不方便了。


“住我家。”


“我不。”


 


雷狮怒瞪着安迷修,两个人脸上都满满的写着“决不妥协”四个大字。一脸状况外的金站在一边,目光在雷狮和安迷修之间来回徘徊,搞不懂自己只是问几个问题而已为什么这么困难。


“金,我们回宿舍。”安迷修没理会雷狮,有些赌气的转头看向金,不明白雷狮为什么突然对金有这么大意见。


“不行。”雷狮横跨一步干脆拦在了安迷修前面,鬼知道回宿舍之后金那个臭小子会不会对安迷修做什么,就算是Omega也必须提防才行。


“……”安迷修清楚雷狮的性子,他不同意的事情,僵持一整天都不会善罢甘休的。


“金,那不然有什么事那就在这里说吧。雷狮你在一旁看着,这总行了吧?”


雷狮冷哼了一声没说话,把头别向了一边,勉强算是认同了安迷修的提议。


 


“其实就是简单的几个问题啦,不会太久的!”金双手合十有些期待地搓了搓,“不过需要安迷修认真回答。”


“那当然了。”安迷修微微诧异的笑了笑,好奇金会问出什么问题。


“第一个问题,安迷修你喜欢雷狮吗?”


“……”安迷修张了张嘴准备回答问题时才意识到,怎么是这种问题……??


在听到问题的瞬间,雷狮愣了几秒后瞬间换了一副面孔,从满脸不耐烦变成了好整以暇的带着微笑注视着安迷修。


“我们换个问题可以吗?”安迷修头皮发麻的请求道。


“换一个?那……你有没有亲过雷狮?”金眨着大眼一脸天真,然而问出的每个问题都咄咄逼人到让安迷修喘不过气。


“……”


“要认真回答啊安迷修同学,你自己答应过的。”雷狮在一旁揣着兜提示着,嘴角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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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之后会开银幻的单独番外~银爵太苏苏苏苏了! 


感觉银爵更像大型食草动物,就是那种看起来有点凶猛但其实非常温柔又很专情的感觉!麋鹿Alpha的感jio【什么鬼】

【雷安/娱乐圈ABO】逆光而生 最终章

辰溪:

非常感谢大家几个月来坚持不懈的支持!


逆光的正文就到此结束了~


最初开始写这篇文的时候没有想过会写这么长,这么多情节。


但是写到最后,文里的每个人物,每段剧情都像是顺理成章地铺开,让人不忍心从中打断。


总之话唠星人一不小心就写了这么多,不过就像文里写的那样,故事并没有从这里结束,他们的幸福正要开始。


然后关于雷教主和安侍卫的故事,应该会收录在本子的番外小册子里。不用担心,本亲妈从不BE,这一对也会有一个幸福结局~




第二天的正式演出是在晚上的八点。但是从早上八点就要开始进行最后的排演和准备。安迷修他们中午到达会场的时候,经过彻夜不眠的抢工,舞台已经完全搭建完毕。昨天他们在彩排的时候已经被舞台的规模和布置惊吓到,今天再看完工后的舞台,比昨天更令人惊艳了。


下午一点的时候还会有一场预演,接着就是正式演出了。


安迷修注意到舞台后方比昨天多了一个升降台,他记得他们昨天排练的演出流程里好像用不到这个道具,为了慎重起见他还是找来现场导演询问了一下。


“那个升降台?哦,对,是另外加的,是嘉宾出场时要用的,你不用在意那个。”


导演故作轻松地拍了拍安迷修紧张得有些僵硬的肩膀:“昨天排练都很顺利,不用担心,再红的明星都有第一次的,一回生二回熟嘛。”


安迷修原本确实有些紧张,但被他这样一调侃也就放松下来。整场演唱会其实安排给嘉宾的时间很少,只有两首歌的串场时间,不过对方是一线当红歌手,有这种特殊待遇也是应该的。


到了下午的预演时,安迷修基本上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嘉德罗斯他们的表现也很好,整个预演过程非常顺利,一些拿到内部票的粉丝下午的时候就陆续入场了,网上的预热宣传已经带起了不少热度,各个直播平台上的在线观看量都在陆续攀升,照这个势头,晚上演唱会正式开始的时候,在线观看量能超千万。


如果说网络数据不能说明问题,那么这次演唱会的上座率也足以说明安迷修他们早已经不是网红歌手了,他们能够带动真实人气,这一点一旦得到广告商的认可,将来会有源源不断的优质资源找上门来。


正式开演前,不少网络平台的记者已经率先进入后台开始采访。虽然是群访,但记者一般很少会去招惹嘉德罗斯,圈内人都知道这个金毛小子特别难搞,说他恃才傲物也罢,目中无人也好,总之采访的时候尽量少跟他周旋,因为那完全是浪费时间,至于雷德和蒙特祖玛,一个是废话太多从来说不到点子上,另外一个基本不说话,回答提问都是以啊,哦,嗯这样的单音作答,幸好他们之中还有一个安迷修既温柔又谦和,不管多冒失的问题也会耐心解答,所以这次群访他几乎就成了‘众矢之的’。


尤其大家都在猜测,雷狮会不会在这次演唱会上有什么大动作。


“求婚的事吗?哈哈,我自己都不知道呢。”


安迷修到现在连雷狮的面都没见到,说不失落肯定是假的,可是当着那么多记者的面又不能表现出一分一毫,哪怕只是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够他们YY出一篇大新闻。


“到现在还保密啊。不过雷狮今天还没到现场吗,听说早上粉丝去接机也没有接到他。”


“啊,应该是走VIP通道了吧,他最近比较忙……”


“你们今天还没有联系过吗?他今天确定会到现场吗?”


一直抓着雷狮的问题求追猛打的这个记者恰好是不久之前发通稿讽刺安迷修靠雷狮上位的一篇报道的作者。今天到这里来的目的不言而喻。


安迷修脸上的笑容有点快要绷不住了,这时嘉德罗斯在一旁冷声打断道:“你要是这么关心雷狮的行程,直接去他家门口堵着就好了,他又不是安迷修的贴身挂件,得随身挂着才叫恩爱吗?”


嘉德罗斯这话让一直追着安迷修打听雷狮消息的记者脸色尴尬起来。其实他一直缠着安迷修问感情问题也让其他同行有点反感,现在被嘉德罗斯呛回去还真的挺大快人心。


“还是多聊点演唱会吧,这才是今天的主题不是吗?”


安迷修之前一直担心嘉德罗斯这个性格在圈子里会得罪人,但今天真是多亏了他才能把这个让人尴尬的话题打住。对付这些没有分寸的记者该狠的时候就要狠狠怼回去才行。


其他记者见雷狮的话题在这里不受欢迎,连忙知情识趣地把话题岔开。安迷修在心底松了口气,连忙向嘉德罗斯投去感激的一眼,结果对方翻着白眼,毫不客气地用唇语回敬他两个字:渣渣。


这孩子真是不能好了。


群访虽然遇到了一点不愉快,但总体还算顺利,安迷修在圈子混久了也算是磨炼出来,打太极和顾左右而言他的本事简直跟雷狮一脉相传。之前接触过他的记者还见过他因为一些难缠的问题紧张得说错话,现在应付他们的招数简直如行云流水一般,不得不让人怀疑雷狮是不是给安迷修做过什么秘密特训。


总之夫夫之间的事今天还是少问为好,看安迷修欲言又止不愿多说的样子。感觉事情不那么简单。


该不会真的有什么变故吧?


娱乐圈最后的一对模范夫夫不会也崩人设吧?


不过猜测归猜测,今天还是应该把更多的关注点放在演唱会上。群访结束后,安迷修他们就要去后台准备最后的正式演出了。不过到了后台之后,安迷修意外地看到了卡米尔和他的小情人埃米。


不对,现在不应该说是小情人了,安迷修依稀记得听雷狮说过他们已经完婚了。


“大嫂。”


卡米尔一看到安迷修就马上搂着埃米迎了上来,那个看上去面容十分青涩秀丽的大男孩看到安迷修之后十分乖巧地上来就是一句大嫂,周围人听到都跟着笑了起来,安迷修不顾上脸红,拉着卡米尔就问道:“雷狮呢?”


“啊,我大哥三天三夜没睡觉了,这会儿在酒店疯狂补觉,别担心晚上他一定到。”


“三天三夜没睡觉?”


安迷修心头一紧,忽觉之前所有的委屈都烟消云散了。他知道雷狮事务繁忙,但是没想到会忙成这样。


“是啊,有个紧急项目,他连开了三个晚上夜车才最终敲定,你昨天给他发信息的时候他还在发飙呢,还好看到你的短信,大家才逃过一劫。”


“是,是这样吗。”


听到这话,安迷修总算是感到了一丝安慰。不过想到那家伙没日没夜地拼命工作就是为了赶回来参加自己的演唱会,又不免有点心疼他太不爱惜自己了。


“总之今天一切都会顺利的。你的美梦会成真的。”


卡米尔说着还故意冲安迷修眨了眨眼,像是在暗示他什么,安迷修觉得他话里有话,可还想再问的时候,助理已经催着他却补妆了。


真的会,美梦成真吗……


 


舞台的大幕已经拉开,群星会为你而闪耀。


万人满场的会馆里,无数璀璨的灯火在黑夜中如同繁星般一路铺向舞台,所有的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都只为一个人而响起。


那是多年来一直徘徊在他梦里的景象。即使身处黑暗,逆光而生,也从未放弃过对光的向往。


他终于走到了这里,就如同歌声里那一路披着荆棘浴血而来的勇士,将一身俗世的尘埃与血染的铠甲一起埋葬在黑夜的冻土之中,他会屹立在黎明照耀的山巅,迎接降临人世的第一缕晨光。


我做到了。


那被星光簇拥的舞台在尖叫声中将整个天幕骤然照亮,那在他胸腔间不断鼓动的声音化作夜空中激扬的旋律,那些疯狂的,痛苦的,甜蜜的,不堪的,他所经历过的一切,都在那奔腾宣泄的歌声里,释放着灵魂不竭的激情。


他仿佛已经感受不到自己真实的存在,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失了控。


重金属的轰鸣声震动着他的耳膜,周遭的一切都随着音乐的狂潮而变得模糊不清。


那或许对他来说不是一次演出,而是一次彻底的释放。


狂妄之徒吗?


没错,让那些嘲笑的,讥讽的,怀疑的,谩骂的声音都一起来吧。


就像是一场平地而起的狂风,所有人都沉浸在那场如同末日的狂欢中,尖叫,欢呼,肆意流淌的泪水还有声嘶力竭的呐喊。


他想他是真的疯了,为了这一天他疯了十年。


他曾这里看做是生命永远达到不了的彼岸,而如今他正置身在彼岸的绚烂之中。


盛大的焰火在他的头顶上交织成一条恢弘绚烂的星河,他忍不住张开双臂,如同拥抱一场华丽的梦境。


雷狮,你看到了吗?


 


梦想这个东西,你愿意相信的话它会永远在那里等着你


 


我做到了,但是我渴望和你一起去拥抱我的梦。


 


激扬的旋律被狂乱的鼓点声一路推向最后的高潮,这时清越的琴声犹如金石掷地般惊起了所有人情绪。如同激流倾泻而下的琴声在狂风不羁的乐声中激起一片惊艳之声。


那一刹那安迷修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忽然之间,满场的欢呼声如同猝然袭来的海潮,汹涌澎湃从四面八方涌向安迷修。


他下意识地回过头去。


背后的大幕上已经清晰地切换到升降台的画面。


黑色的三角钢琴从台下缓缓升起,所有的灯光簇拥着那方小小的舞台。


“雷狮——!是雷狮——!”


那坐在三角钢琴前,穿着一身黑色燕尾服,十指飞跃在黑白琴键之间的男人耀眼得如同天神一般,让安迷修的视线再也无法移动半分。


时间如同凝固在这一秒。


十年前舞台上下不经意的一眼对视,就已经交付了自己的一生。


时光落下的幻影交织在那片绚烂的灯火中,当琴键落下最后一个音符,周围的一切声音戛然而止。


祝你美梦成真。


“安迷修,你愿意嫁给我吗?”


他从座位上缓缓站起身,将手慢慢伸向台下的人。


“你愿意让我照顾你,呵护你,守护你,一生一世吗?”


那片刻的寂静后,突然间有人在观众席上大喊了一声:“答应他!”


那一声就像是突然惊醒了所有人,舞台周围的灯光霎时间随着周遭响起的声音被全被点亮。


“嫁给他——!嫁给他——!”


安迷修手中的电吉他怦地一声掉落到地上。


他朝着那道光飞扑而去。


这一次梦境不会再消散,那双温暖而坚定的手臂紧紧拥抱住他。


他迫不及待地捧起雷狮的面孔,将炽热的双唇和浓烈的爱意全都奉献给他。


彼此的十指分毫不离地缠在一起,在两人忘情拥吻的时候,那只装着对戒的蓝色丝绒盒子从安迷修的胸口处掉落出来。


“这是什么?”


雷狮一看便知,却还故意笑着问他。


安迷修抬起被水光浸湿的双眼,目光瞬也不转地看着雷狮。


“这是……”


不等他把话说完,舞台后方突然传来巨大的轰鸣声,接着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升了起来。


雷狮一把拉起安迷修的手,带着他一起跳下了舞台。


燃烧的火光将舞台的后方照亮如同白昼,圆形的巨大球体在满场的焰火中腾空而起。雷狮将安迷修猛地打横抱起,一跃跳进那个早已准备好的巨大热气球内。


“这太疯狂了!”


这就是雷狮要给他的惊喜吗?


“我们要去哪里?”


“你想去哪里?”


安迷修伸手指向那铺向天地尽头的星河:“就去那里!”


“好。”


漫天的繁星在他们的身后如同幕布般层层铺开,充满了气体的热气球载着他们两人朝着无垠的夜空缓缓升起。


雷狮搂紧安迷修的腰,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戒指套在他的无名指上:“安迷修,现在我要把你抢走了。”


“从来就没有人能抢走我。我是属于你的,只属于你。”


安迷修一边热切地回应着雷狮的吻,一边郑重地将自己的那枚戒指戴在了他的指间。


“我爱你,雷狮。”


“我也爱你,安迷修。”


你看,有天地为证,有山川大海繁星为证,这份爱将追随我们到生命的尽头。


到生生世世。


永无止息。




尾声


演唱会取得的巨大成功和雷狮那场出其不意的求婚成功引爆了公众的关注热点。然而热气球求婚并不只是一场为了作秀和炒作而策划的仪式,就在演唱会余热未散的一周后,再出出现在媒体面前的安迷修公开宣布未来一年将会退居幕后工作,不再接洽任何演出和剧本。


这毫无疑问让所有人都跌破了眼镜。演唱会明明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广告商和投资商们都在蠢蠢欲动,而这个时候他却突然宣布退居幕后,这一点实在匪夷所思。


不过他虽然宣布暂时淡出娱乐圈,而由他一手带红的乐队组合在不久之后也顺利潜入雷狮工作室名下,并且正式与华娱合作,全面接手新剧的音乐制作工作,而安迷修依旧会作为音乐总监参与其中。


在那次公开的记者见面会之后,安迷修本人果然迅速淡出了公众视线,但随后而来的新剧开播却让雷千城和安洛平的名字频频登上热门搜索。


这部剧本身就已经万众期待,再加上是安迷修突然息影前的最后一部作品,自然愈发备受关注。


在那不久后,有人突然在微博上po出一张在冰岛旅游的照片。有眼尖的粉丝在那张照片的背景里发现了疑似安迷修和雷狮的身影,这个消息传出之后,PO主也很快在微博承认,确实在冰岛的度假村遇到了雷安夫夫,而且在评论中他还无意间透露出安迷修疑似怀孕的消息。


就在安迷修宣布息影的三个月后,雷狮作为新剧的投资人,在定档发布会上第一次公开承认安迷修已经怀孕两个月,目前正在安心休养,他同时也宣布,一年后安迷修会带着他的新作品重返娱乐圈。在此之前希望媒体朋友和广大粉丝能够理解他的选择,安心等待,静候佳音。




五个月后,塔希提岛。


六月是塔希提岛一年中最美的时候。成片茂密的椰林和热带绿色植物将海岸线勾勒出一道精美的线条,淙淙的水声和芬芳的花香弥漫在岛屿上的每一个角落,人们把这里称为最接近天堂的地方,是人间的梦幻之岛。


三个月前雷狮将确认怀孕的安迷修从冰岛的度假村接到了这里。虽然这里是非常成熟的旅游度假区,但是考虑到安迷修要安心修养,还要继续创作,所以雷狮专门向当地人租了一座私家庄园。庄园就盖在半山上,开窗面海,背后是成片的椰林和连绵的群山。安迷修很喜欢当地盛产的面包果,雷狮就让山下的原住民定期往庄园里运送新鲜采摘的果子。头三个月的时候雷狮是严禁安迷修工作的,他整个人紧张得恨不得把安迷修二十四小时绑在自己身边。好不容易等医生确定地告诉他那个孩子已经稳定下来,他才勉勉强强答应安迷修可以适当恢复一些工作。


安迷修并没有永久退出娱乐圈,他还打算在一年后推出自己的第二张专辑。嘉德罗斯他们在下半年也会开始全国巡演,虽然不可能亲临现场,但一些幕后工作他还是打算亲力亲为的。


雷狮在国内的大部分工作都交给了卡米尔,至少在这十个月内他必须确保一周有三到四天是陪在安迷修身边的。经历了那场惨烈的丧子之痛后,这个再度回到他和安迷修生命里的孩子就如同是对不能挽回的遗憾的救赎。


塔希提岛午后的阳光温暖地照耀在面朝海滩的户外阳台上,雷狮捧着烤熟的面包果推门走进房间的时候,安迷修正靠在窗边的摇椅上昏昏入睡。海风把窗上的风铃吹得叮叮咚咚的,白色的轻纱拂过安迷修安静的睡颜,雷狮轻声走到窗边,将那本被安迷修捧在怀里的育儿手册小心翼翼抽出来。


安迷修睡得很浅,很快就靠在雷狮怀里醒了过来。屋子里交织着淡淡的花香和雷狮身上那无比令人心怡的气息,他轻轻舒了口气,下意识地伸手拥住雷狮的脖子。


“做梦了吗?”


雷狮笑着俯下身吻住他在微风中轻轻颤抖的眼睫。


“唔……”安迷修半梦半醒地嘟哝了一声:“梦到你回来了。”


“我在呢,安。”


“嗯,我知道……”


我知道,你一直都在。




正文完

【ABO】你以为你以为的只是你以为(十三)

真尴尬

红烧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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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瑞站在教学楼的后面,看着立在他眼前的人。


那人一边的嘴角微微挑起,表情称不上愉悦也称不上愤怒。从远处拂过来的风将他的头巾悄悄扬起,不着痕迹地吸引了格瑞的注意力。


……长头巾。


格瑞立马想到了他室友说的那个曾经来找过他的人。


下一刻“金在第一校区有个男朋友”这件事立马从他的脑子里跳了出来,格瑞在心里自己愣了一秒,又立马把这个莫名其妙的联想给塞回了角落。


格瑞看着雷狮的时候,雷狮也在打量着格瑞,他挑了挑眉,问了一句废话:“你是格瑞?”


不是你来找我干什么。


格瑞显然也觉得这是句废话。作为一个不爱说话更不爱说废话的人,格瑞听了这个问题之后并没有吭声,而是沉默地收回了目光,决定无视他。


雷狮见格瑞毫无反应地准备走人,挑起的嘴角又慢慢地落了下去,再开口时,语气中便没了刚才的随意。


“我之前听说学校排行第二的人是个beta,现在看来好像也并不是这样嘛。”


……


也对,第一校区的alpha找他除了这件事还能是因为什么呢。


格瑞叹了口气,压下了心中的不耐。


他以为在自己用排名把他们甩开时就已经很能说明他们之间的差距了,何必非要揪着他beta的身份不放来自讨没趣。


格瑞这么想着,面色淡然地看着雷狮:“所以?你想说什么?”


格瑞并不介意有人对他的性别产生质疑,他知道自己对身份伪装并不是特别走心。


反正只要对方没有办法证明这一点,他就可以一直以beta的身份自居下去。


雷狮:“你既然是beta,那就没必要和omega走得太近吧?”


……


格瑞怔了一下,万万没想到雷狮吐了这么句话。


Omega?


格瑞不得不试图让自己的大脑冷静下来——他听见omega时第一反应居然是金。


格瑞心中波动了一下,面上却没有露出丝毫痕迹,他用一种莫名其妙的视线将看似漫不经心的雷狮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我不记得我和哪个omega有过什么接触。”


“哦,抱歉,说错了。”雷狮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没必要和‘alpha’走得太近吧?”


他念到“alpha”这个词时,语气变重了一些。


 


雷狮毕竟是个谨慎的人,当然不会把安迷修的名字就这么直接暴露出来。


如果格瑞不认识安迷修,那么他也不会想到安迷修身上去,雷狮警告一番也不会有什么影响。而如果格瑞认识安迷修,那这些话在他的耳朵里就会是另一个意思了。


雷狮眯着眼睛盯着格瑞,试图从他的回答中判断出这人是否真的是安迷修的绑定对象。


 


格瑞当然不认识安迷修。


但这句话在他耳朵里依旧变成了别的意思。


没必要和alpha走得太近?


——他最近除了和金的交集有点多外好像也没和谁“走得太近”了。


格瑞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他看着雷狮,慢吞吞地说道:“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雷狮靠近了一步,身边浮动的信息素霸道无比地往格瑞身上招呼过去。


“——不要肖想你不该想的人。”


 


其实雷狮好像并没有什么立场说这句话。


不过雷狮本人显然不会考虑这种问题,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表情越来越差的格瑞,视线慢慢地沉了下来。


 


……


这人不会真的是金的那个男朋友吧。


格瑞的心情有点扭曲,再看向雷狮的视线就没有那么淡定了。


他抿了抿嘴角,声音逐渐冰冷下来:“这不是由你来决定的。”


诚然格瑞没有去扮演第三者的兴趣,但这也是要分人的。


老实说,他不太能想象出金和雷狮在一起时的场景。


两个alpha。


格瑞自动忽略了他自己也是个alpha的事实。


如果换作金本人明确来拒绝他还差不多,这突然冒出来的一个不知道从哪来的男朋友就想把他打发走未免太寒酸了。


——而且还不一定就是人男朋友。


 


被这么怼了一下的雷狮心情自然是更差了,他看着被自己信息素包裹着却丝毫没有动摇的格瑞,冷笑了一下。


“你倒是有种。”


格瑞的回答也看不出他究竟和安迷修有没有一腿,雷狮果断放弃了语言攻击,把口袋里的那管信息素给拿了出来。


然后他看向格瑞的眼神顿时就变得无比微妙。


“不愧是排在第二名的beta,连alpha信息素对你都没有用。”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就是不知道omega信息素对你来说会不会有用了?”


“……”


格瑞面无表情地看着雷狮手里那管信息素,眉毛都不带动一下。


果然,第一校区的alpha找上他来无论是为了干什么,最后都要来质疑一下他的性别。


对此格瑞已经习惯了。


他看着仿佛胜券在握的雷狮,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嘲讽。


一般的omega信息素对他来说根本没有用,这一点嘉德罗斯已经用无数omega信息素试验过了。


他之所以能“完美地”保持着自己的beta的身份正是靠着这一点,要是随便提一个omega过来就能拆穿他那还了得。


格瑞想到之前室友说过第三校区有一对AO在第一次见面就把对方刺激得进入了发情期的事。


要是是那种匹配度的信息素来还差不多。格瑞看着雷狮噙着笑,将手里的信息素往地上砸去,淡然地想。


但那些个契合度高到足以和他进行自动绑定的信息素主人还不知道正在世界的哪个角落里,根本不可能那么轻易地就——


……


……


?!


格瑞还没能把这句话在心里吐槽完便倏然睁大了眼睛。


他清晰地感觉到了那个被他压制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信息素在这股浓郁而香甜的omega信息素的刺激下结束了自己的蛰伏期,冷漠又焦躁地在房内转了一阵,然后一声招呼也不打地直接冲出了家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禁欲了太久,格瑞的信息素爆发得太过轻易又来势汹涌,连雷狮都因为意外而懵逼了一会儿,在下意识地跳出了那股凛冽强势的信息素的包围圈后才反应过来。


就是这个味道。


就是这个味道!


雷狮盯着正捂着自己的腺体,连耳根都红透了的格瑞,怒火在同类的信息素的“挑衅”下一下子就冒了出来,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席卷了他的整个思绪。


——安迷修身上的信息素就是这个味道!


雷狮被这个事实气得理性全无,哪还管他之前的计划是什么,冲过去对着显然已经进入了发情期的格瑞就是一拳。


发情期的alpha不比发情期的omega,身娇体软柔弱无力,相反,正因为omega是这个样子,所以发情期的alpha会变得比平时更富有攻击性。


被莫名其妙——好吧,不能说莫名其妙——地揍了一拳的格瑞从发情期的漩涡中清醒了一瞬,看着眼前攻击性十足的alpha气势汹汹地正准备揍第二拳,身为alpha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抢在对方下手前便揍了回去。


然后两人就这么打了起来。


 


 


金摸上校车到了第二校区后,没有犹豫地就往图书馆那边赶去了。


在他看来格瑞在没事的时候自然是要往图书馆跑的,万一有事,那自己也用不着去麻烦他,直接打道回府也就得了。


金信心满满地跑进了图书馆,然后扑了个空。


……格瑞居然不在图书馆!


金被这个事实震惊了一下,愣了三秒才想起来自己应该先在终端上打一声招呼才对。


他走出图书馆,一边漫无目的地在第二校区的领地里瞎晃悠,一边低头等着格瑞给他的回信。


晃了大概五分钟后,消息依旧是“未读”状态。


金被这个事实震惊了第二下,作为一个消息从来没被格瑞冷落过两分钟的人,金有些慌。


难道最近他躲格瑞躲得太明显了让他不高兴了!


金加快了步伐,往四周看了一圈后,随意地抓了一个行色匆匆的路人,焦急地问道:“请问,你认识一个叫格瑞的人吗?他是第……”


那路人没听他说完,只听见格瑞的名字便一把拉住了他把他往一个方向拖着跑,边跑边道:“你们可算来了!怎么就你一个人?你这么点管不管用啊?学生会那边很忙吗?……”


金云里雾里地被他拉着跑,不过好歹知道了这人正打算把他往格瑞那边带,也就不反驳了。


等两人冲到一栋教学楼下面时,那人才松开金,面色难看地后退了几步,捂着鼻子道:“喏,人就在后面,你快去阻止一下吧,人教学楼里还有学生在上课呢!”


金九脸茫然地看着教学楼后面,隐约能听见有些动静从那边传来。


不过比起迎面扑来的信息素,这点动静根本不值一提。


把金带来的学生见他还愣在原地,立马推了他一把:“快去啊!还愣在这干嘛!你不是来救场的吗?”


金被推的顺势向前冲了几步,顶着茫然的表情跑向了教学楼后面。


他的茫然不止是因为不明状况。


金的鼻子动了动,嗅着空气中越来越浓郁的信息素,立马又给自己打了针抑制剂,然后继续茫然。


这味道……


这味道里面怎么好像有他自己的信息素的味道?


金艰难地绕过了墙壁,看着那片空荡的场地中纠缠在一起的几个人。


他一眼就看见了格瑞,此刻他的神情十分古怪,衣衫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红晕,活像是一副刚发完情的样子。


再仔细一看,他脖子那还插着一根针筒。


……更像是刚发完情的样子了。


金看见他后便懒得管别人了,立马朝他跑了过去:“格瑞!你怎么了?!”


刚才给格瑞打抑制剂的人抽出针筒后便立马绕到了之前正扯着格瑞领子的另一个人旁边,那人看上去也比较凌乱,一条长长的围巾(?)挂在他脖子上,身后一个女生和另外一个男生正费劲地压着他的动作,另一人趁机将另一管抑制剂扎进了那人的身体里。


“好了,我要去跟老师报告一下了。”安莉洁喘着气,将雷狮从手中丢开,“第二校区的老师怎么都没点动静啊。”


“第二校区的老师基本上都是beta,除非他俩在他们面前打起来,否则是感觉不到的。”安迷修的样子也不太好,扔开手中的抑制剂后摘下了口罩,呼吸急促地跟安莉洁摆了摆手,“你们快去叫人……尽量快点。”


他不是很想跟这个状态下的雷狮待在一起。


待安莉洁和那个男生跑远后,安迷修礼节性地将雷狮给扶了起来,结果下一秒就被他给抓住了领子。雷狮死死地盯着他道:“你赶来得够及时啊,怕你对象被我揍吗?”


“大哥,哪里及时了!这都叫及时那什么时候才不叫及时,等你们把对方揍死吗?”安迷修扯开自己的领子,没好气地说道,“你是不是走哪都非要惹出点什么事你才高……什么对象?”


雷狮伸出手,捏着安迷修的下巴让他看向对面,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装什么装,对面那人是谁你不认识?”


安迷修顺着他的力道看向对面便是一愣:“金?”


 


金此时也正扶着格瑞,看着格瑞的样子有些慌乱地问道:“格瑞,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被打的吗?还有,你不是beta吗??”


“……”格瑞觉得自己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他紧抿着嘴唇站了起来,望着金沉声道:“你有男朋友?”


“啊?”金被这个话题的跳跃性给震了一秒,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对面那两人,此时才注意到对面的安迷修,“咦,安……学长。”


“金,你怎么在这?”


安迷修好久没见着他了,此时突然见面心情有点复杂。雷狮见他和对面那个矮子聊起了天,不耐烦地把话题扯了回来:“你管他干嘛,你知道我问的谁,别转移话题!”


安迷修:“……”


他并不知道自己该知道什么。


金看着拉拉扯扯的安迷修和雷狮,不知道他俩在说啥,把视线放回格瑞身上后,发现对方扔在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不待金开口询问,格瑞便率先出声道:“他和你是什么关系?”


金一愣:“谁?”


格瑞指着雷狮:“他。”


“我不认识他啊。”金仔细瞅了瞅这位不知名的围巾男子,又看向了目前为止只有两面之缘的安迷修,“另一个我倒是认识的。”


安迷修配合地扯出了一个笑。


格瑞:“……”



那他来找自己打架是想干什么??


雷狮接收到了格瑞莫名其妙的目光,觉得一阵烦躁,面色不善地看向金:“你认识他?”


“啊……”金茫然地看了看安迷修,诚实地说道,“他是我的绑定对象。”


 


——TBC——



猎物法则——安迷修同学,结婚吧。

民政局了解一下

-胖哒Pandar-:

【四十一】安迷修同学,结婚吧。


 


校园ABO 主雷安&瑞金】  雷狮 格瑞A 安迷修 金O


前情【一】 【二】 【三】 【四】 【五】 【六】 【七】 【八】 【九】【十】  【十一】 【十二】 【十三】  【十四】 【十五】  【十六】 【十七】 【十八】  【十九】 【二十】 【二十一】 【二十二】 【二十三】 【二十四】 【二十五】  【二十六】 【二十七】 【二十八】 【二十九】 【三十】 【三十一】 【三十二】 【三十三】 【三十四】 【三十五】【三十六】 【三十七】 【三十八】 【三十九】 【四十】


 


格瑞踏进酒吧的时候,雷德正在吧台摆弄着玻璃杯,一抬头看到来人的脸色吓了一跳,“我说格瑞,你这幅样子……真的是纵yu过度啊?”


雷德从吧台绕出来,胳膊一搭便揽过格瑞的脖子,凑近了又细细打量了一番,眼眶里红血丝多的吓人,还有两抹浓重的黑眼圈,雷德还从没见格瑞这么狼狈过,不禁好奇起了昨天半夜到底发生了什么,能把格瑞折腾成这样,甚至今早上还差点请假来不了。


格瑞没有理会雷德,侧了侧身从对方胳膊围成的圈里退出来,打量了一眼大厅然而没看到金的身影。


“金在后厨帮祖玛呢~”雷德只看格瑞的后脑勺都知道这个家伙在找什么,“怎么?昨晚你们回去之后……?”


雷德笑嘻嘻的咧嘴看着格瑞,言下之意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


“没有。”格瑞淡淡的瞥过来一眼,“祖玛知道你有空在这里闲聊吗?”


“我?我一直都很勤奋的,你可别总想着在祖玛那里告我状。”雷德一个机灵抄起吧台已经擦过一遍的杯子煞有介事的又擦了起来。半响还是放不下心里的疑问,凑到格瑞旁边用胳膊肘抵了抵对方,“是不是做那——种梦了?嗯?”


雷德问这话的时候多半是平日里口无遮拦习惯了的玩笑话,他也没期望着格瑞能搭理自己,结果话音刚落就眼尖的看到格瑞脱外套的手不自然的停顿了一下,虽然很细微,但雷德还是注意到了。


猜对了??还真是?!雷德颇为惊讶的看着格瑞,格瑞在大家心里可一向是正人君子坐怀不乱的类型,他跟嘉德罗斯甚至一度猜测过格瑞是不是那方面不行,所以才到现在都搞不定金。现在看来的话,自己跟嘉德罗斯的猜测大概是错的?


只不过——


“喂喂,格瑞你真的梦到了?”雷德顿时来了精神,三步并两步地蹦到格瑞旁边,通常来讲这种话题雷德并不会提起太大兴趣,但是毕竟对象是格瑞,一个天天吃斋念佛戒色避贪的男人,他非常想研究一下现在格瑞的心理活动,这种实地采访,要比平日宅在家里看言情小说要刺激的多。


 


“雷德,你不干活又在这里闲聊。”祖玛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哇!没有没有!你看我这不是在辛勤劳作嘛!”雷德讨好的笑着扬了扬手里的玻璃杯,溜回到了吧台里面。


“咦?格瑞你来啦?”金从祖玛身后探头出来,看到格瑞之后惊喜的扑过来。


“嗯,累不累?”格瑞抬起手原本想去揉一揉金探过来的脑袋,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尴尬的收了回来。


“不累!”金歪着头有些好奇格瑞别扭的反应,想去看格瑞的脸的时候却被对方有意无意的避开了。


“那就好,我去后巷丢垃圾。”格瑞刻意的扭开头,绕到后厨去收拾厨余垃圾了。


 


“格瑞今天好奇怪啊。”金纳闷的看着格瑞的背影,一旁的祖玛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转了转视线看向一旁笑的不怀好意的雷德。


察觉到祖玛的视线,雷德倒也乐得解释一下来龙去脉。“格瑞跟我说他昨天晚上做了个特别有意思的梦,金,这个梦可是跟你有关的。”


“有意思的梦?跟我?真的?”金有些开心的瞪大眼睛,并没有理解到雷德话中的潜台词。


“当然真的,你不信去问格瑞,那个梦……啧啧,真的太有趣了。”雷德托着腮把脑袋支在吧台上,唯恐天下不乱的教唆着金。


祖玛在一旁自然是听懂了雷德的荤段子,倒也没拆穿,往后巷的方向凝视了半响,转而带着微微的笑意继续去忙了。


 


“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所以就随便做了点粥。”安迷修端着做好的早餐送到床前,伸手准备去拉雷狮,“我扶你坐起来吃点……”


“喂我吃。”雷狮把手枕在头下,调笑着斩钉截铁的打断了安迷修。


“……”安迷修嘴角抽搐了一下,“你只是头疼的话不影响用手吃东西吧?”


“我现在身上没力气。”雷狮笑的像只狐狸一样,看安迷修犹豫半天没有动静,又补了一句,“上次你生病的时候,我可是亲自喂你吃的,安迷修同学,知恩图报这点基本的准则还是要遵守的吧?”


“……”安迷修眯起眼睛,这个家伙,是不是忘记上次导致自己生病的罪魁祸首是谁了?何况雷狮那天做的那碗饭,用食物来形容实在是太过于抬举了。内心把雷狮从里到外吐槽过一遍之后,安迷修最后还是无奈的长呼出一口气,坐在床边舀起一勺粥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确认温度合适之后才递到了雷狮嘴边。


而雷狮那边倒是看安迷修看的出了神。做饭之前顺便去换了睡衣的安迷修正坐在自己面前,仔细认真的吹凉了粥,微张着嘴递过来。这种画面,雷狮只有很小的时候见过一次,父亲生病了母亲在床前照顾,那种夫妻和睦的居家感大概就是如此。


此时此刻,雷狮觉得自己只差一个来自安迷修的早安吻了。


 


“怎么了?是粥的味道不喜欢吗?”看到雷狮正盯着自己愣神,全然没有要吃饭的意思,明明刚刚还喊着肚子饿。“不喜欢的话我再去重新做一份。”


“不用了,我很喜欢。”雷狮轻轻笑了笑,拉住安迷修递过来的握着勺子的手,垂头悉数吞进了肚里。


安迷修猛地愣了几秒眨了眨眼,糟糕……刚刚那么一瞬间,自己居然像是被雷狮帅到了一般。这个家伙,明明正常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平日里却总是喜欢顶着一副不怀好意的坏笑,现在突然一个大转变,倒是让安迷修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说起来,我记得昨天在酒吧的时候,某人是不是说过如果我喝醉了绝对不会管我来着?”雷狮笑吟吟的看着安迷修,准备递过来的勺子卡在半空,大概是当事人也忘记了自己曾经说过那句话吧。


安迷修才没有忘,但是当时看到那副样子的雷狮,自己也实在不忍心真的把他丢到大街上,可是面对一秒钟打回原形满脸调笑的雷狮,安迷修丝毫不想承认自己当时在担心对方,“把你丢在大街上的话,就你那个样子,万一有女生路过的话你肯定会袭击人家的吧?”安迷修强行给自己找了个借口,说完的一瞬间又突然觉得这个借口倒是意外的无懈可击。


“怎么?你是怕我袭击了别人,你会吃醋吗?”雷狮似乎是打算把过度自信这四个字贯彻到底,只要是面对着安迷修,他脑子里总会时不时蹦出无数个千奇百怪的点子。


“……你脑回路是被酒精给烧坏了吗?”安迷修皱着眉头看着对面这个永远正经不过三秒的家伙,亏自己刚刚还觉得他有点帅。


 


“对了,你家在哪儿?我下午送你回去。”安迷修突然想起雷狮的住址,昨天要不是因为不清楚雷狮住哪儿,也不会把他带回自己家。


“嗯?我可不记得我说过要回家。”在机会主义者还没讨到足够的好处之前,任何理由都无法动摇他前进的步伐,雷狮便是如此。


“……你不回家你去哪儿?”安迷修隐隐约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觉得这儿就挺好的。”雷狮打量着四周,安迷修家里布局虽然朴素但是让人很舒服,尤其是空气中弥漫着的安迷修信息素这点,让雷狮很是满意。他惬意的轻轻拍了拍床褥,心里已经在盘算着给家里添置些什么东西了。“那个柜子可以换个新的,这个太小了放不开两个人的衣服。”


“……”果然——安迷修就知道自己遇到雷狮就铁定摊不上什么好事,雷狮这种见缝插针式的入侵,每每都搞得自己欲哭无泪。“我好像没答应你在我这里长住吧?”


“不在这里住也可以啊,”雷狮这才把视线从衣柜上转过来,“那就听我之前说的,搬去我家,这里的东西都可以丢掉,去了我给你买新的。”


雷狮满脸写着理所应当四个大字,安迷修这才发觉,自己这根本不是在照顾雷狮,分明是在卖身契上画了押递到了雷狮手里。


“我说过了我不会搬的……”安迷修揉着太阳穴,偏偏雷狮这种类型自己拿他一点辙都没有。


“那我就只好勉为其难的暂住在你这间小寒舍了。”雷狮得逞的笑着,以后日子还长着,自己也不急于一时,何况能在安迷修家蹭住几天他倒也很乐意。


“……那还真是难为你了。”安迷修咬牙切齿,叹了口气拿起床头的空碗去了厨房。


 


把洗干净的碗筷放回橱柜的时候,安迷修才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同时用过两副碗筷了,平日里都只有自己一人在家,所以常用的只有那一副,现在多了雷狮的那一份,倒是突然有种家的感觉。


这种有人陪自己说说笑笑的日子,倒也不错。安迷修望着橱柜有些出神,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才猛然看到柜子门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脸,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勾起了弧度,自己到底在瞎想些什么,一定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的缘故,安迷修揉了揉眼角,回到卧室的时候发现雷狮已经靠着靠枕睡着了。


身体应该还是不舒服吧。安迷修想着,没有走进去,停在卧室门口斜靠在门框上看着歪头熟睡的雷狮,安静状态下的雷狮总是给安迷修一种莫名的吸引力,看在睡着之后的他这么乖的份上,就勉强让这个家伙在自己家住几天吧。


 


“怎么?这么盯着我看是想过来陪我一起睡吗?”


“咦!?你没睡着吗?”安迷修被突然出声的雷狮吓了一跳。


“差点就睡着了,这不是在等你的早安吻吗?”


“没有那种东西!!快睡觉!”安迷修甩上卧室门,隔了不一会儿又推开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杯温水放在雷狮床头,“渴了记得喝,我出门买菜。”


 


雷狮目送着安迷修有些尴尬的换好衣服带上钥匙出门,独自靠在床上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牵动着头隐隐作痛起来,最后干脆把脸埋在了被子里将笑声揉进温软的棉絮里,脑子里只剩下三个字


——结婚吧。






Tbc



【雷安ABO】天生一对 44 (全文完)

完结撒花🌸

没有名字:

*星际ABO,Alpha少将雷XOmega军校生安


*先婚后爱,有年龄操作,化用了少量哨向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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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爆炸声不绝于耳,雷狮带出来的军队确实完美地履行了令行禁止这四个字,一声令下,哪怕知道长官就在战舰上也照样开火,对于命令的贯彻力高到令人震惊。


但同时,也危险倍增。


尽管看不到外界,但也猜得出战况的激烈,战舰像是下一秒就要散架一般剧烈震颤,几乎要竭尽全力才能维持平衡。


“我知道他在哪儿!”安迷修在爆炸声中吼道,“他一定去拿主脑了!”


雷狮表情复杂地跟在安迷修的身后,顺手干掉一个迎面而来的一个守卫,“看来你这三天没闲着。”


安迷修听出他语气中的埋怨,不禁笑了一声,“当然。”


他在这艘战舰里待了三天,就熟悉得好像到了自己家中,走的是最佳最近的路线。而且战舰的能源系统被破坏了,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做的,这也是雷狮刚刚才发现的事,否则以它的火力系统不会被压制到这种程度。


“你的记忆全恢复了?”雷狮扔掉打空了子弹的冲锋枪,暂时没有出现新的敌人,终于找到机会问出这个问题。


从那一晚开始,他就隐约有这个猜测,然而这中间发生了太多事,一直没有机会问出口。在被关起来的这三天里,他曾经无数次思考这个问题,生平第一次因为一个简单的答案而辗转难眠。


其实这个答案到现在已经十分明了,可他还是想听安迷修亲口说出来。


安迷修动作一顿,随即很轻很轻地点了个头。他笑了笑,一瞬间竟然有了恍如隔世之感,像是做了一场大梦,梦醒过后才发现自己已经懵懵懂懂地过了许多年。


“什么时候发现的?”他转身问。


“从你把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威胁我的时候。”雷狮回答道。


幽暗的冷光从他身后打来,拉长了他的影子,一直延伸到安迷修脚底。安迷修走近一步,雷狮就在他的身后,好像从他们相识相知起,他就一直一直站在那里。


他深深地看着雷狮,连着几天的囚禁,再加上刚才一路以来的战斗,让这个男人呈现出前所未有的狼狈,身上遍布血渍和脏污,脸上的血迹也早已经干涸成红褐色。可安迷修却觉得,这是他认识雷狮以来,见到过的最好的他,让他心动到明知时间紧迫,也忍不住想要给他一个拥抱。


“对不起。”安迷修低声道,“没有和你商量就擅自决定了这一切,但是我想不管我们之中,最终是否会有人死在这里,我都一定要带上你一起。”


“——这是我的梦魇,我不想一个人面对。”


仿佛有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安迷修发现自己被人紧紧拥住了。雷狮的手按在他的后脑,将他死死压在自己怀里,他们身上都带着伤,亲密的拥抱压迫到了伤口,血液浸透了布料,湿漉漉地黏在身上,血腥味和硝烟的气息混合在一起,深深探入鼻腔,这绝不是令人感到舒适的姿势,可在这个时候,再也没有比拥抱更重要的事情。


雷狮低沉沙哑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幸好你没有一个人来,不然我会很生气。”


他顿了顿,有意加重语气强调道:“会非常、非常生气。”


在他紧得令人不适的拥抱中,安迷修放松地笑了,“所以我带上了你一起。”


他抬起头,手指在雷狮额头上的伤口轻轻触碰了一下,血迹已经完全干涸了,凹凸不平地覆在他原本光洁的皮肤上。


“还疼吗?”


雷狮摇摇头,“小伤。”


安迷修的手随即下移到他的小腹上,第一次见面……不,是再次相遇时,他曾经在这个地方留下了一道伤口。


“那这里呢?”安迷修再次问,语气说不出的复杂。在当初选择用双绞蛇战术,一个人将则炎的军队拖延在战场上的时候,他绝没有想到事后会引出这么多问题,甚至导致他和雷狮两人分别半年之久。


明明伤已经好全了,雷狮却冷哼一声,直拿话戳安迷修的脊梁骨,“你被捅一下就知道了。”


安迷修笑了笑,这一刻他的语气和神情简直像极了雷狮,“我被你捅的次数还少吗?”


雷狮顿时语塞,安迷修在外流浪了半年,别的不说,说荤话的水平简直大大提高。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安迷修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开自己,“是先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完。”


 


维特卡曼满心暴躁。


前一刻事情还全在掌握之中,下一秒就棋局突变!一瞬间胜败颠倒,他本来就元气大伤,现在正面对上雷王星系的军队,几乎毫无胜算。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本来完全在他掌控之中的安迷修会突然叛变?!为什么他和雷狮似乎早有计划?!明明这三天来,他从未见过雷狮一面,绝不可能有机会计划这一切。


一次栽在一个人手里,是运气不好;一而再再而三地跌倒,是天要亡他!


这个时候,维特卡曼已经不想去要雷狮的命了,只要他这座青山不倒,就能架柴点火,卷土重来。


然而刚刚拿到装着主脑的密码箱,他心里就忽然一紧,下意识就地一滚,一颗子弹擦着后脑,砰地打到墙上。


维特卡曼回头,看见自己命中注定的仇敌持枪站在门口,旁边是安迷修,身体下意识地紧挨着雷狮,眼中已经没了早前注视他时的温暖和明澈,只有一丝淡淡的憎恶。


走到了绝路,维特卡曼反而心如止水,他的面具在混乱中不知掉在了哪里,被烧毁的脸即使表情平静,也依旧带着几分狰狞。他不觉想要低头,转瞬又抬起脖颈,在这个人眼里,恐怕他一直都是这么可怖的存在,藏不藏又有什么意义?毕竟从一开始,就走在了错误的路上。


在这一刻,对死亡的恐惧、对钱权名利的追求、对雷狮的憎恨,忽然间变成了非常遥远而模糊的东西,他看着安迷修,缓缓地嘶声道:“你演技不错。”


“谢谢。”安迷修淡淡地回答道,却没有放松警惕,“我也是这次才发现,原来自己还有这个天赋。”


维特卡曼摇了摇头,仿佛已经放弃了抵抗一般,平静地道:“我可以把主脑给你,如果不够,可以再加上我私有的另一台。”


“代价是你的命?”雷狮冷笑着打断,枪口直指向维特卡曼,“你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维特卡曼面色阴沉地看他一眼,“这台密码箱上我放了自毁装置,如果不知道密码,在六个小时之后它就会自爆,如果我死了,你拿回去的就只会是一个废物。”


这是他最后一道保命锁,本身是用来和则炎谈判,不想最后却用在了这个地方。


雷狮缓缓笑了,笑容中充满了戏谑和嘲讽,用枪口指了指他手下的箱子,“你从来没有打开看过吗?”


维特卡曼一怔。


雷狮嘲讽道:“在得到密码箱的那一刻,我就开始着手让人破解,里面的东西是假的,早就被替换成了我当初从新能源星上得来的那一台。真正的主脑已经被转移到了我的堂弟卡米尔手中,现在说不准都抵达了焱风星——你确定你要拿这个和我讲条件?”


维特卡曼瞳孔骤缩,连眼眶周围的肌肉都在微微颤抖,死死地盯着安迷修,在极度的震惊中连话都说不完整,“你……我以为……”


他以为这个人带着密码箱和雷狮,如他所愿地成为他身边的人,就算突然反水,大概也只是在这几天里出了什么差错,让他回想起了全部,没想到竟然从一开始,就全部都是假的。


“我的确记起来了,这件事说起来还要感谢你,感谢你下了一道命令,让我想起自己被灌输的那些虚假的记忆。”安迷修低叹一声,神情的复杂一时也难以用言语描述。


时间转回到几天之前,在被芯片控制强行回忆,导致身体承受不住而昏迷前,他说的那句话应该是——


“别、别让我……被控制……”


雷狮应该是听清楚了,不然不会向他的身体里注入抗剂。也正是这一管抗剂,让他成功地抵抗了主脑的控制,将真正的自己从那一层虚假的记忆中剥离出来。


在被囚禁洗脑的那一段时间里,他被不停地灌输对雷狮的仇恨,以及对真正的仇人的忠诚,他无力反抗,只能时时刻刻都在心里告诉自己——我爱他,我真正爱的人是他。


以至于在被根植入脑海深处的仇恨复苏时,与之萌发的,竟然是深深的爱意。这巨大的矛盾感近乎将他撕裂。


“而且我相信,我不会爱上一个糟糕的人。”安迷修的语气瞬间变得柔和,眼中甚至闪动着明亮的笑意。


维特卡曼的目光定在他的脸上,嘴角不自然地微微扯动,接着越扯越大,含糊嘶哑地狂笑起来,笑声在房间里回荡,久久都不平静。


“那你为什么还要回来,不怕就这么丢了自己和雷狮的命?”


“在我想起全部事情的那一刻,我就决定要亲自了结这一切。”安迷修从雷狮手中拿过枪,指着维特卡曼的头,一步步走向他,战舰已经发出不堪重负的崩裂之声,摇晃不止,他却如履平地,脚步平稳而有力。


“如果不这样,你又怎么会相信我真的被控制住了,进而在得意之中,召集自己的残部,亲手将自己送入这个陷阱?”


枪口终于顶住维特卡曼的额头,安迷修俯视着他,声音异常平静。


“再见了,你曾经是我的噩梦,但从这一刻开始,它将彻底消失在我的手中。”


“等一等!”维特卡曼厉声道,“我还有一个疑问。”


“为了让你死个明白,我已经破天荒让你多活了十分钟。”雷狮抱臂靠在门边,脸上挂着一丝冷笑,“你居然还敢谈条件。”


维特卡曼却只是凝视着安迷修,“你就这么确定,事情一定会按你的计划来?而且这三天,你明明没有机会见到雷狮,我想不通,你是什么时候和他策划了这一切。”


安迷修却缓缓摇头,“你错了,我从来没有和他计划过什么。”


维特卡曼厉声反驳:“这不可能!”


“没有雷狮,我的确无法一个人做到这一切。”安迷修平静地看他,到最后,他的眼中没有仇恨,也没有了憎恶,只有平静,他从来都不是深陷于过去无法自拔的人,更不会在仇恨和痛苦中迷失自己。


“我只是相信,自己和他的默契。即使一无所知,他也会帮助我完成这整个计划。”


“——所以你不会懂,也永远不可能懂。”


一声枪响。


与此同时,战舰猛地倾斜,子弹擦着维特卡曼的头侧飞出,削下一大块皮肉,但毕竟是偏了,没有按原先的轨迹穿进他的额心。


雷狮厉声道:“安迷修!”


在外界炮火的猛烈袭击下,整艘战舰忽地倾斜,从中间发出巨大的崩裂声,右侧的墙壁被轰出一个大洞,仿佛从地狱洞开的恶魔之眼,凛冽的狂风瞬间灌入。维特卡曼离得最近,几乎只有一步之遥,瞬间就被吸入洞中,毫无抵抗之力地往下坠去。


他满头满脸都是鲜血,右臂也被射穿,却在千钧一发之际爆发出惊人的反应力,在即将掉落的瞬间,他一把抓住了安迷修脚踝!


在跌倒的那一刻,安迷修已经单刀出鞘,狠狠插入地面来阻止自己下落的势头,然而却抵不住两个人的体重,被渐渐往下拖去,刀刃深陷在地面中绝望地滑动。


在狂风与炮火的飞灰中,维特卡曼抬起鲜血淋漓的脸,血流进他那仅剩的一只眼睛中,刺得生疼,他却眨也不眨地竭力睁大眼睛看着安迷修。


一脚跨入地狱,他却笑了一下,“别忘了,最后是我放了你一条生路。”


眼见就要将安迷修一同带入死地,他紧攥的五指竟然微微松开。


“别做梦了!”雷狮暴怒的声音在两人头顶响起,他一手抓着安迷修的手腕,另一手持枪,“明明是我救了他!”


子弹瞬间贯穿了维特卡曼的喉咙,鲜血喷泉一样狂涌,他双目圆睁,手指无力地松开,染血的身躯像断了的风筝一样向下坠去,转瞬就消失在不断爆炸的炮火当中。


——他死了。


安迷修微怔,一时间竟回不过神,几乎忘了自己还险而又险地挂在半空中,好在他的手腕,一直被人死死握着。


雷狮手臂肌肉猛然贲起,将安迷修一把拉回地面。


安全脱离险境,他第一句话却是:“他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安迷修瞬间无语,头痛地扶额,“你确定你要在这个时候纠结这个问题?”


“这句话你说过不止一次了。”雷狮咬牙切齿地道,几乎想把他一口吞下去。但现在崩裂之声不绝于耳,实在不是一个谈话的好时候,他狠狠一拽安迷修的左手,小心地没牵扯到他右侧锁骨处的伤口,“等回去了再收拾你!”


“等等!”安迷修连忙制止,“主脑!维特卡曼还私自制造了一个!”


雷狮冷眼向外望了一眼,“再不走就要被包围了。”


“来都来了,不全部带走我不甘心。”安迷修置若罔闻,转头就开始翻箱倒柜,烈风和碎火从洞开的裂口灌入,刮的人睁不开眼。


“我看你是玩命玩上瘾了!”雷狮一边怒骂,一边帮他找。


“是你教的好。”安迷修头也不回地答道。


在雷狮的协助下,整个房间瞬间乱作一团,犹如狂风过境。比起帮忙,更像是添乱,安迷修叹一声气,觉得自己实在不该和一个处于易感期的Alpha计较。


好在安迷修这三天的确没有白过,而且维特卡曼对他也着实宠信有加——大概是太相信主脑的技术了。


“找到了!”他从床底的暗格中小心翼翼地捧出那个拳头大小的主脑,惊喜地叫道。


主脑遍体幽蓝,表面覆盖着细如蚕丝的神经带,微微鼓动着,犹如活物一般。


“恭喜你。”雷狮懒散地挑起唇角,“但你向外看一眼,就能发现我们已经被敌人包围了。”


话音刚落,又是一声巨响!火焰冲天而起,整艘战舰瞬间从中间断裂!连续不断的爆炸声响彻在每一个角落。


雷狮脸色剧变,散漫的神情顿时一扫而空,脸色凝重地冲安迷修喊道:“快过来!”


然而就在这一刻,整个房间在袭击中顿时四分五裂,安迷修措手不及,瞬间被无形的冲击波掀飞出去!


“安迷修——!”


这一秒在雷狮的视网膜中被无限地拉长,一切都变得极为缓慢——纷飞的炮火,浓重的夜空,狂风肆虐,四处都是生命断绝的声音,安迷修在这一片混乱中飞速下落。他弓背屈膝,双手将主脑护在胸前,命悬一线,脸上却没有丝毫恐惧,正相反,他在微笑。


他说:“接住我。”


然后他闭上眼,一片炽热绚烂的白光旋即落在他的脸上。


雷狮眼底通红,同步率瞬间飙到峰值,雷神之锤自断裂成几段的战舰中轰然出现,弯腰张开双臂,一向只用来杀戮的双手,第一次手无寸铁,以守护的姿态出现。将安迷修拢在掌心,双手轻轻地将他送入驾驶舱中。


雷狮仰起头,安迷修蜷缩在雷神之锤的双手中,胸口处的主脑发出莹莹亮光,一鼓一鼓,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时隔大半年,他像一颗发亮的星星,再次完整无缺地重回他的怀抱。


然而落在雷狮眼中,却被蒙上重重的血色。再度陷入精神热潮中后,久违的暴虐再次疯狂地涌入身体,让他想要不顾一切地将眼前所有的存在统统毁灭!


与此同时,仿佛察觉到了危险,安迷修猛然睁眼。


在看清雷狮的刹那,他脸色一变,身体还未落稳,右手已经狠狠挥出,一拳打在雷狮脸上!


这一下简直是两败俱伤!


伤口再度撕裂,鲜血喷涌,瞬间就浸透了安迷修贴身的衬衣,顺着他的指尖一路往下淌。而雷狮闭着眼睛,脑海中嗡嗡闷响,安迷修这一拳太重了,令他都眼前一阵发黑。


再睁眼时,血色已经褪尽。


“清醒了?”安迷修冷冷地问他。


“……”雷狮揉了揉颧骨上的淤青,“你下手也太狠了。”


安迷修落进驾驶舱后,迅速地进入了精神共鸣,将他从精神热潮中逼了出来,换言之,他根本就不用挨着一拳。


“不然你不长记性。”安迷修松了一口气,语气却仍旧冷硬。


经常性陷入精神热潮,迟早会导致精神领域崩溃,这明明是第一节课上,雷狮对他的教导,现在自己却明知故犯,而且看他这种下意识的反应,明显不是第一次了,一拳都是便宜了他。


雷狮持续保持着沉默。


直到一个吻轻轻落在颧骨的伤口上。


“你到底把雷神之锤的启动钥匙藏在哪里了?”安迷修轻声问,冲他眨眨眼。


“……左手小臂里。”


安迷修垂眸看去,雷狮左手小臂袖口挽起,果然一片鲜血淋漓,想必是刚才将钥匙挖出来的时候,下手太重了。


“下次不要再这样了。”安迷修轻轻叹息,用唇磨蹭着他那一处淤青,“我会很担心。”


他一语双关,明着在说钥匙的事,其实却是在警醒雷狮不要再进入精神热潮,到底还给他留了一些面子。两人心领神会,谁也没有说透。


雷狮按着安迷修的后颈,不自觉地抚摸他隐藏在衣领下的腺体,哑着嗓子低声道:“你把我当小孩子哄?”


他轻轻抽动鼻翼,总觉得空气中浮动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一刻不停地刺激着他的大脑。


安迷修笑了笑,竟然没有坐上副驾驶,而是径直坐在了雷狮腿上,“你可比小孩子难哄多了。”


虽然一直在说话,雷狮却没有放松对战场的监控,精神共鸣后带来的高同步率让他操纵雷神之锤时更为得心应手,如同一个活生生的所向披靡的战神。


安迷修一声招呼都不打就突然坐上来,雷狮心念一动,差点误伤友军,招来艾力斯一声怒骂:


“这可是我的雪耻之战!我好不容易在试验中活下来,不想死在你的失误下!”


雷狮没理他,直接关了公频,低声问安迷修:“你怎么回事?”


无处不在的香甜彻底将他包围了,雷狮本就处于易感期,被这么刺激根本控制不住,小腹顿时一紧。


安迷修无辜地对他笑了笑,微喘着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我失忆后一直以为自己是Alpha,从来没打过抑制剂,不好意思……我的发情期提前到了。”


雷狮:“……”


“但是也不能完全怪我,你的易感期对我多多少少都有点影响。”


战火仍旧燃烧着,可光明已经从深夜的尽头漫来,驱散了一切黑暗,铺向整个世界。


“——对不起,你自己惹来的麻烦,还要请你多多努力了。”


 


雷狮发誓,这是自己生平打过的最狼狈的一场战役。


安迷修进入发情期后,除了仍旧勉力维持着精神共鸣,基本上就是一直坐在他身上坚持不懈地点火,雷狮分神关注着战况,只能时不时给他一个深吻安慰。


战火熄灭的那一刻,他甚至顾不上听取汇报,把一切都扔给艾力斯后,直接就握着安迷修的腰,用力将他压进自己怀中。


发情期一般是五天到七天,直到回了炎风星,安迷修的发情期还没结束,只好把驾驶舱从雷神之锤上拆下来,一路运到雷狮家里。


雷雅闻讯,早就等在了门口,看见竟然是连着驾驶舱一块送回来了,脸色顿时变得十分精彩,“这怎么回事?”


艾力斯僵着一张阳光帅气的脸,一板一眼地重复雷狮的话,“雷狮让我转告你,把水、绷带、止血剂、能量补充剂送进来,然后识相点,不要打扰我们。”


雷雅面无表情道:“这是原话?”


艾力斯继续僵硬地点头,“原话。”


“……”雷雅头痛扶额,仿佛不堪忍受似的挥挥手,“送进去!送进去!”


刚下战场又上“战场”,麻烦一群人帮他们收拾烂摊子不说,还理直气壮!这么多年了,这种情况也没见过几次。但一想到始作俑者是这两个人,就也不觉得稀奇了。


艾力斯得到首肯,忙不迭带人将密闭的驾驶舱抬进去,因为体积过大卡在了门外,又开始吵吵闹闹地商量要不要干脆把门拆了,事后再安回去。


在一片不堪忍受的混乱中,雷雅心累地摇摇头,长叹一声——


“这可真是破锅配烂盖,天生一对!”


 


 


 


 


全文完














《天生一对》后记:




这篇本意是用来交党费的文终于写完了~!


我也终于可以休息休息,写写短篇了!写计划之外的长篇好累人啊hhhhhh




全文近20万字,时隔两个半月,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中途弃文,又会有多少人中途入坑2333333


我只是选了他们的一段人生来写,在故事之外,他们的曾经有很多,未来也很长,但我认为一个故事不必说得太满,过满则溢,没有遐想的空间,所以结尾到这里我觉得刚好。天生一对开头,天生一对结尾,即点题又收尾,其余的事情就留到番外来说吧。


现在再重回过头来看这篇文——它不算长,但作为一篇同人也绝不算短;写的不算快,但也绝不算慢;写的没那么好,但也没差到哪里去。


因为是一篇同人,在剧情设置上我也没有安排太大的起伏,从一开始我给它定的基调就偏向轻松,所以整体下来的阅读体验我认为也是比较轻松愉快的(虽然中途没控制住自己,虐了一小把hhhh)




非常感谢大家的厚爱!


对我来说,写文是一件非常快乐的事情,我把它作为一种放松的方式,愿意为它付出自己的时间。如果它同时能为他人带来快乐,那么对我来说,就是双倍的快乐。


作为一个写手,我唯一能够做到的,就是把文写的好看。诚然众口难调,一篇文章总会有人觉得好,有人觉得不好,但能有一部分人喜欢它,对于写文的人来说,就是莫大的幸运了。


所以非常感谢大家能够喜欢它!正是你们的鼓励,才支持着我度过了恐怖的3月赶稿地狱。


再次感谢!






在这里就说一说写这篇文时的小趣事吧~


一开始我简略写了个大纲,给基友看了看,她问我,你是打算写一篇40多万的同人?


我说:不不不不不不!


之后立刻奔去更改。


有读者问过我,文中的星瀚凝晶究竟是一个意外还是有意起这个名字。其实在最初,这篇文框架比现在要大,有非人星球、类人星球、人型星球,雷安有一个前世今生的设定,前世的雷安是原作世界观的雷安,安在最后一战里救了雷因此而死去,雷无意识用自己的一片灵魂包裹住了他四散的灵魂,这直接导致了男女两性变成后来的ABO六性。同时,雷狮丢了自己一片灵魂,在此后的三千年中丧失了爱人的能力,孤独寂寞了三千年,直到三千年后,安迷修的灵魂终于修补完成转世成人。


文章伊始,就是重归于世的安迷修和等了他三千年的雷狮,终于再次相遇。所以只有安迷修能和雷狮配对成功,其原因在于,他拥有雷狮缺少的那一片灵魂。


反派设定为残存的神使意识。其中有一段我一直想写,舍不得放弃,就是结局大战时,神使意识问雷狮,说“这三千年来,灵魂一直残缺的你,一定痛苦的想死吧?”


雷狮却说,“不,一想到我的灵魂永远留在他的身边,我就觉得非常快乐。”


大意就是这样,如果真的要写肯定会进行修缮。


不过由于……这个版本废弃了。不过到最后,有些设定还是没改。比如契合度设定,比如星瀚凝晶这个名字(它原本应该是安的灵魂残片),诸如此类。


于是就有了现在的这篇《天生一对》,后来我重新拟定了两个细纲,一个13w,安迷修初次发现自己的病情时不会那么平顺,会产生一些波折,然后甜蜜HE;一个20w,就是你们现在看到的版本。




最后说一点,这篇文已经在着手出本的事情了。本宣和预售都在4月10日,具体的情况就不说了,请大家直接期待本宣!(好懒!)


啰嗦了这么多,希望大家不要嫌弃我烦!


好久没写过这么长的同人了,虽然它没有什么深奥的内含,也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剧情,就是一篇以谈恋爱为主的文章,但如果你看完它之后有一些想法的话,无论是好的方面还是坏的方面,都请大胆地告诉我吧!


休息一阵,我们短篇见!









【雷安ABO】天生一对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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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离开一段距离后,安迷修开始向外联络。雷狮坐在副驾闭目养神上,大概还是忌惮他,安迷修一上来就直接卸了他两条胳膊,仍不放心,又将死死他拷在副驾上。


听到维特卡曼的名字时,雷狮连眼都没有睁,心里毫无波动。他到底不是铁打的人,不可能手臂都被卸了还无动于衷,额头隐隐渗出冷汗,俊美凌厉的脸上却没有一丝表情。


安迷修联络完,侧头看他,毫无征兆地开口道:“你似乎完全不惊讶。”


“我要惊讶什么。”雷狮闭着眼睛,侧脸的轮廓简直比大师刀下的雕像还标准,“除了维特卡曼那个傻逼,还能是谁?”


安迷修抽了抽嘴角,真诚地提醒他,“你现在还在我手里。”


“你有本事就弄死我。”雷狮勾唇笑了笑,终于斜睨安迷修一眼。他不知道维特卡曼对安迷修的记忆做了什么手脚,但等安迷修的记忆完完全全回来,这肯定会成为他实打实的黑历史,一想到将来可以拿这个要挟他,雷狮就觉得自己这两条手被卸得还挺值。


面对这么一个身陷囫囵还能继续挑衅敌人的混球,安迷修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干脆闭口不言。


直到重新回到流野壁滩,安迷修才重开金口,“下来。”


雷狮睁眼,看见驾驶舱已经打开,日光昏黄,凄嚎的冷风裹着无数粗糙砂砾在平地上狂卷。果然是流野壁滩,他回来救维特卡曼一行人了。


安迷修跳出驾驶舱,立足眺望,他背对着雷狮,黑色劲装勒出柔韧精干的身体。


“安迷修。”雷狮很佩服自己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有心情调侃,“咱们好歹也是睡过,你就一点情面都不给我留?”


安迷修转过身看他。


“维特卡曼和我的关系你应该清楚,你把我送到他的手里,就是要我死。”嘴里讨论着生死,雷狮脸上却不见一丝窘迫和慌张,唇边甚至噙着游刃有余的笑容。


“那你现在这么有恃无恐,是笃定自己在雷王星系的援兵到来之前,一定还有手有脚地活着吗?”安迷修板着脸,不答反问。


“当然不是,”雷狮暧昧地笑了笑,目光放肆地打量着他,“我是在赌,你对我不是完全没有感觉。”


“……”


对付这种人,绝对不能跟着他的思路走,否则只会把自己绕进去。


安迷修淡淡地问道:“你到底下不下来?”


雷狮稳如泰山。


下一秒,安迷修揪着他的领子给他拽下来了。


雷狮脸上的慵懒差点没挂住,当场风化噼里啪啦碎了一地。安迷修这人面对自己人时春风和煦,面对敌人时那绝对是坚如磐石,下手完全没有轻重。


雷狮没忍住发出一声闷哼,奇异的是,安迷修的力道竟然也为止一松,随即咔咔两声脆响,也许是觉得雷狮已经无路可逃,竟然将他的两条手臂重新接上了。


雷狮心里一动,站稳身体后借势往他身上一靠,跟个大型挂件似的。安迷修肩膀一动,避开了他。


“……你今天还是在我怀里醒来的。”雷狮语气复杂地提醒他。


安迷修终于忍无可忍,皱着眉说:“那是因为我那时还没恢复记忆!”


……你这叫哪门子的恢复记忆。


雷狮神色变了变,最终却只冷哼一声。原因无他,在谈话的期间,维特卡曼已经带人走出了雪狼佣兵团留在这里的废弃基地,来到了他们面前。


他重新戴上了面具,仅露出一只阴沉的左眼。看情况,从风眼出来时他们遭受了不小的损失,人数锐减不说,还个个狼狈。


如果不是安迷修突然出现了问题,凯莉说能将他们活活困死在这个地方,的确不是假话。


“欢迎回来。”维特卡曼嘶哑暗沉的笑声从面具下响起,“安迷修。”


安迷修也微微笑了一下,仔细看还带了些歉意和羞赧,“对不起,大人,我想起来的太晚了。”


“没关系。”维特卡曼走过来,拥抱了他,视线越过安迷修的肩膀,充满恶意地看着雷狮,“回来就好,更何况……你还给我带回来这么贵重的一件礼物。”


安迷修低着头,将手上的箱子送上去,“这个……”


“不。”维特卡曼按住他的手,愉快地笑了,“我说的不是这个。”


他从安迷修身边走过,拔出枪,子弹上膛,枪口径直顶在雷狮额心。


“我说的是他。”


如果这一刻他没有这么意得志满,能回下头,就能发现安迷修的脸色微微变了,眼中的恐慌一闪而逝。


雷狮却不为所动,甚至勾唇笑了笑,仿佛对自己所处的危险一无所知,“你对他做了什么手脚?”


维特卡曼面具下的脸瞬间阴沉。


“别忘了,现在被俘虏的是你!”维特卡曼声音阴冷,枪口在雷狮额心留下一道深深的红印。


“这不用你提醒。”雷狮神色冷淡,“我甚至还知道,你将会联络自己的残部,来把你从这个地方营救出来——让我猜猜,你的那艘战舰在暴风流中损毁了?”


维特卡曼不答,雷狮颇具嘲讽意味地笑了笑。


“也是,像你这样狂妄又愚蠢的男人,一定会垂死挣扎,不甘心就这么被困在风眼里。”他用目光环视一圈,“真是少了不少人啊……怎么样,像老鼠一样被困在沼泽地里的滋味还好受吗?”


砰的一下!


这一瞬间,安迷修几乎以为维特卡曼已经在暴怒之下开了枪。


然而冷风拂过,却没有硝烟的气息。只有一道鲜血从雷狮额头蜿蜒而下,滑过他深邃凌厉的眉眼一直流到下颚。


“流血的滋味好受吗?”维特卡曼收起枪,冷笑着问他。


在刚刚,他一枪托砸到了雷狮头上。用力极猛,以至于连雷狮都在晕眩片刻后才逐渐回神,他头被打得偏了一下,闭眼定了定神后缓缓回正。


“还不错。”漫不经心地舔去唇边的血迹,雷狮笑了一下。


明明处于下风,可他却悠闲得如同一只在自己领地里巡视的雄狮,仿佛在维特卡曼面前,他连伪装紧张都不屑于做。


维特卡曼冷笑一声,手又意欲抬起,千钧一发之际,却是安迷修阻止了他。


“大人。”他上前一步道,“雷王星系的军队正在我们离去的道路上集结,他的命会成为最有效的一张通行证。”


维特卡曼回头道:“你舍不得他死?”


安迷修猛地抬头,目光中充满了被误解的伤痛,甚至难以承受似的后退了一步,“我只是……只是担心您无法顺利离开。如果没有雷狮这个人质,强行突破雷王星军队的封锁,我们的损伤一定会非常惨重。”


他低下头,声音中的低落清晰可闻,“我如果舍不得,又怎么会拼死将他挟持到这里?”


维特卡曼神色稍缓,向他伸出一只手道:“……算是我误解了你。”


安迷修却视而不见,摇摇头,朝着反方向走了,双手空空,什么也没带。


“既然您不信任我,那我还是不要再待在这里碍眼了。”


他走的飞快,没看到身后维特卡曼和雷狮两个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雷狮暴怒出声,在被抢指着头时都无动于衷,这时却外难以恢复冷静。


这种莫名其妙的忠诚绝不仅仅是洗脑就能够达到的!雷狮心里一寒,忽然想到一种揣测,可是在帝都检查时,他大脑里明明没有……


“芯片。”维特卡曼盯着暴怒的雷狮,唇边浮起阴冷的笑意,近乎是以一种残酷的语调缓缓道,“我在他的身体里植入了芯片。”


雷狮瞳孔骤缩,仿佛不能理解。


维特卡曼愉快地笑了,“我从则炎手中偷到了主脑的核心技术,只可惜技术不全,无论是威力还是安全性都远远不如,能够传达命令的范围只有100公里。”


“为了防止他直接变成一个白痴,我没有将芯片放在他的大脑里。”维特卡曼点点自己的太阳穴,似乎从雷狮的反应中获得了极大的满足,声音中透着掩不住的得意,“——我猜你为以防万一,检查过他的大脑,只可惜……你找错了地方。”


雷狮牙关紧咬,许久都发不出一丝声音,鲜血渐渐在他脸上凝固,衬着他阴翳的神情,给人近乎于心悸的的压迫感。


维特卡曼却在他冰冷暴怒的眼神中笑了,“感谢我吧,如果不是我下了命令,迫使他回忆起过去,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恢复记忆。”


“——虽然他记起的,是当初日以继夜,在不断的折磨和痛苦中被灌输的记忆。”


雷狮闭了闭眼,面上没有一丝表情,可那种无所遁形的痛苦却从他脸上的每一处细微之处流露出来。


“洗脑,再加上芯片,”他冷冷地道,“你也算是大费苦心了。”


维特卡曼嘶声大笑,“不煞费苦心,哪有现在的绝地反击?”


雷狮却反常地恢复了平静,看着维特卡曼的眼神如同看待一个将死之人,眼神冰冷得连怒火都冻结其中。


半晌,他缓缓笑了,笑容中充满嘲讽。


“人最得意的时候,往往也是死到临头的时候——我会亲手将你送进地狱。”


维特卡曼冷嘲道:“只可惜事实恰好相反,是你落在我的手里。”


随即吩咐属下,“把他关起来,小心点,别让他跑了。”


 


雷狮在暗中天日的地牢中被关了两天,期间维特卡曼来过一次,大概是为了看他是否还活着。托他的福,雷狮不仅活着,还活得非常不错,也许是怕他这个人质在发挥作用时突然掉链子,他并没有受到什么刑罚,只是呈大字型被捆在了刑架上。


两天来缺少食水,中间只来过一次人,为他注射了一剂营养液。一句话也没说,将试剂注入静脉后,就逃也似的走了,多半是事前就被嘱托过。


至于安迷修,这个雷狮真正想见的人,他一次也没有出现过。


直到第三天,维特卡曼的残部顺利来到了流野壁滩,并且来数不少,武器精良。雷狮被带出地牢,像是押解犯人一般重兵押进一艘大型战舰,这才终于见到安迷修本人。


三天不见,却如隔三年,雷狮目光一错不错,生怕稍一眨眼,他就又不见了。


正中央是一把被焊死在地上的座椅,模样看起来是把椅子,实则却是不折不扣的刑具,通了上万伏特的电流,足以在几秒内就将人烧成一具焦尸。


看见这把电椅,雷狮几乎想笑,看来对于将他一脚踢进火海这件事,维特卡曼死死记在了心里,说不准在无数个午夜梦回,都恨不得一口一口将他身上的肉咬下来。不过要是再往前追溯,他脸上的伤疤一样是雷狮亲手赠送的。


但这三天他落在维特卡曼的手上,却没有受到拷打……


雷狮不自觉将目光落在安迷修身上,他被移动到电椅上,金属镣铐缓缓下压,将他一动也不能动地牢牢固定住,他却仿佛察觉不到危险,眼睛还盯在那个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的背影上。安迷修站在操作台上,操纵着战舰缓缓起飞,一眼都没有回头看,仿佛不知道身后的动静。


“见到老情人,也不打个招呼?”雷狮盯着他缓缓开口,三天没有说话,声音不复从前的低沉磁性,变得沙哑暗沉,乍一听竟然和维特卡曼有些像。


安迷修动作一顿,终于回头。目光平静无波,如同在看一个死物,对雷狮的凄惨现状视而不见。


雷狮却不在意,他的伤口没有被处理过,血几乎糊了半张脸颊,让他俊美桀骜的面孔显得有些狠厉,但听他轻佻的语气,就知道他没有大碍。


“你看起来不错。”他真诚地夸赞道,安迷修今天换了一身衣服,军装洁白整齐,没有一丝皱褶,更显得修长匀称,腿长腰窄。这是则炎的军装,雷狮熟的不能再熟,但直到现在才发现它的好看之处。


“你也不错。”安迷修淡淡地道,目光中没有一丝感情,“还有闲心调侃。”


“那怎么办?”雷狮挑挑眉,却不慎扯动了头上已经凝固的伤口,轻声倒抽了一口冷气,顿了顿才继续说,“哭着求你们放了我?”


安迷修微不可查地挑了挑唇角,眼中飞快闪过一丝笑意,快到几乎令人以为那只是一个错觉,“如果你做得到的话,我说不定还真会考虑考虑。”


雷狮喉中一哽,突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脚步声自身后响起,几乎是同时,他敏锐地发现安迷修的目光为之一暖,他曾经无数次见过他这样的眼神,但这一次,却越过他的肩膀,直直投射在另一个男人身上。


雷狮心里瞬间无名火起,果然如果只是一刀捅死,太便宜维特卡曼了,他才应该被绑在这里,被电成一块焦炭。


“大人,”安迷修主动汇报道,“我们已经离开流野壁滩了。”


“好。”维特卡曼赞赏道,“辛苦你了。”


安迷修立刻摇头,急忙道:“为大人效力是我的使命所在。”


雷狮简直不忍直视,等记忆完全恢复,估计安迷修会自己先弄死自己。


维特卡曼走过去,伸手拥抱了他一下,甚至奖励一般地拍了拍安迷修的肩膀。从雷狮的角度,只能看到安迷修的背影,他伸出手臂,仿佛非常胆怯又控制不住喜悦地抱住了维特卡曼的腰,顿了顿又即刻收紧。雷狮额角青筋直跳,心里五味杂陈,他看不到自己的模样,但从维特卡曼的表情来看,大概不怎么好看,起码令维特卡曼非常满意。


因此这个拥抱的时间有点久,久到不像是上级和下属,倍加暧昧。


“好了,我知道你的忠诚。”维特卡曼终于松开怀抱,双手搭着安迷修的肩膀,低头道,“现在已经快到雷王星系军队的封锁区了。”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雷狮身上,他戴着面具,但只听声音他现在应该在笑,“我们的人质,也该派上用场了。”


安迷修也跟着看向雷狮,表情已经平静,仿佛雷狮无论是死是活,他都无动于衷。


“真是不胜荣幸。”雷狮冷冷一笑,讽刺道。


大概是觉得胜券在握,维特卡曼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又行驶一段时间后,在雷狮面前放了一个摄像机,镜头直直对准雷狮。


安迷修手中握着一把匕首,刀身呈流线型,刀尖反射出一点冷光,刺得人眼睛生疼。只一眼,雷狮就知道这是一把能吹毛短发的宝刀。只要速度够快,切进肉里都不会沾上血。


维特卡曼也搬了一张椅子,坐在雷狮跟前,双手抱胸微笑着说:“知道一会儿要做什么吗?”


“不知道,也不感兴趣。”雷狮淡淡瞥他一眼后,便接着看安迷修,在心里估计日后要不要弄几套则炎的军装来玩情趣play。


维特卡曼像是没听到他的回答,自顾自地道:“再过几分钟,这台摄像机就会将此后发生的一切都传递到雷王星系的军队中,然后你会成为一把人肉钥匙,为我打开一扇顺利离开的安全之门。”


雷狮唇边浮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不要肖想了,我训练出来的军队,我心里清楚。就算是你直接宰了我,你的计划也不会得逞。”


维特卡曼鼓掌大笑,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如果我不杀你,只是折磨你,又会怎么样?”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期待,仅剩的一只眼睛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鬣狗般,贪婪地看着雷狮,“然后你就能亲身领会到,身上的肉一片一片离开,直到变成一副会呼吸的白骨是什么样的滋味了。”


雷狮神情冷凝,并未产生任何动摇,侧脸如同刀锋一样冷硬,讽笑仍旧没有卸下唇角,“你大可以试试。”


维特卡曼今天的心情似乎非常不错,没有因为他的言辞神情而动怒,反而非常愉快地笑了笑,将接下来出口的那句话中的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而整个过程,会由安迷修亲自操刀。”


雷狮额角一跳,脸色猛地变了,眉目间的阴霾令人不寒而栗,如同要破牢而出的野兽般,紧紧地盯着维特卡曼。


安迷修却在他面前微微俯身,雪亮的刀锋贴住雷狮的下颚,看着他问:“害怕吗?”


雷狮不答,无声地和他对视。


没有得到答案,安迷修随即起身,与此同时,摄像头滴的一声亮了。在漆黑的镜头上,雷狮甚至看到了自己扭曲的倒影。他知道现在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于是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对安迷修轻声道:“来吧。”


安迷修却没有立刻动作,只看向维特卡曼,得到首肯后,指腹轻轻刮过锋利无比的刀刃。


想必维特卡曼已经提前发出了警告,因此摄像机开启后,里面只剩下雷狮和安迷修两个人。而这也只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血腥示威。


“那我就开始了。”安迷修淡淡地道,刀锋的寒光映入他的眼底,使那双眼睛不复清澈,沉如寒潭。


雷狮凝视他的双眼,稍顷,竟忽然笑了。


“你随时都可以开始。”


安迷修闻言,手腕一转,刀锋指向雷狮的胸膛。


一切变故都发生在这一瞬——


两侧守卫林立,荷枪实弹,足有十几人。维特卡曼上身不自觉前倾,眼睛兴奋到因为充血而遍布血丝。安迷修微微侧身,刀锋直指雷狮胸膛,指尖用力,顿时一道血痕。雷狮仰头看他碧色双眼,勾唇轻笑。


下一秒!


安迷修手中刀刃急转,竟没有继续下手,反而一刀刺入自己锁骨下方,一挑一转,血淋淋地挑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芯片来。与此同时,他左手探入衣兜中,狠狠捏碎了刚才从维特卡曼身上偷来的电椅控制器,金属镣铐瞬间打开,囚牢中的野兽终于重获自由!


“计划继续!开火!”雷狮冲着摄像机吼道,随即一跃而起,闪电般出手,在所有人都尚未反应过来之前,一拳打向离自己最近的一名守卫的头颅。


那名守卫在他凶狠的力道下后脑狠狠撞上墙壁,顿时一声闷响,头骨崩裂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冲锋枪瞬间脱手而出,被雷狮一把抄进手里,单手持枪开始疯狂扫射!


“雷狮!不要恋战!”安迷修的军装已经有一大片被染成血色,他右边锁骨受伤,手上不便发力,便左手持枪,幸好他惯用双手,左手一样灵便。


他边战边退,在混乱中拽了雷狮一把,低喝道:“我们走!”


战舰突然剧烈颠簸,似乎是受到了炮火袭击。只听啪嚓一声,灯瞬间炸裂,接着就是一阵地动山摇!在黑暗中,雷狮瞬间俯身,将安迷修死死压在身下,用手护住他的头,直到颠簸停止,才一晃脑袋抖落满头玻璃碎片,警惕地起身。


“糟了!”满地的尸体和残骸中,安迷修恨声道,“维特卡曼跑了!”


雷狮循着他的视线看去,果然原先维特卡曼所在的位置已经空空如也。雷狮隐约记得维特卡曼在混战中被流弹射伤了肩膀,不想竟然又让他跑了。


但此时此刻,他第一个想法却是,“你怎么这么关注他?”


安迷修一顿,从地上捡起两把枪,一把自己拿着,一把径直往雷狮怀里一塞,“有时间吃飞醋,不如早点帮我宰了他。”


雷狮沉沉笑了一声,深邃的眉眼在黑暗中显得异常凌厉,“放心,这艘战舰,就是我为他准备的坟墓。”










——————


还有一章就完结了……最后这两章都比较长,有6000多,但是不太想拆成三章,所以下一章是4月5日。大结局,我们不见不散(自己给自己挽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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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你以为你以为的只是你以为(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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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烧兔、:

·CP雷安,瑞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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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今天面对的是来自老师的狂轰滥炸。


两天前班里组织了次笔试部分的模拟考,成绩出来后金的终端就被各科老师发送的信息给挤爆了,由此可以大概推测他考出了个什么样的成绩。


不过其实他自己会考出什么样的成绩金也很有逼数,因为直到紫堂幻告诉他“今天成绩出来了”之后金才一脸震惊地反应过来:“我们什么时候考了试?!”


紫堂幻没有点亮嘲讽人的技能,因此老老实实地告诉他是两天前。


两天前金在干什么?


他什么也没在干。


要说信息素事件之前金的生活堪称无忧无虑的话,那么自他的绑定对象出现后,他的生活就变成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金这几天都跟活在梦里似的,虽然人还在课堂上,心却早已不知道飞到了哪儿去了。


另外终端中还有夹杂在各科老师中的丹尼尔发来的几条信息,虽然发了没多久就被其他老师的消息给淹没了,不过鉴于金给丹尼尔设置的是特别关注,所以它最终还是被金单独翻了出来。


丹尼尔在消息上是说要找他再抽一次信息素。


金看了后顿时就炸了:“不是已经抽过一次了吗?怎么还要抽啊?我都快被抽成筛子了!”


“上次那是补录之前你没记入系统的信息素信息,这次是你和你对象绑定前的固定流程,不一样的。”丹尼尔回,“要强制绑定的人都要经历两次检验,只不过你这两次离得比较近而已。谁让你当初统检的时候没有上交自己的信息素呢?”


……


金顿时安静如鸡。


紫堂幻从书堆中抬起头,见金从抽屉里拿出几管抑制剂后就飞快地窜进了卫生间,五分钟后又匆匆忙忙地跑了出来,从椅背上拿起外套就准备出门,下意识地开口问道:“你要去哪啊?”


金使劲把脚往鞋子里塞,答道:“第二校区。”


现在已经不是想东想西的时候了。金看着终端上各科目老师发过来的成绩单,心如死灰:“我要去想办法拯救我的成绩去了,要是丹尼尔来找我你就说我终端没电自习去了,不到晚上不回来!”


然后金没看见紫堂幻听了他的回答后那副纠结的表情,飞快地溜出了门。


 


 


安迷修这几天面对的也是来自老师的狂轰滥炸。


他在学校里有个绑定对象的事情和他走得比较近的那些老师自然都已经知道了,尤其是他的班主任。他们本来不想在考核前的这种要紧关头让自己带的优等生分心,然而那边传过来的消息说安迷修的绑定对象的生日就在考核完的两天后,那时候他们两人就都已成年,到了能进行自动绑定的时候了。考虑到各种因素,老师们决定还是让那个omega在生日时就能接收到这份成人礼物,故而想要催他俩尽快把该走的程序给走了。


他们都想的很好,omega都是需要alpha好好爱护的,能早点给人定下名分就尽量早点,横竖也不占用多少时间。


——这时候安迷修就无比感激负责校内学生绑定事宜的是上头派下来的独立于校内其他老师的专门人员了,他的老师们到现在还以为他的绑定对象是第四校区的某人。


不完善的制度总会给人钻空子的机会的。


……


……他这么一个品学兼优的三好青少年居然也要学会钻空子了。


安迷修有些庆幸又有些心酸地想着。


他扫了一眼空空如也的书桌,突然发现他这几天满脑子想的不是雷狮就是自己的信息素的事情,都没有把心思放在课本上了。


完全不像是个即将面对考核的人。


意识到这一点的安迷修吓得立马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甩出了脑外,提起书包就往外跑。


——就算是天塌下来也不能阻止他学习。


最近接二连三的事情让安迷修感受到了学习时间的珍贵性,这种难得没有其他事要干的时候他决定还是抓紧机会多看几行字来得实在。


毕竟他还需要拿笔奖学金呢。


 


 


“雷狮。”


雷狮在经过教学楼的时候,身后的一名老师叫了他一声。


雷狮脚步没停,装作没听见似的加快了脚步。


“雷狮!”那女老师也是一名alpha,见他这态度立马踩着高跟鞋快步地追上了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信息素收一收,尊重一下同学不行吗?”


“……”雷狮有些不耐烦地扭过头,和那老师对上视线后脚步顿了顿。


下一刻,他周围那肆意作乱的信息素果真被他压了下来。


那女老师本来也没指望他会那么听话,见状反而愣了愣。


“我可以走了吗?”


雷狮懒洋洋地说着,往旁边挪开了一步,将肩膀从对方手下移开。


身为雷狮的任课老师,女老师被他这难得“温顺”的态度给震了一下,缓了一会儿后问道:“你现在有没有空?”


“做什么?没空。”雷狮立在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我不跟老师约的。”


“少贫。”那女老师从包里掏出来了一个文件夹,“有空的话帮我送一下东西,给第二校区B304的那个男老师。”


“哦,你对象啊。”雷狮挑了挑眉,没有接,“事实上我刚从第二校区回来没多久。”


“那就再去一次。”


雷狮在第一校区恶名在外,这让第一校区的其他学生都只想绕开他离他远点再远点,但同时也让第一校区的老师特别喜欢找上他,似乎这样就能劝他改邪归正似的。


虽然对自己被指使跑腿的任务非常不满,不过雷狮一向不会明目张胆地反抗老师的命令。


他接过那个文件夹,将它往肩上敲了敲:“B304是吧。”


这个老师是教哪个科目的来着。


雷狮在脑子里费劲地搜索着。


他决定这次考核把这科考得烂一点。


 


 


格瑞身为一个综合素质能和alpha正面硬怼的beta,每到考核前都是老师们的重点关照对象。


哪怕他能取得这种成绩和教课老师其实没有多大关系,那也不能否认格瑞是他们教出来的事实啊!


格瑞也习惯了每次考核前都要被老师叫去办公室作开导的流程,反正他们也不是光跟他废话,聊了一堆有的没的之后也会给他开开小灶,格瑞看在这个的份上觉得在这里浪费一点时间也没什么所谓。


今天把他喊来的是个beta男老师,他先是温和地和格瑞聊了几句他最近的学习情况,在看出格瑞似乎没什么和他扯谈的兴趣后也不生气,将抽屉里的一摞资料拿了出来。


格瑞的目光立马投了过去。


“这次的笔试部分还是第一校区的老师出的,有一小部分第一校区才会当做重点部分讲解的知识点,你可以先看看。”那名男老师笑着说,“出卷的老师和我比较熟,所以我们班的重点内容会比其他班详细一点。”


……


大人的世界真是黑暗啊。


格瑞这么想着,心安理得地将那叠纸拿了起来。资料被移开后,玻璃桌面下的照片露了出来。


格瑞随意地瞥了一眼。


照片上是这个男老师和一个女人的合照,那个女人的身高和男老师差不多高,看上去气势十足,只不过那双绿眼睛弯弯地看着镜头,透着那么些许温柔的味道。


他不感兴趣地收回了目光,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抬头问道:“我可以把它拿走吗?”


“当然。”老师眨了眨眼,“希望你能回去好好看看,有不懂的地方放随时可以来问我,只要我在的话。”


格瑞道了声谢,转身出了门。


 


对了,这几天他们校区就要模拟考了。


格瑞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在这种关键时期还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他低着头看着手里的资料,没注意迎面走过来的人。


在与对方擦肩而过时,格瑞闻到了对方身上淡淡的信息素的味道,有点熟悉。不过像这种强度的、让格瑞觉得有点熟悉的信息素在第二校区就算不多,那也有十个以上,因此格瑞并没有将它放在心上。


他的余光扫到了一条长长的头巾,不过很快就消失在了他的视线尽头。


格瑞将视线放回资料上。


身后他刚从里头出来的那扇门被人打开,然后那个脚步声走了进去。


格瑞走到走廊尽头,准备下楼。


他才下了一楼的楼梯,身后又传来了门被推开的声音,然后是一阵“蹬蹬蹬”的朝楼梯这边赶来的脚步声。


格瑞走出大楼,慢悠悠地往宿舍走,伸手把资料翻了一遍。


上面的知识点的确没有在课上被老师重点强调,不过有一大半已经在他复习时给自学完了。


……其实按照他前几个学期的效率,这时候他应该已经全部都复习完了才对。


只不过这些天他总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分心,所以复习进度就这么停了下来。


……


格瑞翻资料的手突然顿了一下。


随着他身后的脚步身越来越近,之前那股淡淡的alpha信息素的气味也变得越发浓烈而具有攻击性。


这显然不是因为距离缩紧造成的。


格瑞将资料放了下来,转身回过了头。


——这个信息素他不久前才接触过。


 


 


安迷修被人从图书馆里扒出来时他正学习学得如饥似渴,看见部门里的人朝他走过来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找个地方躲起来。


当然,对方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那个女alpha在瞅见安迷修后立马一个箭步跨了过来,抓住安迷修的胳膊就把他往外拖。


“等、等等。”安迷修苦着脸试图挣扎,“安莉洁……安莉洁,你今天放我一天假好不好?我的工作你帮我做一下行不行?之后我会帮你做双倍的,你让我安静学一天习行不行?”


“……”安莉洁慢吞吞地扭过头来看着他,脚下倒是一点也不慢,“不行,我一个人做不来。”


安迷修挣扎无果,干脆不反抗了,认命地被安莉洁拖出了图书馆:“怎么了?”


“……”安莉洁低头看了看终端,慢吞吞地答着,“有人校内斗殴,让我们过去阻止。我在看地点。”


安迷修把头伸过去看了一眼:“这不是在第二校区吗?这不是第二校区的干部该管的事儿吗……有我们校区的人参与?”


“嗯,他们只把周围的人清走了,不敢去拦。”


安莉洁不紧不慢地说着。


“打起来的好像是积分榜第四的那个雷狮和积分榜第二的那个人。”


 


——TBC——